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油畫鼻祖(1 / 1)
盧燦不知道,哈勒姆之所以出售所藏藝術品籌資,竟然與自己有很大關係。
十一月份的時候,沃登的資金已經非常緊張,他向荷蘭的多家銀行尋求貸款。
此時的沃登漁具公司正處於股權爭奪戰的焦灼期,福克斯國際已經掌握沃登漁具相當數量的股權,他們向荷蘭股權交易管委會提請凍結企業資本的要求,獲得批准。
故而,沃登沒有辦法拿漁具公司的股份去銀行做抵押。他想要保佑公司管理權,只能私人籌集資本,從股票市場蒐集更多的股權。
或出於對沃登償還貸款能力的擔心,或出於英國資本方的人情關係,亦或者真的遵守銀行中立制度,荷蘭的多家銀行都不願意給沃登提供融資服務。
有一家銀行倒是鬆口了,那就是洛林銀行海牙分公司。
按照正常金融企業管理運營的做法,洛林銀行海牙分公司也應該拒絕這筆業務,但洛林銀行畢竟是盧森堡的註冊銀行,而盧森堡的金融管理制度要比荷蘭寬鬆太多。
另外,這兩年洛林銀行的內部管理鬆散,貸款專案稽覈並不嚴格。
於是,在沃登的多番運作之下,洛林銀行海牙分公司總經理沃特法特答應出手幫忙。
可是,沒等沃登開心幾天,沃特法特來電話告知,貸款辦不了。
原因很簡單,洛林銀行背後的資本方,突然發起內部審計,所有的投貸專案,暫時封停,正在進行的部分大額貸款專案,重新審查。
沃特法特其實自己也很清楚,沃登的貸款專案不合規,如果總部重新審查,百分百過不了,所以,他在電話中直接把話說死——辦不了!
這下,沃登如墜深淵,不得已,他籌謀著出售藝術品來籌集資金。
所以說,今天的交易其根本原因,還是盧燦來盧森堡後突然發起的洛林銀行審計。
如此說來,沃登是不是應該記恨盧燦?
不敢!不僅不敢,他還要上杆子巴結!
昨天,沃登約卡瑟爾和莫斯兩人來家中看貨,閒聊時聽卡瑟爾嘚瑟說,交易物件正是盧燦,洛林銀行的背後大老闆,沃登頓時起了小心思。
商場打拼三十年,沃登的公關和人情往來能力,強過兩位貴族後裔無數倍。在他的軟磨硬泡之下,兩人答應今天見到盧燦後,幫他說說話。
這不,為了鋪墊氛圍,沃登還刻意準備好禮物,以三人的名義送給盧燦和溫碧璃倆人。
嗯,沒錯,這三份禮物都是沃登一人準備的。
當然,盧燦暫時還不知道內情。
這會兒,盧燦突然問起,卡瑟爾有些忐忑,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沃登。
沃登心底很想罵卡瑟爾一句廢物,昨天可沒少花費請兩人幫忙,結果事到臨頭連圓話都不會!得,還得自己來。他清了清嗓子,笑道,“盧先生,聽說……洛林銀行最近在內部審計?”
盧燦笑了笑,“哦?沃登先生和洛林銀行有業務往來?訊息很靈通嘛。”
臉上帶著笑容,可他內心卻有些惱火——銀行內部審計,竟然鬧得人盡皆知?
沃登連忙解釋,“算不上訊息靈通。恰好最近我在洛林銀行有一筆貸款申請,前些天被業務經理告知凍結,所以才知道一點。”
沃登根本不知道這次洛林銀行內部審計的原因所在,要是知道的話,肯定不會這麼說。
他想從洛林銀行借貸?盧燦抬頭看了對方一眼後,端起茶壺,給對面三人斟上茶水,笑道,“哦~那真不湊巧,應該不會持續時間太長,希望沒有給你帶來什麼不良影響。”
卡瑟爾這次沒掉鏈子,馬上笑道,“有影響!哈勒姆急用錢,這貸款凍結,對他的影響很大!昨天我們去他家看貨,閒談時他得知你是洛林銀行股東,這不,求到你這兒,希望你能幫個忙,給銀行那邊打個招呼,把他的專案解封。”
盧燦又瞥了眼卡瑟爾,這傢伙還真是個……沒有商業經驗,什麼話都敢說!
“具體情況我不瞭解,所以……”他攤攤手,原本打算拒絕,可想了想後,又對卡瑟爾笑笑,“既然你是卡瑟爾殿下的朋友,我讓人跟一跟這件事。至於最終是否成功,銀行有自己的稽覈標準,沃登先生,你說是不是?”
盧燦又扭頭對溫碧璃說了聲,記下這件事,稍後給錢偉去個電話。
溫碧璃若有所思,很快起身,用酒店座機撥通盧森堡洛林銀行總部的電話,將盧燦交代的事情,吩咐下去。
儘管盧燦只是同意讓人儘快複核這筆貸款,什麼也沒答應,可卡瑟爾樂得咧開了嘴,太給面子了!
沃登同樣也很高興,他明天就可以找沃特法特,重新恢復這筆貸款業務的運作——盧燦鬆口,承諾安排人複核,這裡面可以做很多文章,相信收了不少公關費的沃特法特,會樂見其成。
莫斯爵士有些懵圈,他很清楚,自己和卡瑟爾都只見過盧燦一面,今天才是第二次,難不成,卡瑟爾的“王子”,就真的比自己這位“伯爵”,有牌面?
