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1章 有舍有得（1 / 1）
盧系資本凡是涉及灰色產業鏈版塊，基本上都是潘雲耕兼管。
是否重啟東洋調查組，盧燦想聽聽他的意見。
盧燦剛進辦公室，丁一忠跟進來彙報——潘雲耕在澳門，傍晚能回港。
剛想問去澳門幹嘛，盧燦忽地想起，前天澳門一家納德軒珠寶店被搶，八成是為這事，遂即擺擺手，讓丁一忠離開。
隨後進門的溫碧璃聽到一鱗半爪，等丁一忠走後問道，“澳門的案子有進展？”
香江歸屬談判既定，澳門的事情接踵而來，幾乎與香江談判之前如出一轍，澳門地方波瀾橫生，沉渣泛起，各種社會案件頻頻發生。這不，前天傍晚，四名持械歹徒搶了納德軒珠寶位於聖多安尼堂的一家店鋪。一名安保受傷，被搶走價值約合四百六十萬港元的珠寶，對外宣稱兩千萬——市場價！
案件自然交由警方偵破，不過不妨礙納德軒安保自己調查。
納德軒珠寶店面，之前也有被搶的經歷，但在港澳臺地區，還是首次。盧燦猜測潘雲耕去澳門，應該是重新梳理澳門地區的地下關係。
聽到溫碧璃的問話，盧燦笑笑搖頭，繼而又點點頭，“跑不掉的！早晚的事！”
溫碧璃看了眼盧燦的表情，笑容有些勉強，似乎有心事，沒再追問，給盧燦泡了杯茶擱在桌上，才開口，“丁老身體……”
“老年病最難治，還是老樣子。”盧燦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氣。
“你也別擔心，周醫生來港，興許他有辦法。”溫碧璃還以為盧燦為這事發愁，勸了一句，其實她心底也清楚，即便是周靄祥妙手神醫，但想要根治丁歡的多年的老病根，也不是那麼容易。
盧燦搖了搖頭不願再說這一話題，轉而吩咐，“幫我給APP藥業的陳頌熊打個電話，就說……我今晚有事，他們的年會晚宴，參加不了。另外，給空中花園打電話，晚上我要過去。”
溫碧璃一怔，很是疑惑，但沒問什麼，點點頭出門。
盧燦靠在寬大的老闆椅中，出了會神，又使勁地搓了把臉，搖搖頭，嘆了口氣。
小時候，看西遊記時，總覺得那隻猴子傻，快意恩仇逍遙自在的美猴王不當，非得去給別人當牛做馬，取什麼真經？
長大了才知道，枷鎖無處不在！
………………
盧燦已經很少來空中花園。
這裡已經成為納德軒珠寶高階會員俱樂部的最重要活動場地之一，偶爾也會借給某些重要人士舉行私人爬梯，但都偏女性化，出入的都是所謂“名媛貴婦”，他一個男人時常往這裡鑽，不合適。
因此，只有一些私密性較強的聚會，盧燦才會安排在那裡。
從納德軒大廈另一側的私人電梯上樓，孫瑞欣已經站在電梯口，一身幹練的修身OL裝，長髮披肩，風姿颯然，伸手接過盧燦的提包，笑眯眯問道，“聽阿璃說……你今天有些不對勁？”
“哪有~~”盧燦很本能的否認，旋即又笑道，“我在琢磨事兒，她想太多。”
孫瑞欣白了他一眼，“我看是你……整天想太多！”
“攤子太大，不多想想會出問題的……”
兩人說笑著往花園西側走去——空中花園西側有一小片，是盧家的私人範圍，不對外開放。途中，盧燦聞到濃濃的咖啡香，瞥了瞥東側花園，那邊人聲鼎沸，隨口問道，“今天又有什麼活動？”
孫瑞欣撇撇嘴，語氣有點不屑，“洛麗塔的咖啡店，開年會。”
田樂群與洛麗塔關係莫逆，可孫瑞欣卻認為洛麗塔矯情……盧燦不想摻和這種事，主動撇開話題，“你田姐……不在樓下？”
“年底經銷商、分公司經理，各地分店店長，都來香江彙報工作。她是大佬，這些人來港，她怎麼滴都要見一見……”
盧燦抬手在她的後腦勺上輕拍一下，又揉了揉，“就你怪話多。”
這是以前兩人獨處時，常有的親暱動作。
孫瑞欣調皮地吐吐舌頭——吐槽田樂群的話，只能在盧燦面前說說——她和田樂群關係很好，但並不意味著沒有自己的小脾氣。
這種感覺很好，也讓盧燦抑鬱一天的心情，有所鬆動。
身邊都是自己在乎的人，這些人可能是自己心中所謂的自由的枷鎖之一，但是，也同樣給自己幸福，有舍有得，所以，自己註定要放棄一些內心奔放的東西。
黑川紀章在設計空中花園時，東側部分偏商務風格，西側是按照住家的標準來打造，日式風格。門廳處，換上木屐，將外套掛在衣架上，兩人準備進屋，身後有人喊。
