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章 檳城公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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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段時間都在跑商務交往,非常累人,歡迎晚宴結束後,時間已經到了夜間十點多,盧燦有些犯困,打算告辭回家,卻被柯海山拉住。

看神色,估計有事要單聊。

盧燦也只得讓溫碧璃先行回家,自己帶上王永斌,陪同吳慶瑞老先生進了酒店房間。

“來來,盧先生、王先生,坐!茶還是咖啡?”吳慶瑞雖然年近七十,可依然精力充沛,一進房間後,就熱情地招呼盧燦兩人就座,又安排助理去沖茶。

“吳老,不用客氣,時間也不早了,剛才席間我就注意到您老有話要說。要不……咱們開誠佈公?”盧燦笑著擺擺手拒絕了助理的泡茶。

“我給你帶了件小禮物,不成敬意。”吳慶瑞給助理使了個眼色後,和柯海山坐在盧燦兩人對面,哈哈笑道,“哈哈……也好!看了東西之後,我們再聊。”

禮物?盧燦有點懵,不知對方葫蘆裡裝的什麼藥,剛才在餐廳怎麼不拿出來?不過還是笑笑,“您太客氣。”

沒一會兒,中年男助理雙手捧著一隻巴掌大的錦盒,擱在雙方中間的茶几上。吳慶瑞伸手壓住盒子,又對盧燦笑笑,“方便讓王先生去隔壁房間喝杯茶嗎?”

什麼事,神神秘秘的,盧燦眉頭輕輕蹙了蹙,對王永斌點點頭。

王永斌起身,跟隨那位助理去隔壁房間。

房間中,只剩下盧燦、柯海山、吳慶瑞三人。盧燦揉了揉眉心,笑道,“吳老,您弄得這麼神秘,還真勾起我對這件禮物的好奇,現在能開啟看看嗎?”

盒子開啟,裡面是一張方寸大小的銅片,上面銘刻著中英馬來三種文字,文字很小,一時間看不清。不過,盧燦瞬間想起一件很神秘的物件,頓時身體前傾,脫口問道,“這是……檳城公約牌?”

柯海山哈哈一笑。

吳慶瑞將銅片遞給盧燦,同樣微笑捻鬚,“盧先生知道檳城公約,那更好,不用我多費口舌。這就是檳城公約牌,最高峰時有二十五塊,前些年,陸陸續續出了一些事……毀了九塊,又重鑄了幾塊,現在還有十七塊,這一枚,是第十八塊。這就是我送給你的禮物,希望你能喜歡。”

檳城是南洋華人的稱呼,在馬來西亞地理手冊上的正式稱呼為“檳州”。這座城市起始於1786年英殖民統治期間,是遠東最早的商業中心,從而也成為了清末華人“下南洋”時的首選城市。

檳城這座城市華人眾多,與中國近代史關係密切,黃花崗起義便是在檳城策動。

中山先生曾五次到檳城,宣傳革命思想、籌募革命資金,並在此創辦閱書報社及《光華日報》,康有為、黃興、胡漢民等人都曾在此留下足跡。

可以說,在本世紀上半葉,檳城幾乎是華人勢力在南洋的最重要據點。

清末民初,下南洋的華人勢力越來越龐大,為應對本土勢力和殖民勢力的聯合絞殺,以柯家為首的大約有十三四家實力比較強的華人家族和商會,以結社的形式成立公約,約定彼此守望相助。

這就是檳城公約的來源。

自從當年楊啟林老爺子提醒,盧燦便安排人去查閱新加坡背後的隱秘,發現很多不為人知的事,其中大多都能追溯到“檳城公約”的影子。

譬如南洋華人支援革命和國內抗戰,幾乎是檳城公約勢力的頂峰之作。

尤其是後者,當時正值陳嘉庚先生為檳城公約理事長,他不僅號召抵制日貨,還成立南僑總會捐贈各種物資,當時抗戰戰場上將近一半的戰鬥機都是南僑捐贈,又因馬來是東洋鋼鐵進口主要區域,他號召全馬十多萬華工罷工,表示“從此誓與敵人完全斷絕關係”,“不再供敵人利用”。

這可能是檳城公約歷史上最輝煌的階段。

等抗戰勝利之後,在外界壓力之下,內爭不可避免的到來。

首先,檳城公約在抗戰時期所表現出來的巨大凝聚力,讓試圖重返南亞的各國殖民勢力極為忌憚,他們不可能允許這種威脅存在,於是策動本土勢力專門針對南洋華人勢力,同時又開始從內部分化。

其次,檳城公約內部自身存在重重矛盾,大體分為三派,一派姓國,一派姓共,中間派以柯家為首,堅持自我,兩不相幫兩不得罪。

四十年代末五十年代初,隨著四九年建國,檳城公約內部的鬥爭終於不可調和。

以柯家和大李總等中間派,接受英殖民勢力提出的“新加坡自治州”建議,成為最大勢力,最終走出新加坡建國這重要一步。與共的陳嘉庚等勢力被驅逐北上,回國發展;親國的李世傑(愛國華僑李清泉的長子)、楊啟泰等人則被驅逐至菲律賓,他們的檳城公約牌被銷燬。

