第870章 穀物廣場(1 / 1)
根特城距離布魯塞爾只有五十多公里,如此近的距離,絲毫不影響這座城市發展出自己的特色。
依託於根特大學雄厚的科研實力,根特城成為歐洲著名的科研中心,多家大公司在在根特城設立辦事處或分公司。另外,港口城市的便利條件,又讓它具備了比利時西北部海運中心的天然優勢。
所以,別看這座城市人口不過十來萬,可它的影響力,在比利時能排進前三。
盧燦和溫碧璃兩人,此時正坐在根特運河河畔的一家咖啡館的太陽傘下,悠閒地品著咖啡。
根特運河全名叫“根特-特爾紐曾運河”,建於1824年,連通根特城與荷蘭特爾紐曾市三角灣的重要航道,全長三十多公里,可以供六萬噸輪船進出根特港,是根特城的繁榮之基。
運河兩岸,是根特城的繁華之所在,眾多的古建築,林立河畔,充滿了濃郁的異國風情。
盧燦來這裡,自然不是為了喝咖啡,更不是為了看景色。
卡瑟爾和莫斯兩人傳來的最新訊息,奶奶的二弟洛倫茨公爵在三年前去世;他的長子漢納特·弗朗茨在比利時王室的主持下,已經繼承了爵位;洛倫茨公爵還有兩個女兒,一位在比利時王室擔任王室秘書辦公室總管,叫漢娜·夏洛蒂;另一位則居住在美國,具體地址不詳。
漢納特·弗朗茨公爵的住宅,就在河對岸的別墅區,具體地址不詳。
阿忠和維斯伯格去河對岸打聽,應該不難找。
見盧燦坐在這裡,心不在焉,溫碧璃伸手搭在他的手背上,“他倆一時間回不來,咱倆沿著河邊走走?誒,對了,剛才在酒店,我聽服務員說,根特鐘樓廣場,今天有二手集市,要不……我們去那兒轉轉?反正也不算遠,說不定你還能撿漏一兩件名家手稿呢。”
名家手稿哪有那麼容易撿漏?歐洲的作家和藝術家,都有自己珍藏手稿的習慣,比較出名的人物,一般都有工作室負責這塊工作,想要撿漏手稿,很難。
不過,去逛逛總比待在這邊無聊的想心思,強得多。
盧燦點頭起身,讓埃託奧在這等候丁一忠兩人,他和溫碧璃帶著顧金全,沿著運河往前走。
步行五分鐘,就看見根特鐘樓高高的尖頂。
根特鐘樓,建設於1313年,1380年完工,高度九十一米,這座哥特式建築,不僅用於報時,也用於戰爭年代的瞭望和釋出警訊,同樣還是城市繁榮和財富的象徵。
鐘樓廣場又叫“穀物廣場”,中世紀之前,這裡是弗蘭德斯地區的穀物交易中心,因此得名。
十五世紀,根特城製衣業興起,這裡又改為衣物批發市場,再後來,尼德蘭王國成立之後,這座廣場被闢出來作為“勝利廣場”——用來慶祝勝利的專用集會場所。比利時獨立之後,又恢復了“穀物廣場”這一名稱。不過,當地人都習慣叫它“鐘樓廣場”。
鐘樓廣場周邊,還有兩棟非常著名的建築。
一棟是始建於公園十世紀的聖巴夫大教堂,現存建築為十六世紀翻修後的成果。這座教堂中,還完好地儲存著魯本斯的《神秘的羔羊》三折壁畫。
另一座建築是建於十三世紀的聖尼古拉斯教堂。
聖尼古拉斯是商人和水手的保護神,因此,這座教堂修建的資金,都來自於商人和水手的捐獻。
這座建築的風格非常魔幻,方塔頂上四個角塔拱衛著中部的尖頂,而教堂正面有兩根更為茁壯的角塔與主樓相呼應,北面則是一圈窄長玻璃窗圍拱著尖圓頂。
據說,托爾金寫作《指環王》時,“眾王之城”的建築風格,就是依照這棟樓體的風格做的設定。
盧燦三人,正是從聖尼古拉斯教堂後面,步入廣場。
此時,廣場人山人海。
盧燦一大早趕到根特,這會才八點鐘,今天又是週末,正是人多的時候。
不僅遊客多,處理舊貨的攤位也多。
稍微講究一點的攤主,用行軍床做貨架,自己則啃著漢堡或熱狗與人攀談;大多數攤主用的是野炊毯,鋪在地上,幾個人圍坐在上面喝咖啡聊天,中間放著幾件用不上的舊貨;也有不講究的攤主,直接將貨品擺在草地上,任人挑揀。
售賣的貨品五花八門,舊衣服舊箱包、老家電小傢俱、書籍報刊雜誌、燭臺燈飾節慶面具等等。盧燦一眼望去,好像都是些沒什麼價值的東西,名副其實的“二手市場”!
