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內情原委(1 / 1)
阿姆斯特丹雖然名義上是荷蘭首都,可實際上,荷蘭的政府所在地以及王室王宮,都在另一座大城市海牙,大大小小的政治事務幾乎都在海牙舉辦進行。
這一職權的外移,對於阿姆斯特丹來說並不全是壞事,最起碼,它的城市規劃可以更從容,少了幾分政治的波詭,多了幾許藝術的散淡。也因此,阿姆斯特丹一舉成為歐洲的旅遊勝地。
阿姆斯特爾河西岸的梅頓城堡,是這座城市歷史最悠久的古堡之一,始建於十三世紀,原主人為勃艮第伯國的伯爵。十八世紀末,法蘭西侵佔尼德蘭,扶植傀儡政權巴達維亞王國時,這座古堡被改造為監獄,還當過兵營和彈藥庫。
1806年,巴達維亞王國覆滅,古堡被如日中天的哈布斯堡——洛林一族買下,舊貌換新顏,改建成哈布斯堡家族度假勝地。1918年,奧匈帝國解體,莊園的所有權一度引發奧地利與荷蘭的政治糾紛,但哈布斯堡家族憑藉其在歐洲貴族圈龐大的影響力,依舊保住莊園的所有權。
有關莊園的分配,也曾引發哈布斯堡家族內部矛盾。
四十年代末,在奧匈帝國末代王儲,哈布斯堡家族大族長奧托·馮·哈布斯堡的調停下,最終決定,這座莊園屬於整個家族,開放給任何一名在哈布斯堡家族名冊上登記的族員。
阿姆斯特丹毗鄰IJ灣,三面環水,熱島效應明顯,冬季氣溫最寒冷也不會超過零下五度,是歐洲少有的過冬勝地,每年都有大批的遊客來這裡過冬。
弗朗茨公爵夫婦此次來阿姆斯特丹,也是為了來這邊過冬,住在梅頓城堡西北角——從這裡幾乎可以縱覽整個IJ灣。
城堡頂層西側,有一片空曠平臺,原本是守衛哨兵集結處,後來改為花圃,冬天用來燒烤比較合適。這會兒,有幾位傭人正在忙著烤肉,還有幾個孩子奔跑玩鬧。
漢納特·弗朗茨公爵,今年五十出頭,身材瘦長,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捲髮泛白。公爵夫人年紀輕一些,不到五十,披著裘衣,著長裙,懷中抱著一位兩三歲的女孩。
那小女孩似乎有些不耐煩,扭著身子想要逃脫“魔掌”。
坐在他倆對面的是一對六七十歲的老年夫婦。
其中,七十來歲禿頂戴眼鏡老人在歐洲貴圈很有名望,正是哈布斯堡家族大族長奧托。
奧托生於1912年,今年已經七十三歲,現任泛歐洲聯盟會議主席。旁邊那位銀髮老婦,是奧托的夫人,來自薩克森-邁寧根公國的瑞吉納公主。
兩人一共養育了五女二子。
那位想要掙脫“魔掌”的小女孩,名叫沃爾布加,是他倆最小的女兒沃爾布加,僅有兩歲半。而奧托的長子卡爾,已經二十八歲。
嘖嘖,七十多歲還能生孩子,不得不說,有錢真好!
奧托夫婦一家原本居住在巴伐利亞,他們也是來阿姆斯特丹過聖誕的。
這不,兩家湊一起,晚上開個爬梯。
“梅頓這地別的都很一般,就這葡萄酒,味道真不錯。”
梅頓城堡有自屬的葡萄酒莊園,盛產梅洛葡萄酒,專供來這裡度假的哈布斯堡族人飲用。奧托將酒杯中的深紅色液體一飲而盡,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還順手給侄子漢納特斟上,又隨口笑問,“艾德這孩子已經畢業了吧,你把他安排在哪兒?”
“那孩子,不願去侍衛隊,說什麼不願意伺候科堡家族的人,自己跑到報社上班,我算是管不了他。”漢納特公爵接過酒杯,抿了一口後又搖頭苦笑。
他口中的科堡家族,就是比利時王室。
比利時開國國王利奧波德一世,是來自德意志王國巴伐利亞州薩克森——科堡和哥達家族的王子,近百年過去,科堡家族主枝已經徹底沒落,比利時王室是科堡家族現存最顯赫的分支。
“去報社?”奧托自動將後面半句話省略——在他眼中,出自於小地方的科堡家族確實不值得伺候,眉頭皺了皺,想了會後,挑挑長眉,“你問問艾德,願不願意進歐洲議會,我給他安排一份文秘或者助理工作,再過幾年,等他大一些,就可以運作歐洲議員。”
奧托是現任泛歐洲聯盟主席,這一組織也就是歐盟和歐洲議會前身。
還沒等漢納特說話,抱著沃爾布加的公爵夫人立即笑道,“謝謝叔叔,我會和艾德好好談談。”
艾德的母親,公爵夫人出自於波蘭的落魄貴族馬蒂爾德家族,原名克里斯蒂安·瑪麗·馬蒂爾德。
坐在不遠處的卡爾勳爵有些不以為然的挑挑眉,晃晃酒杯笑道,“漢納特,瑪麗,我個人覺得,還是尊重艾德的選擇。加入媒體是個不錯的想法,等我研究生畢業,我也打算去媒體機構。”
卡爾是奧托的長子,未來哈布斯堡家族的族長人選,奧地利大公爵位的第一繼承者。他的話還是有些份量,儘管與他父親意見不統一,可漢納特還是問道,“理由?”