“阿燦……還真是你，我以為他們逗我呢。”
是洛麗塔，一身深紅色錦繡緞面旗袍，很是富貴逼人，正笑著走過來。
孫瑞欣見對方沒和自己打招呼，轉頭擠出一絲笑意後，扭頭進屋，只留盧燦一人在門廳處。
盧燦與洛麗塔已經有段時間沒見，笑著擺擺手，“聽阿欣說，你們在開年會？天香咖啡館，經營得不錯。”
天香咖啡館確實經營得很好。
滿打滿算兩年時間，香江開了五家，澳門一家，聽說在臺北還有一家，都是直營。
有了不錯的事業，此時的洛麗塔哪有半點和蒂姆鬧離婚時的頹廢？
所以說，女人還是要有些事業追求。
“哪有什麼不錯，能開這幾家店，已經把我累得不行！就這，還多虧你家長民糧行在旁幫襯。”洛麗塔笑笑搖頭，又道，“晚上去我那邊坐坐？喊上阿群……還有阿欣一起，你們指點指點我的那幫運營管理人員，順便幫我撐撐場子。”
盧燦有些驚訝——指點能理解，撐場子……什麼意思？難道還有人敢來空中花園為難她？
意識到自己話沒說明白，洛麗塔馬上笑著補充，“天香去年做得還不錯，有幾位投資商想加盟……這不，我藉著年會的機會，想和他們談談加盟的事。”
都開始招加盟商了？還真是越做越大！盧燦笑笑，“加盟是好事啊！能快速鋪開，打響天香的招牌。以後只要管理好，就能坐收加盟費和管理費，比直營省事。”
洛麗塔咯咯一笑，小手擺擺，“我對這些一竅不通，所以呀，想請你這位大企業家傳經授業呢。”
傳精授液？見她妖嬈的婦人模樣，盧燦腦海中忽然泛出一個同音詞，又連忙摒去荒唐念頭，笑笑搖搖頭，“今晚真不成，有事。有關加盟的問題，你問問阿群，她比我懂。”
可能洛麗塔也只是聽聞盧燦來空中花園，禮節性的過來邀請一下，見盧燦有事，也沒堅持。兩人閒聊幾句後，她轉身離開。
看著她高挑窈窕的背影，盧燦揉了揉額頭——剛才還想著捨得捨得，對洛麗塔的妄念，第一個要捨去！否則，不僅蒂姆肯定與自己結仇，指不定霍家與盧家都會徹底反目！
…………
葛四先到，潘雲耕還在趕來的路上。
去年，納德軒安保三分，葛四從緬北調回香江，擔任四十人的安保衛隊隊長，
他坐在盧燦對面，明顯有些拘束。
但誰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裝的……
葛四身材不高，相貌也很普通，與大多數四十歲中下層香江市民很類似，眉宇間帶著一絲愁苦，即便是笑，看起來好像也很勉強，扔在人群中幾乎沒有記憶點。
這是葛肇煌繼承的軍統挑選特工標準——男性普通，女性漂亮。
葛四曾是數字K的暗手王牌，專職保衛葛輝，後被葛輝劃給盧燦。
此人已經於將偽裝融入生活，所以，盧燦也不知道對方是不是真的拘束。
“葛叔，喝茶。”盧燦將分好的茶盅，推給葛四。葛四是葛家養子，十二歲那年被葛家收養，算是盧燦名義上的“舅舅”輩，因此，盧家幾人對他挺尊重。
“謝謝大少爺！”葛四伸手將茶盅攏過來，點了點頭後，繼續沉默——從進門到現在，沒有主動詢問盧燦召他來幹嘛。
對方不開口，盧燦只好主動找話題，“葛叔，澳門的事……你估計是哪方人馬的手腳？”
納德軒聖多安尼堂店鋪被搶一事，葛四自然知道。他雙手捧著茶盅，思考了好幾分鐘，才開口，“應該是大圈的人。”
與潘雲耕他們的推測差不多。
大圈非幫派，而是對七八十年代偷渡到港澳地區後臭味相投結成一個個地下小團伙的總稱。傳統幫派勢力，大多都會給盧家面子，只有他們，才敢肆意妄為。
說完這句話，葛四再度默默地端起茶盅，小口抿著，也沒說什麼勸慰盧燦安心之類的話。
盧燦只好主動詢問，“葛四，如果我要資助其它勢力幫我調查某件事，被發現後，不牽扯到我們身上……這件事難辦嗎？”
葛四的眼神一閃，抬頭看向盧燦。
“很嚴重？”
“很嚴重！”
“非要調查不可？”
盧燦猶豫了一下，“也……未必。”
“那就不要做！雁過留痕，沒有什麼天衣無縫。”葛四的勸誡很直接，甚至都沒問什麼事。
茶室再度陷入沉默。
約莫十分鐘後，潘雲耕到了，風塵僕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