這種地兒,想撿漏?盧燦扭頭,笑眯眯看了眼挽著他胳膊的溫碧璃。
阿璃秒懂他的意思,這地方怕是沒什麼好東西,她也沒想到會是這樣,有些不好意思,晃晃盧燦胳膊,“哎呀,來散心而已,就當陪我逛街……”
好吧,陪媳婦逛街,這個理由很強大。
盧燦和溫碧璃走在前面,顧金全尾隨其後,三人在人群中穿梭。盧燦左右看看,都沒什麼價值,即便有些像是工藝品的燭臺類金銀器,多數都是鍍金鍍銀。
心中沒了撿漏的想法,再看這些東西,也就沒什麼失望情緒,兩人邊走邊聊著剛才的趣事。
剛剛經過一家出售舊衣服的攤位,攤主是一位歐洲白人女性,見到溫碧璃時,特別熱情,弄得盧燦倆人莫名其妙,再看她攤位上的衣服,頓時明白過來——全是嘉麗服飾的女裝。
這位叫萊溫斯基的女人,三年前去過香江旅遊,在嘉麗服飾專賣店買了很多女裝,現在變胖了,再也傳不了,只得忍痛割愛,見到溫碧璃這麼苗條,自然要熱情兜售。
不管是為了售貨而吹噓,還是真心喜歡,她對嘉麗服飾的讚不絕口,大大滿足了盧燦這位算是嘉麗服飾“重生”功臣的虛榮心。
兩人說的就是這事。
向嘉麗服飾的東家,兜售二手嘉麗服飾,把溫碧璃笑得花枝亂顫,一不留神,她的腳踢在旁邊攤位的紙箱上。這隻紙箱,應該是攤主用來盛裝貨品,此時貨品已經取出來,內裡空蕩蕩不受力,被溫碧璃踢到之後,向一邊傾倒過去,就要砸在攤位上。
攤主是一位四十來歲的中年人,倒是眼疾手快,伸手扶住紙箱。
其實,紙箱是空的,即便是砸上去,也不會砸壞東西,否則也不會一碰就倒。
出於禮貌,盧燦還是笑著向對方道歉,“嗨,不好意思,沒什麼損失吧。”
盧燦說的是法語,對方似乎沒聽懂,用英語回覆道,“你說什麼?”
比利時的官方語言有三種,荷蘭語、法語和德語,大多數比利時人對這三種語言都懂一些,像這種聽不懂法語的情況,比較少見,好在對方的英語不錯。
盧燦又用英語說了一遍。
“沒事!紙箱是空的。”這位中年攤主笑著擺擺手後,又單手將紙箱拎起來,讓盧燦看。
很自然的,盧燦順著他的手勢,看向紙箱。
裡面確實很空,不過,紙箱底部,還有隻畫筒,七十公分長,六七公分粗。
盧燦沒在意,又看了看對方攤位上的東西。
眼前的這位中年男人,應該是一位畫師,這一點從他衣服上沾染的顏料可以推斷一二,另外,他攤位上的東西,全是一些小版幅的水彩畫,帶畫框的那種,人物、風景、靜物都有。
畫技還不錯,標準的古典主義繪畫。
古典主義繪畫是十七世紀流行於歐洲各國的一種文化思潮和美術傾向。它偏重理性,注意形式的完美,重視線條的清晰和嚴整,強調素描與嚴謹的外表,追求構圖的均衡與完整,努力使作品產生一種古代的靜穆而嚴峻的美。在技巧上,古典主義繪畫強調精確的素描技術和柔妙的明暗色調,並注重使形象造型呈現出雕塑般的簡練和概括。
歐洲古典主義繪畫,有些類似於中國傳統的金碧山水。
盧燦不太懂歐洲現當代的抽象畫派作品,但對歐洲古典主義畫作,卻有著比較深的研究。
眼前這些作品,人物有神,風景層次分明,雖然還沒達到大師級別,可也已經超越普通畫師的層次,已經觸控到“神形合一”境界邊緣。
沒看出來,這位中年人還是一位“大師坯子”!
也就是說,眼前這位,只要稍微再蛻變一次,就能一隻腳邁進大師之門。
這也讓盧燦很不理解,這種人物為何要來二手市場賣畫?
對方去大學當美術教授,綽綽有餘!
他的作品,畫廊不收?難道比利時的畫廊老闆,眼光這麼高?
這也讓盧燦對眼前中年人來了興趣——如果對方真的不得志,盧燦很願意邀請他前往香江,讓香江藝術基金來重點包裝對方!
盧燦攏著胳膊看了一會兒,忽然抬頭笑問,“你最近在學習約翰·威廉·格威德?”
站在攤位裡面的中年人,叫貝隆特·格爾尼,驚訝地瞪大雙眼,“你……你……你怎麼看出來的?”
約翰·威廉·格威德,英國維多利亞時代的新古典主義畫家,1922年因為畢加索時代的到來,他以自殺的方式,結束自己的一生,以表示對新古典主義畫派沒落的悲哀。
沒錯,貝隆特最近幾年,一直在潛心研究約翰·威廉·格威德的作品,因此,不知不覺中,他的畫作中也帶有格威德的風格。
如果盧燦開口暢談一番古典主義或者新古典主義繪畫,他都不會這般吃驚,畢竟,畫作的風格在這!可是,對方從自己創作的這些作品中,竟然能看出“約翰·威廉·格威德”的影子……
眼前這位黃皮膚年輕人,實在太讓他吃驚!
要知道,貝隆特的老師,都不曾看出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