雖然昨天莫斯沒敢像卡瑟爾那樣大包大攬承諾說幫忙,可畢竟也算是沃登這件事的支持者,盧燦給面子,莫斯多少也與有榮焉,臉上笑容不斷。
氣氛很不錯。
沃登很知趣地從提包中拿出一份名錄,推到盧燦面前,“盧先生,這是我的藏品目錄,一共二十五件,都附有照片。你看看……對哪些感興趣,我安排人送過來。”
哈勒姆·沃登並非玩家,而是標準的企業收藏家,這一點從他整理好的藏品目錄中就能看出來——藏品介紹頁清晰地記錄來自於哪場拍賣會,或者哪位收藏家,交易時間,花費等,很清晰。
他收藏的物品,幾乎都是油畫,只有四幅水彩。
這是典型的保值收藏。
盧燦簡略翻了翻,有幾幅畫還是不錯的。譬如他收藏的一幅文藝復興時期尼德蘭畫家胡伯特·凡·艾克所創作的《少女肖像》,就很珍貴。
胡伯特·凡·艾克,對於普通人而言,自然沒有梵高那麼有名,但是,此人在歐洲油畫界,算是鼻祖人物。胡伯特·凡·艾克與他的弟弟揚·凡·艾克,生活於十四世紀下半葉到十五世紀上半葉的尼德蘭,並稱為“凡·艾克兄弟”。
根據十六世紀義大利藝術理論家喬爾喬·瓦薩里記載,凡·艾克兄弟是歐洲最早發明用快乾油來作畫,能使畫面在一晝夜間就可乾燥而且不怕潮溼。
同時凡·艾克兄弟還曾多次試驗,採用摻有稀釋油的調料液,使顏色易於調和,便於運筆,又可層層敷設,使畫面透明鮮亮。這種突破性的創造直接奠定近代油畫的基本畫法,至此,近代油畫就在歐洲各地的畫家中逐漸傳佈開。
近代油畫的創造性發明,又直接推動歐洲文藝復興運動,也因此,凡艾克兄弟又被讚譽為“歐洲文藝復興的奠基人”。
這幅《少女肖像》是木板油畫,尺寸不大,只有65釐米x35釐米。
畢竟是五百多年前的老畫,又因為所用材質為楊樹板,開裂嚴重,導致畫面裂隙不少,雖然中途有專家修復過,可依然讓人看著揪心。
凡·艾克兄弟中,胡伯特是大哥,不在藝術成就上,他沒有弟弟揚·凡·艾克突出,也沒有弟弟出名。因此,如果單論這幅畫的“藝術性”,其實也就那麼回事,畢竟,創作這幅畫時,胡伯特自己還處於摸索狀態,畫技和畫法,並不成熟。
但是,這幅畫的價值不僅僅體現在藝術上,更多的還是其存在的歷史價值——作為近現代油畫的創始畫作之一,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歷史。
所以,盧燦沒有任何猶豫,將這幅畫的冊頁抽出來,單放在一邊。
盧燦很快又抽出第二幅,尼德蘭怪誕派畫家博斯的《聖光》。
博斯原名耶羅恩·安東尼松·範·阿肯,後因為被牽扯入著名的“尼德蘭異教徒案”,被迫改名為“耶羅尼米斯·博斯”,回到家鄉隱姓埋名。此人是十五到十六世紀知名的尼德蘭畫派畫家,被廣泛認為是文藝復興早期代表之一。
博斯的畫作很有特色,他大膽借鑑來自於中亞和波斯地區的細密畫特點,形象上偏於寫實。又因為當時腓力二世的高壓統治,群眾要求社會和宗教改革的情緒濃烈,博斯本人對此持有同情,但又不敢直接表達,故而他的畫作又充滿象徵性、暗喻性——他的很多畫作中,充滿他對地獄恐怖和噩夢般的描述。也因此,博斯又有“怪誕畫始祖”之稱,換個好聽一點的說辭,就是“超現實主義的啟發者”。
博斯最有名的作品是《地獄之光》、《七死罪》,後世著名的驚悚電影《七宗罪》,血腥場面的構圖與光線便是源自於這兩幅畫作。
眼前的這幅《聖光》,畫面中心是高大的十字架上被釘起來的紅裙少女;十字架兩側是肥胖的官員和教會人士,談笑風生;而十字架的後面,則是悲慟的親友們。
還有一縷微黃的光線,從畫面的頂部斜著照射過來,映在少女痛苦的表情上。
整個畫面很猙獰,但能觸動人心!
這幅畫的藝術價值和歷史價值,都很高,可以鎮館。
略微遺憾的是,畫幅儲存有些問題,布面開始泛出白灰,這是油畫打底石膏老化的緣故。
這種問題很難處理。
如果只是表層塗無色油料,並不能解決打底石膏老化的根本性問題,過幾年又會出現粉塵。
盧燦倒是知道一種後世解決這一問題的方法——底層注膠,但這種技術需要精密度極高的數控儀器來炒作,單靠人工,一不小心就會讓油畫表層起泡——鼓包。
這次來歐洲,倒是可以安排人問問,這種儀器有沒有發明出來,虎博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