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父子對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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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見他?”卡爾放下刀叉,同樣問道,言語中有些詫異。

說話的同時,伸手取過毛巾擦了擦嘴,又扔在桌上——三天前才商量過,這次接觸盧家的事情交給自己負責,還有艾德配合,怎麼堂哥突然又要自己去見盧燦?

“畢竟,他祖母是我姑姑,這兩天我琢磨過,不見一見不合適。”漢納特聳聳肩。

卡爾看看父親,等他發話。奧托則捋了捋下巴,想了會後點點頭,“你出面見見……也好。見面之後和他說清楚,這些年不聯絡不是我們不關心,而是……總之要解釋清楚。”

“你放心,我知道怎麼說。”漢納特笑著攤攤手,“那些年家族為了不引起外界關注,各家都分散開來居住,低調行事,不聯絡他家,也是為他好。這是事實。”

奧托笑了笑,又嘆了口氣,點點頭,算是同意漢納特的說辭。

午餐之後,兩家分開,各自回東西兩邊休息。卡爾抱著小妹妹沃爾布加跟在父親身後,忍不住問道,“父親,漢納特堂兄為什麼突然會改變主意?”

“呵呵……”奧托的笑聲,語意不明,回頭看了眼兒子,又搖了搖頭,“當年,將埃斯特—奧地利大公爵位,轉給你叔叔羅伯特·弗朗茨繼承,是我的建議。”

“知道約阿希姆和洛倫茨他們為什麼不反對?”

對當年的事,卡爾知道一部分,不是完全清楚,搖了搖頭。

奧托也覺得,有些事情應該告訴兒子,畢竟,卡爾未來會和盧燦經常打交道。他示意妻子瑞吉娜將小女兒沃爾布加抱走,又抬手指指城堡陽臺位置,讓卡爾跟上。

“家族最困難的是二三十年代,那時,我們家族在東歐和北歐,幾乎無法立足。你知道的……維也納和布達佩斯,都想將我們家族當成革命物件,這也是夏洛特遠走香江的主要原因。至於說家族產業……也支離破碎,很多產業被充公,很多人連養活自己都很難。”

卡爾沉默不語,有關這段歷史,經常聽家族長輩提起,他很熟悉。

奧托扶著城堡的圍欄石條,感慨地用力拍了拍,“好在我們終於挺過來。”

“戰後,我重新整理家業,設立弗倫茨基金,將所有家族公產作為基金資本,大家報團取暖。”

“在家族基金的分紅劃分時,我和約阿希姆有過爭執,他堅持要將二十年未曾露面的夏洛特設為基金分紅股東……呵呵,他的心思,都懂。”

“最終,我同意了,夏洛特的分紅股為2.7%……”

這事卡爾不知道,靠在圍垛上,伸手撓了撓下巴,有些疑惑。作為少族長,他這幾年逐漸參與家族基金管理,好像股東名單中,沒有盧燦奶奶的名字。

“夏洛特也在?她的分紅……去哪兒了?”

奧托呵呵一笑,搖搖頭,“當時我和約阿希姆爭執,我知道他要什麼。”

“於是提出原本屬於夏洛特繼承的埃斯特—奧地利大公爵位,轉給了你叔叔羅伯特。而夏洛特的股份,則被約阿希姆、洛倫茨,還有埃斯特三人瓜分,只有遠在瑞士的伊莎貝拉,什麼都沒要。”

卡爾伸手在額頭上拍了一記,徹底明白當年恩怨是怎麼回事。

夏洛特遠走香江,主脈拿走了她的爵位,兩個弟弟和一個妹妹,則瓜分她的家族基金……2.7%,份額看似不多,但卡爾清楚家族基金的龐大,換算下來,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二十年後夏洛特再回荷蘭,發現什麼都沒有——爵位已經備案,分紅更不會吐出來,矛盾也就產生。她離開家族四十年,自然爭不過利益同盟,只好帶著兒子兒媳負氣離開,結果卻遇上罕見空難。

所以,對於這起空難,即便家族這邊不負有主要責任,也有連帶責任——如果家族氣氛好一點,夏洛特晚走一兩天,完全能避開!

也因此,家族中所有人,無論是出於利益糾葛還是對空難的內疚,都很忌諱談論夏洛特和她的後人,更別說主動聯絡。

一直到盧燦來荷蘭,這件事不得不面對。

卡爾用力地揉著眉心,“那…現在…家中準備怎麼處理?還有,漢納特主動去見維文,他想幹嘛?”

奧托搖了搖頭,三五秒後又笑了笑,“我大概能猜到漢納特的想法。”

“哦?”

“約阿希姆、洛倫茨都已經去世,漢納特當時還年輕,不是主要當事人,所以,他認為自己可以直面夏洛特的後人。更重要的一點……”奧托再度看向兒子,盯著他的眼睛,“剛才漢納特說的很對,夏洛特是他的親姑姑,而不是你的!明白嗎?”

