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8章 找回膽氣(1 / 1)
拜訪許士芬老爺子,過程沒什麼可說的。
許老的藏品,佔據了許家位於深水灣別墅的一大半空間,數量高達一萬三千六百多件,幾乎每一件藏品,都被許老做過詳細的標貼說明,詳細標註品類、名稱、編號、發掘地點或購買物件等。
太震撼了!
盧燦第一次發現,香江竟然還有這麼痴迷於礦物收藏的大家!
盧家和許家原本就沒什麼交情,即便是虎園博物館成立之後,盧燦的交際圈陡然擴大,可是,玩礦物化石標本的和玩翡翠賭石的,是兩個迥然不同的圈子,或者說,許老爺子乾脆就從來沒想過靠近藝術品收藏圈,極度封閉自己,故而,盧燦在此之前,從未見過對方,甚至都很少聽人談起過對方。
這可能與許老的性格有關。
短暫的接觸,盧燦發現,許老性格頗為怪異。
從許晉封聊的一件趣事,能說明一點東西。
歷史上,港大和中大,包括浸信會學院、理工學院等多所高校與學院都曾經盛情邀請他去任教,哪怕客座教授零星去上幾堂課都行,可老爺子一家都沒答應。
不答應就不答應吧,沒什麼。
可偏偏,每次接到對方邀請,許老都會向對方院校捐一筆錢,同一家高校,隨著邀請次數的增多,捐贈的數額逐漸減少。
最後弄得幾家高校都不好意思上門,免得又被認為“上門要飯”!
聽完之後,盧燦也覺得有意思——這做法……絕了!
許老身體明顯垮了,瘦得跟柴火棍似的,還沒辦法醫治,甚至調養都做不到。老爺子不僅心肺系統有問題,呼吸消化系統與泌尿系統,也有問題,只能靠輸營養液維持生命。
上下水管都有問題,中間的發動機還在衰竭,華佗在世也沒轍。
但老爺子精神狀態還湊合。
得知盧燦願意接手自己的那些礦物、化石、岩石標本,並願意在虎博旁邊增開“地質博物館”之後,許老都沒還價,將一輩子的收藏,合計石質藏品,以盧燦報出的一千兩百萬的價格為準,全部轉給虎博。
可能因為盧燦願意投資地質博物館的原因,許老當著盧燦的面,給中海油南海石油有限公司一位姓羅的老總通電話,介紹盧燦給對方認識。
當然,也可能有其他因素,譬如,為站在旁邊的兩個兒子許晉義和許晉廉接一份善緣。
畢竟出身於商賈世家,人病了,但沒糊塗。
許老的藏品以及每件藏品的文字介紹,整整裝運十二卡車,裝滿一整個甲字倉庫。
又從港大、中大、理工學院請來多名地理、地質學方面的教授,帶著一幫學生,開始整理造冊。盧燦也投入其中,一直忙活到五月底,才將所有藏品標註,編錄成冊。
地質博物館的場館,也在加班建設中,預計明年二月份能投入試運營。
希望許老能撐到地質博物館開業那一天!
盧燦忙著這事,在外界看來,他再度神隱。
其實,他只是沒有在公眾場合前出現而已,本人依舊如同一隻盤踞在蜘蛛網中間的王珠,密切關注著蛛絲所觸及的任意角落。
上半年還是發生不少與盧系資本相關的大事。
許多事情,出乎預料。
譬如,巴新幾內亞半島突然爆發內戰。
得到外部勢力支援的北方所羅門省要求獨立,武裝領袖弗朗西斯·歐納率領布干維爾革命軍,宣佈脫離巴新,成立“布干維爾臨時政府”,獨立宣告得到索羅門羣島政府的支援。
巴新政府隨即對該島實施經濟封鎖,並派兵加以威懾。
4月23日,布干維爾革命軍與巴新政府軍,在索哈拉與格林群島之間的海域,展開激烈的海上交鋒。讓人沒想到的是,革命軍竟然以六艘衝鋒艇沉沒的代價,擊沉擊毀十四艘政府軍海巡艦艇,在這場戰爭中取得絕對優勢。
布干維爾革命軍背後的支援方,主要是索羅門羣島政府,但不可否認的是,納德軒安保公司提供了相當56式衝鋒槍、69式的火箭筒以及109毫米的火箭炮,被革命軍裝在衝鋒艇上,效果槓槓的。
這一仗,把巴新政府打懵了。
原本就沒啥實力的海軍,在損毀十四艘近海艦艇之後,竟然湊不齊一支整編海軍艦隊。
雙方陷入僵局,估計是等待外部力量介入,找臺階談判。
這件事給盧系資本帶來“布卡島談判”的新契機。
北所羅門省很清楚,巴新政府不可能這麼輕易就放棄,這仗且打呢。
故而,外部支援,不可或缺。
原本的歷史發展,雙方戰爭持續十多年時間。一直到2001年,巴新政府與布干維爾達成全面和平協議,簽署了《布干維爾和平協定》,同意布干維爾省在巴新憲法框架內建立自治政府。2005年,在聯合國的斡旋下,巴新政府批准《布干維爾憲法》,布干維爾自治政府成立,屬於高度自治並非建國。
從潘雲耕那兒傳回來訊息,北所羅門省同意將布卡島“無期限租賃”給盧系資本,同時提出兩種支付方式,一種是每年一千萬美元,十年漲租10%;另一種是一次性支付十六億美元,買斷運營權。
沒錯,北所羅門省可不敢“賣島嶼”,只提“運營管理權”,而島嶼及周邊海域的土地最終所有權,依舊歸屬於北所羅門省。
現在頭疼的是盧系資本,究竟要不要?
