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二人見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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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蘭是有名的風車之國,這是基於大西洋常年的季風所致。

現代的風車,多是用來發電,而傳統的四帆風車,早期是用來排水——荷蘭地勢低窪水患嚴重,後來,荷蘭人又利用風車做動力,建成磨坊,研磨穀物和麥芽,製作麵包和啤酒。

傳統風車遠看很美,抵近時才會發現,噪音很大,挺煩人的。

盧燦與卡爾的首次見面,就安排在酒店風車陰影中的咖啡廳。

“我是卡爾·馮·弗蘭茨·哈布斯堡,你可以叫我卡爾。”對面男子微笑著伸出手臂,又笑道,“和你的父親長得很像,和姑姑也有些神似。”

盧燦盯著面前那位年輕男士兩秒,才點點頭,伸手搭了搭,說不上熱情,“你好。坐吧,喝點什麼?”

“卡布奇諾。”卡爾笑著揚揚手讓侍者去準備咖啡,似乎沒注意到盧燦的態度,頗為自來熟的說道,“世人都說卡布奇諾是義大利咖啡,卻不知其實是維也納單頭馬車的衍生品而已。”

盧燦一樂,人吶,都一樣,啥東西都是自家的好!

卡布奇諾咖啡因為其口味偏甜,小資特性,很受女士歡迎,最近十年女權運動泛起,帶動這款咖啡逐漸盛行。又因為這款名稱與義大利卡布其諾教會有關,遂即被很多人誤以為是義大利咖啡。

卡爾口中的“單頭馬車”,是維也納傳統的奶泡咖啡,可以說是奶泡咖啡的鼻祖,而卡布奇諾也是奶泡咖啡的一種,所以說卡布奇諾是維也納單頭馬車的衍生品也沒錯。

但是,將這句話單拿出來說,就顯得有些牽強。

就像高濃度白酒發源於中國,難道就能說威士忌源於中國嗎?

盧燦知道對方是想用這句話緩和雙方見面的那點尷尬,自然也就不會在這種事情上和他深入討論,笑著問道,“聽傑瑞說,你在根特等我好幾天,有事?”

卡爾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盧燦,似笑非笑,很想回一句——我找你啥事你不清楚?

許久,他才開口說道,“夏洛特姑姑的事,需要和你解釋一聲。”

盧燦眉頭挑了挑,當年究竟發生什麼,這件事確實是他最關心的,只是沒想到對方一見面就直擊重點,不由得點點頭,“你說。”

“十年前,我十八歲,剛剛從蓋巴赫王宮文理中學(西德的一所高階中學)畢業,正準備向幾家高校投遞簡歷。有一天,突然聽我父親說,一位失蹤將近四十年的姑姑,回家探親。”

“你知道的,我們家族那些年,過得並不平靜。所以,聽說一位族親姑姑回家,我很開心,跟著父親回到烏得勒支。也就是那一次,我認識了你父母,也見到以前從未謀面的姑姑……”

“說實話,對於姑姑嫁給一位華人,家族中有一部分老人,很是牴觸,但我並不覺得奇怪。愛情這種東西,實在沒有什麼道理可講,只要幸福就好。”

卡爾的口才很不錯,盧燦端著咖啡杯,安靜地聽著對方講述當年他眼中所看到的故事。

雖然他的話肯定帶有一定的角色色彩,但畢竟是當事人,還是能提供部分真相。再加上盧燦自己找到的資料及推理猜測,所以,盧燦基本上能將當年恩怨還原個十之八九。

1975年的夏天,奶奶夏洛特,在父母的陪同下,時隔四十二年回到烏得勒支。

失蹤近半個世紀的人,突然出現,給哈布斯堡家族帶來的不只是驚喜,還有慌亂。

原因很簡單,原本屬於這位失蹤人物的家族遺產,已經被同族分得乾乾淨淨——奧匈帝國解體之後,哈布斯堡家族的遺產分配名單上,有奶奶夏洛特的那一份,數量不詳,但肯定不少。