這也是吳慶瑞剛才所說的“毀了九塊”的內幕。

據盧燦所知,陳六使似乎也是檳城公約牌的擁有者之一,但陳家因為不同意“新加坡建國後的去漢政策”而遭到邊緣化,等陳六使先生去世之後,陳家也被收回公約牌。

如同名片大小的銅牌很薄,正面右上角鏨刻著一朵簡潔的“卓錦萬代蘭”,一種配種的胡姬花,新加坡國花。這似乎在隱喻著什麼。

正面是三種文字所鏨刻的公約宗旨“和衷共濟,堅明約束”。

背面是十二個凹面人物頭像,只有輪廓沒有面目,應該是建立檳城公約的十二位首領。

人物頭像的上方,則是公約牌序號:增補015。

銅片極其樸素,如果掉在地上,不明內情的人估計都不願意彎腰撿起。

但是,盧燦卻清楚這塊銅牌代表著什麼。

他不僅清楚,新加坡政府投資基金,也就是號稱全球最神秘的“GIS”基金公司,背後支援方就是視訊記憶體檳城公約勢力,還知道,新加坡中華總商會及馬來西亞華商總會,背後也能看到檳城公約勢力的影子。

所以,雖然他不是很清楚檳城公約現如今還有多少實力,但能肯定,這家組織依然是南洋最頂級華商資本勢力組織,對於自己能收到檳城公約牌,還是挺開心的——

這代表傳統的南洋華商勢力對自己的正式認可!

自己辛辛苦苦佈局新加坡,不就是為了這一目標?

在盧燦的最初商業佈局計劃中,香江和新加坡,是盧系資本的兩大基本盤。當然,兩者的重要性還是有所區分,香江的華人家族及資本,才是盧燦想要團結的力量,新加坡及周邊南洋華人資本,他並沒有期望過高,只是希望對方不和自己對著幹即可。

現在自己有了這枚檳城公約牌,大機率能保障部分南洋華人資本不會明著對仗自己,至於會不會有小動作……肯定會有,但已經不影響大局。

銅牌在指尖翻了個滾,再度顯出正面的胡姬花和契約宗旨,盧燦笑笑點頭,“謝謝吳老,這份禮物……我很喜歡!咱們現在可以聊聊……您和柯總來香江的目的?”

吳慶瑞微笑著朝柯海山示意。

柯海山胳膊肘壓在沙發扶手,身體微微前傾,接過話頭,“淡馬錫投資基金在南美擁有大量投資,而盧系資本在南美……智利和秘魯,也有投資,我們完全可以加強合作。”

盧系資本在南美有一些產業,但不算很多。其一是收購艾特伯格銅礦之後,捎帶著拿到自由港礦業在南美智利聖地亞哥市邁普地區銅礦勘探開採權;其二是秘魯的移動通訊基建及服務商。

淡馬錫的投資主要集中在南美巴西,以鐵礦為主,還有鎳礦及少量銅礦。

兩家確實有合作基礎。

盧燦點點頭,“樂意之至!”

“還有……”柯海山又笑著說道,“淡馬錫投資在華爾街也有一家小公司,小打小鬧,之所以不敢做大,原因嘛……阿燦,你很清楚。”

盧燦身體往後靠了靠,面帶微笑地看著對方,沒接話。

柯海山等了會,對方沒接腔,只得心底罵了句小狐狸後,主動說道,“聽聞……你最近籌謀進軍華爾街……我們雙方也可以聯手。淡馬錫投資華爾街辦事處成立有幾年,雖然沒有取得什麼驕人的業績,不過,對北美的華裔資本、馬來資本、東洋資本等,還是有些瞭解,彼此的關係,都不錯。我們雙方聯手……由你來掌舵,守望相助,你看怎麼樣?”

這才是他們一行來香江的主要目的,與盧燦的猜測,大差不差。

盧燦瞬間腦海中想起很多。

淡馬錫投資早在七十年代末就進入華爾街,一直小打小鬧,直到兩千年後小李總的媳婦何靜擔任淡馬錫投資總裁後,才放開手腳,大肆投資華爾街的金融業務。

但是,收割馬上來臨。

2008年,次貸危機爆發時,淡馬錫投資華爾街分公司,握有大量垃圾債券,損失慘重。有媒體評估,至少損失四十億美元,何靜也因此陷入“逼宮風波”。

此次事件之後,淡馬錫投資被迫逐步撤出華爾街,繼續向太平洋西岸的中國和印度等地增加投資。

這次事件在後世很出名,盧燦多少聽說過。

沒想到,此時的柯海山與吳慶瑞,就有大規模進軍華爾街的想法。

看來,何靜當時的決定,並不是她一個人的想法,而是兩代人的期望。可能也正因如此,何靜最終安然度過這場逼宮風波。

帶上淡馬錫一起玩?盧燦之前還真沒考慮過,現在想想……似乎也不錯。

他的目光落在銅片上的“和衷共濟,堅明約束”八個隸書漢字上。

解釋:前幾天回老家參加侄子大學宴……耽擱幾天,慚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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