卡爾攤了攤手,“你們就沒發現,隨著電視、無線電和報紙的大面積推廣,媒體……已經成為政治和金融之外,影響世界的第三種力量?”
話不錯,可忤逆了奧托的意思,奧托皺眉斥道,“你說的媒體,和去報社當記者,那是兩回事!”
“總要有個熟悉的過程!”卡爾聳聳肩,並不理會老頭子的火氣。
漢納特正想要笑著說掌控媒體同樣需要大量資本時,擱在桌上的衛星嘀嘀叫了幾聲。
伸手拿起來,是根特城家中電話。接通電話後,與兒子艾德聊了幾句,忽地臉色微變,又抬頭看了正在教訓卡爾的奧托一眼,嗯嗯兩聲,又冒出一句,“這事不用你管。”
遂即結束通話電話。
見丈夫的語氣有些奇怪,公爵夫人放下沃爾布加,問道,“誰的電話?”
漢納特一隻手拿著手機,在膝蓋上有一下沒一下的磕著,另一隻手撐著額頭揉了揉,許久才回道,“是艾德。”
馬蒂爾德夫人瞪了丈夫一眼,“艾德的電話……你皺著眉幹什麼?他闖禍了?”
正在說話中的奧托一家,也看了過來。
漢納特將手機扔在茶几上,目光看向奧托,冒出一句,“艾德說……他遇到一位年輕人,姓盧,來自香江,似乎對我們家的事很感興趣。奧托叔叔,你……看這事?”
年輕的卡爾,一臉茫然;瑞吉納公主和馬蒂爾德夫人怔了怔後,齊齊露出詫異的表情;只有奧托,在漢納特說完這番話後,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
該來的還是來了!
奧匈帝國解體,哈布斯堡家族名義上擁有五個帶國別的公爵及等同於公爵的爵位封號可以繼承——公爵又分為幾等,帶國別的公爵、帶封地的公爵以及普通封號公爵,地位並不相同。
現如今,卡爾一系拿走三個。
其中一個“埃斯特—奧地利大公”,是來自於弗朗茨·費迪南大公,其繼承人原本為埃斯特支系族長,而這一爵位,按照順位繼承製,應該屬於遠走香江的瑪麗亞·勞拉·夏洛特公主。
可是,五十年代初,在奧托的堅持下,這一爵位的繼承權被轉到他的親弟弟,也就是奧匈末代皇帝卡爾一世的次子羅伯特·弗朗茨大公名下。
之所以如此,與奧托背後的力量密不可分。
三四十年代,奧托作為奧匈帝國王儲,一直堅持抵抗德國,也因此,他成為德國混世太保黑名單的第一位。正因為他的這一政治態度,受到英國及美國的賞識和重視,美國政府的羅斯福,甚至還特別將他接到華盛頓以確保他的安全。
戰後,歐洲貴族圈給與哈布斯堡家族特別優待。
最終,在美國和英國的影響下,歐洲傳統貴族圈支援他成為哈布斯堡家族家族族長。
五十年代初,哈布斯堡家族獲得重組機會,奧托將家族的不動產組合成龐大的家族基金,並以此來拉攏一幫過得不怎麼樣的族人,其中就包括米利安大公和弗朗茨公爵。
1953年,米利安大公去世,他的長子約阿希姆大公對於所謂的國別公爵,並不怎麼重視。
奧托更是利用這一契機,以基金分紅的方式,拉攏約阿希姆大公、洛倫茨公爵等人,將“埃斯特—奧地利大公”這一爵位的繼承權,轉角給自己的親弟弟。
誰都認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可是,誰也沒想到,二十年後,克羅埃西亞公主,埃斯特—奧地利大公的第一順位繼承人,瑪麗亞·勞拉·夏洛特公主,不僅活著回來,還帶著亞裔兒子兒媳!
這下尷尬了!
“埃斯特—奧地利大公”爵位,已經被羅伯特·弗朗茨大公繼承二十多年,羅馬教廷已經備案,肯定不會讓出去,而且,奧托手中有埃斯特支系幾位原本爵位繼承者的轉讓簽名。
米利安大公去世多年,其後人約阿希姆大公可以裝糊塗,但是,洛倫茨公爵是夏洛特公主的親二弟,當初也在的那份“繼承權轉讓協議”上籤過字,他當時還活著,可裝不過去。
在與姐姐見面之後,兩人很快爭執起來……
總之,那次盧燦奶奶回鄉,過程很不愉快。
這件事如果濃縮成一句話,那就是——盧燦奶奶的幾位弟弟,將原本屬於姐姐的爵位繼承權,換成更直接的家族分紅,據為己有!
這就是多年來盧燦奶奶孃家,為什麼不和盧家交往的根本原因。
其中內情,盧燦不清楚,艾德不清楚,可漢納特很清楚,奧托更清楚。這幾年,雖然不和香江聯絡,但是,有關盧家的訊息,他們依然透過很多渠道,蒐集了不少。
盧家在香江強勢崛起,他們同樣一清二楚。
現如今,盧燦來了!儘管他們已經有過心理準備,但這一天真的到來,依舊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