但是,分別將近半個世紀,可謂物是人非。

奶奶夏洛特的父母早已去世,和她關係還不錯的大弟弟,也已經過世,真正的親人只有在比利時的么弟洛倫茨。可兩人年齡差距較大,在奶奶夏洛特離開家時,洛倫茨還很小,兩人幾乎沒多少交集,洛倫茨自然也就不會為“陌生”的姐姐去爭取什麼,即便有爭取,也是為他自己的那份。

所以,在奶奶夏洛特失蹤的近半個世紀的時間中,屬於她的那份遺產,被瓜分得一乾二淨。

這無疑讓奶奶夏洛特非常失望。

未必是錢財方面,可能也有對親情和人性方面的失落。

隔閡,由此產生。

儘管在卡爾的口中,以他父親奧托為代表的“親人”,對夏洛特的迴歸,表示極大歡迎,可這些話並不可信。盧燦能想象到,貪墨奶奶該繼承遺產的那幫人中,那位奧托族長絕對是主謀之一。

盧燦小口呷著咖啡,靜靜地聽完卡爾的講述,放下咖啡杯時輕笑,“你想表達什麼呢?”

對方的反應很是出乎意料,卡爾愕然片刻,繼而笑著聳聳肩,“沒什麼意思,就是說說。”

沉默……

又過了兩分鐘,盧燦點點頭,“我知道了。”

“哦~~”卡爾同樣點點頭,想了想又問道,“我安排你們見個面?奧托和漢納特,還有……”

盧燦豎起胳膊,擺了擺,“不用!我這次來荷蘭,只是陪阿璃出來遊玩,並不是為這件事。另外,這件事的當事人並不是我,如果你……或者有人想要解釋,去找我爺爺!”

卡爾再度聳聳肩,表情有些無奈,又有些尷尬。

盧燦這話聽著似乎很講道理,可事實上,卻帶著相當強烈的諷刺意味。

如果哈布斯堡家族真的想要緩和與盧家關係,早十年幹嘛去了?十年時間不聞不問,這會兒巴巴趕過來解釋……無非那時候的盧家,不值一哂,而現如今,盧家成長起來。

至於盧燦所說的“自己不為這件事而來”的話,卡爾只當是放屁。如果不為這件事,這世界哪兒不能旅遊?為何偏偏來比利時根特城,又進入荷蘭?

只是,在這上面反斥對方,未免陷入意氣之爭,落入下乘。卡爾想了想,又笑道,“你的意思我已經明白。當年舊事,還是由長輩們來解決,咱倆那時都還年輕,不摻和也好。誒,我急匆匆趕來胡斯,還沒午飯,餓了,你吃午飯了嗎,一起吃點?邊吃邊聊。”

盧燦看了眼這位哈布斯堡家族的少族長,還真算個人物,親情走不通,開始走交情!

“我的疏忽,這就安排。”說著給一直安靜旁聽的溫碧璃使了個眼色。

溫碧璃起身,頷首微笑,“哦~~我去讓餐廳準備,你們聊。”

等溫碧璃離開,卡爾的胳膊肘搭在放置咖啡的圓几上,上身向盧燦這邊傾了傾,“維文,你可以坦誠你的想法。奧托和漢納特都在阿姆斯特丹,他們知道你來比利時,我下午回去見他們,會把你的想法如實地轉告他們。”

想法?肯定有的!但這會兒不合適告訴對方!

如同剛才所言,這件事的直接當事人是爺爺盧嘉錫,盧燦作為孫輩,肯定要站在爺爺的立場上,不可能不徵詢爺爺的意見,就直接和哈布斯堡家族商談。所以,盧燦依舊搖搖頭笑道,“沒有想法,就是來看看。當然,你也可以當我是來奶奶故鄉緬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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