好像明白,但又好像依舊不明白,卡爾懵懂地點點頭,再度問道,“我想知道的事,漢納特見他的目的……”

“和你見他的目的,一樣。”這次,奧托回答的很乾脆。

自己受命去見盧燦的目的,很簡單,搭上對方那條線,為家族基金找到新的賺錢門路。

弗倫茨家族基金成立於五十年代,採用分散投資法,,涉足航空、酒店、汽車、地產、醫藥、海運、教育、金融等十多個領域,發展至今,總資產將近十億美元,已是龐然大物。

但是,隨著七十年代石油危機的爆發,歐洲整體經濟低迷,再加上弗倫茨基金管理制度的逐漸僵化,導致最近幾年,基金的分紅效益,不如人意,部分產業出現嚴重虧損。

奧托等人雖然從不聯絡盧家,可並不意味著他們不關注。

這些年,他們一直透過領事館及合作商業體,盯著盧家。盧家在谷底沉淪,他們一清二楚,盧家或者說盧系資本在短短八年時間躍升成為世界級資本體的過程,同樣很清楚。

這期間,就是否需要和盧家產生關聯,哈布斯堡家族內部,討論過幾次,可反對接觸的聲音很大,遂即不了了之。

奧托很清楚為什麼多數人不願意接觸。

理由很簡單,一旦接觸並尋求,勢必要給與盧家一定的補償。可是誰又願意放棄享受三十年的既得利益?羅伯特不會,夏洛特的幾位侄子及妹妹,同樣也不會。

奧托本人其實也不太想接觸,有時候甚至腹黑的想過,要是那位堂姐早早就不在人世,沒有十年前回鄉探親這碼事,多省心!

直到盧此次燦現身比利時,奧托才不得不面對,安排卡爾前去探探口風。

父子二人靠在圍垛邊,一個抽菸鬥,另一個抽雪茄,各自沉默地想著心事。

卡爾與父親想的不太一樣,他傾向於接觸。

在他看來,現在正是接觸盧家的最佳時機,也是與盧系資本合作的最好時機。

盧系資本在法國和英國有著鉅額投資,很明顯想要全面開拓歐洲市場,而在歐洲,哈布斯堡家族的弗倫茨基金顯然具備成為盧系資本合作方的條件。

盧燦是個精明而理智的投資人,不太可能拒絕雙方合作,這也就為化解兩家恩怨提供良好基礎。

當然,合作還有個前提,那就是需要創造雙方能體面的淡化當年恩怨的氛圍,而這,可能需要家族在某些方面做出一定的姿態。

想了許久,卡爾遲疑地問道,“父親,家族能為盧燦……或者盧燦的爺爺,在荷蘭或比利時,謀取一個爵位嗎?”

“勳爵嗎?要是勳爵,沒多大難度。”奧托明白兒子的意思,無非是等雙方正式接觸時,面子上好看一些,有個緩頰。

“勳爵怕是不成。”卡爾連連搖頭——勳爵是名譽爵位,除了名頭,啥也沒有,糊弄誰呢?

奧托皺著眉頭,“實封爵位……不好操作。比利時的王室受制於政府,幾乎沒什麼話語權,要走通政府,你知道有多難。至於荷蘭王室……貝亞特那個女人,可不太好說話。”

他口中的貝亞特,就是荷蘭女王貝婭特麗克絲。雖然荷蘭王室與哈布斯堡家族關係不錯,但這位女王的性格特別執拗,曾因與有二戰德軍服役經歷的丈夫克勞斯結婚遭到反對時,兩度以退位來威脅。

卡爾揉著眉心,還是建議道,“父親,我覺得……你還是試試看。維文在和我對話時,多次提到,他爺爺是關鍵……從這也能判斷出,其實他自己的心理障礙並不重。這也意味著,他應該猜測到我去接觸他的用意,也就是說,他對於合作,並不排斥。”

這傢伙把盧燦的心理琢磨得很透!

奧托端著菸斗沉吟不語。

如果能花費較小的代價,把當年的恩怨擺平,奧托還是樂見其成的。

畢竟,盧燦已經不是十年前的盧家。

許久,他點點頭,“我試試。”

…………

另一邊,盧燦和溫碧璃已經抵達沃登位於洛斯杜伊寧區的別墅。

沃登夫人帶著兩個十來歲的女兒站在門廳處迎接,很正式隆重。

溫碧璃準備的很妥當,贈送給沃登大女兒一串貓眼玉手鍊,小女兒則是一對紅翡耳釘。

飾品很漂亮,沃登夫人開心地拉著溫碧璃去看她準備的茶點。

盧燦幾人直接走上二樓的收藏間。

沃登的藏品都是畫作,因此,收藏間採取的是桁架掛畫模式,大大小小的畫幅,懸掛在桁架和牆上,走進去後,一覽無餘。

一進門,盧燦就很慶幸,幸虧自己來了。

在沃登的收藏室中,還有兩幅畫並不在名錄中,兩幅都是未完成的畫作,一幅是半塗色畫布畫稿,另一幅乾脆是畫布線稿。

即便是未完成,可在盧燦看來,這兩幅可能是沃登所有藏品中最名貴的作品!

虎園博物館有四幅梵高的素描,而眼前的這兩幅,雖然未曾署名,但線稿的風格,與虎博所藏四幅,異曲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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