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章 挑選禮物(1 / 1)
其實,無論是許胖子還是盧燦,以他們現如今的身份,不太適合參與這類灰色局。
架不住許胖子和盧燦一樣,被連著十多天的雨季弄得心煩氣躁,想要發洩一下,而且,兩人都年輕,血脈中總有一些肆意和不安分。
那就去唄!
晚上六點半,遠洋號遊輪靠在蒲臺島西岸碼頭。
幾位安保的擁簇中,許胖子打著雨傘走在最前面,盧燦一手撐著傘一手挽著溫碧玉踏上棧橋——這丫頭得知盧燦使用遠洋號遊輪的意圖後非得要跟過來看熱鬧。
蒲臺島面積不到四平方公里,是一座礁石島。
島上怪石嶙峋,數萬年的風化作用下,這些石頭有的像突兀矗立於地面的巨大手掌,有的像虔誠祈福的老僧,有的像匍匐前行上岸躲避風浪的大烏龜……
蒲臺島原本是一座居民島,二十年代曾有兩個村落,一百餘戶人家將近三百人生活在島上。但是,1928年夏,島上的大戶巫少棠家族,遭遇劫掠死傷多人,據說是海盜所為。慘案發生之後,巫家乃至周邊的村戶嚇得連忙搬走,島上變得人跡荒蕪。現如今,蒲臺島還留有“巫家老宅”遺蹟。
近些年,隨著香江經濟的迅猛發展,蒲臺島風景不錯,地理位置也好,賭業大亨葉漢看中這塊寶地。他的豪興娛樂公司在島上修建度假村,開設地下賭狗場,並聯合香江富裕小輪公司,開設從北角和觀塘往來蒲臺島的輪渡航班,蒲臺島又有些人氣。
今晚的“局”,就安排在豪興度假村。
豪興公司原本就處於黑白地帶,對這類活動是否違法根本不在乎,給錢就行。順便解釋一下,“賭狗”場並非“鬥犬”場,而是港島對賭癮很大的賭客和資深賭客的“蔑稱”。
遠洋號在香江很有名,有著“香江第一私家郵輪”稱號。由於使用權一直在溫碧玉手中,因此娛樂圈又有傳言,這艘遊輪是盧燦哄溫美人開心的大玩具。
一靠岸,就有一幫人迎上木棧碼頭。
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位中年壯實男士,盧燦認識——澳門水房大佬傅咖哩——去年在澳門,盧燦見過傅咖哩和黑仔華一面。
這傢伙怎麼也在?
沒等盧燦想明白,這傢伙自來熟的招呼上了——抱拳拱手地快步朝這邊走來,邊走邊笑道,“盧老闆!許老闆!還有溫小姐!大駕光臨,榮幸榮幸!”
許佳聞也認識傅咖哩,幾人簡單寒暄幾句後,傅咖哩又抬手指了指身邊的那位三十出頭皮膚黝黑的漢子,“這位是鄭志強鄭老闆,今天就是他攢的局。承蒙他看得起,非得請我來當中人……鄭老闆,這兩位的大名你應該都聽說過吧,他們可是你們行業內的頂尖大佬,手指縫裡漏一點,都夠你吃一輩子!”
鄭志強連連拱手,“聽說過,聽說過!早就想認識盧先生和許老闆,這不一直沒路子嘛。兩位今晚無論看上什麼東西,一律七折,算是小小心意。以後有什麼需要,您二位儘管說,我在內地還有些門路,絕對讓兩位滿意!”
盧燦沒說話,瞅了對方一眼,微笑點頭。
許胖子擺擺手,“都是做生意,貨好什麼都好說。”
即便是鄭志強在文物走私圈很有名,許胖子也不覺得對方有什麼結交價值。同時,他已經想明白維德拍賣為什麼會收到今晚這場局的邀請——八成是傅咖哩的主意。
所謂“中人”,用在這裡,就是“見證人”“靠山”的意思。畢竟鄭志強只是一個來香江撈錢的鷺島人,沒有強大的勢力為他站臺的話,怕是連錢都要不回來。
但僅靠鄭志強一人肯定沒膽量直接給香江排名前五的拍賣公司送“黑市局”邀請函……所以,在見到傅咖哩的一瞬間,許胖子就意識到這兩人的關係,肯定不是“中人”那麼簡單。
鄭志強還想聊聊,盧燦本質上不耐煩和這些灰色人物打交道,撐著傘給溫碧玉擋雨,出言打斷,“傅老闆,鄭老闆,還下著雨呢,咱們進屋再聊。”
“誒,我的失誤!”鄭志強一拍額頭,領著大家向度假村走去。
鄭志強可能也看出盧燦與許佳聞兩人似乎不太待見自己,等進了度假村的前院時,他找了個藉口先行離開。傅咖哩指了指他的背影,低聲笑道,“盧老闆、許老闆,這個北佬……兜裡有不少好東西,您二位今晚別客氣!該宰就宰!”
盧許二人都是商場打滾的主兒,哪會不懂傅咖哩的小把戲?許胖子更是嘿嘿一笑,直接戳穿,“你倆一條褲子……我們這麼幹,傅老闆你不心疼?”
傅咖哩表情有點尷尬,繼而揮了揮胳膊笑道,“鄭生有本事,帶我搵錢,我就一保駕護航的,算什麼穿一條褲子。至於我剛才說的……您二位今晚買的越多,我的面子越大!”
嘖嘖,能坐穩澳門水房幫大佬位置的人,果真不簡單,話語虛虛實實讓人親近,還放得下身架捨得去面子——他剛才那番話的隱含意思就是希望搭上虎博和維德拍賣的線。
說話間,幾人已經從前廳走到正廳。
大廳內,自助酒會式陳設,靠牆的兩側一溜方桌,上面如同攤位般擺放著各色物品。
每件物品前面放著一隻頂端帶有縫隙的密封紙箱。
這是暗標的標配。
大廳內已經有不少人,好幾位盧燦都很面熟,要麼是摩羅街樂古道或者荷里活道的古董商、掌眼師傅,要麼是香江有名號的藏家,還有幾人穿西服打領帶應該是拍賣行的人。
與盧燦自駕船來不同,這些人是組織方用船接來的,他們才是鄭志強的真正賺錢目標。至於盧燦和許佳聞,則是傅咖哩和鄭志強的長線。
剛走進大廳,立即有一幫人上來打招呼。
在古董行,盧燦的聲望可不是蓋的。早先還有一些流言說他“名聲是金錢壘起來的”,後來,多位虎博大佬在私下場合都感慨過——盧燦如果不是鑽到錢眼中,肯定會成為一代文博大家!幾位大佬的背書,還有盧燦幾次公開場合的出手,讓傳言也就徹底成為過往,沒人再提。
“阿燦今天怎麼有空?”話語中透著一股熟稔的,是香江收藏家協會秘書長張宗憲。此人還是第一屆香江古董藝術品博覽會執委主席,現任十二名執委之一,算是老熟人。
盧燦微笑著與對方握手,“我在藍灣辦事,聽說這邊有熱鬧,就過來瞅一眼。張老來得這麼早?有沒有什麼好貨?”
熟歸熟,但雙方算不上一個戰壕,盧燦隨口編了個理由。溫碧玉低頭憋著笑意……
真話假話對張宗憲不重要,他更在意的是盧燦來了,有幾件剛才看好的東西,怕是沒機會到手。他想著能不能讓盧燦手下留情……便低聲笑道,“今晚的局,貨色不錯,阿燦你可以放開手腳。不過……有兩件東西,剛巧我臺北的朋友正在找,比較重要……你可一定留一手。”
盧燦一怔,這麼做其實不合規矩。
沒等他開口,許胖子插話,“張老闆,你這麼說就不夠意思。貨到了維德拍賣手中,你介紹朋友來維德交易就是。以前你介紹客戶,該你的……我可一分沒少給!”
張宗憲是收藏家不假,但他更像古董掮客,和維德拍賣沒少合作。
之所以讓盧燦留手,不過是想賺得更多而已。
張宗憲瞅了許家偉一眼,打了個哈哈,“許老闆做生意講誠信,有口皆碑,不過,這個客人身份有些特殊,他要這東西的用途,不方便對外講。你明白我的意思麼?”
這下不僅許胖子好奇,連盧燦都有些好奇。許胖子將張宗憲往大廳僻靜處拉了拉,“誰呀,這麼神秘?你說明白……我可考慮讓盧燦留一手。”
張宗憲看了看盧燦三人,嘿嘿一笑,“欣欣傳媒的蔣三爺……在籌備給他那位奶奶八十大壽的禮物。有一位朋友拜託到我這裡……剛才我看了一圈,有一尊清朝景德鎮粉彩天使人物耶穌會紋章瓶,挺適合。你們想想……那位奶奶信奉耶穌,又是中國官窯瓷器……是不是很合適?”
盧燦和許佳聞瞬間反應過來……還別說,確實挺合適。
倒是溫碧玉,一臉懵懂,不知道什麼蔣三爺什麼奶奶。
許佳聞動起了小心思,遲疑片刻後建議,“要不……這件東西算到維德拍賣頭上?權當我們送給蔣三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