北所羅門省的算盤打得很精,他們透過“租賃”布卡島,拿到一大獨立資金,還能得到盧系資本的支援。不僅如此,看看地圖就知道,布卡島位於雙方的偏中間位置,恰好能作為雙方的緩衝區。
智囊團以及納德軒安保,他們自己的內部,都沒有形成統一意見。
佔主流的觀點是“不值得”。
因為一旦租賃,不僅要面對北所羅門省內的反對聲音,還要面臨巴新的武力威懾,甚至戰爭。這與原本想要謀取一塊地皮做轉運中心的初衷不符。
但也有部分人認為,布卡島的位置比斐濟的地理位置強太多,況且巴新內部爭鬥,火中取栗正當時,錯過這個村就沒那個店。至於說戰爭威脅……兩個村子打架而已,怕他幹啥?
後者的典型代表是魯戰生!
真沒想到,這傢伙……濃眉大眼的,這麼好戰!
王永斌和潘雲耕兩人也沒轍,將雙方意見提到盧燦案頭。
盧燦這兩天也為這件事頭大。
六月三日下午,大白鯊悄然離港,三個多小時候,擦黑時分降落在菲律賓奎松機場。
阿爾達汗率領車隊來機場迎接,依舊一副白西服,笑嘻嘻欠揍模樣。
在他肩膀上擂了一記後,“最近修身養性?還是菲律賓美女太多,樂不思蜀?”
兩人上次見面,還是春節,阿爾達汗去香江,給盧嘉錫拜年。轉眼又是半年沒見。打過幾次電話,阿爾達汗都在忙著糧食計劃署的事——自從參加了去年世界糧食計劃署在香江的會議之後,這傢伙很是看不上現在的這幫管理層,起了取而代之之心。
盧燦不怎麼過問他的事。
阿爾達汗把巴列維集團經營得相當好,這就足夠,至於其它事……能成固然好,不成也沒啥損失,權當玩兒唄!
“修個屁!”阿爾達汗同樣回了盧燦一記不輕不重的拳頭,笑嘻嘻道,“美女確實挺多……嫂子沒來吧,你要不?我給你安排幾個?”
兩人同車,直奔阿爾達汗位於奎松的別墅。
盧燦這次來菲律賓,就是與阿爾達汗商議布卡島一事。
兩人之前透過電話,但阿爾達汗言語有些支吾,有說讓盧燦自己拿主意。能聽出來,阿爾達汗其實想說些什麼,但沒說出口。
有時候,盧燦反思自己,挺悲催的。身邊朋友完全交心的,真心不多。香江會就不用說,那是基於利益的組織,即便是胖瘦二頭陀,隨著涉足社會日久,也變得功利起來。
真正能說上話,或者說相處愉快的,貌似阿爾達汗能排前列。
這不,盧燦趕到菲律賓,想聽聽對方的真實想法。
上車閒聊兩句後,盧燦就進入正題,“阿依拉,布卡島……你怎麼想的。”
阿爾達汗斜著腦袋看了盧燦半晌,“你為這事來的?”
盧燦點點頭,“你昨天說話不爽快,我想聽真話。”
阿爾達汗嘿嘿一笑,手掌在兩人之間的扶手上拍了兩下,約莫三五秒才開口。
“阿燦,你能來我很開心!”
嗯?這話說得略顯生分。盧燦偏頭看著對方。
“你知道……我最欣賞你的是什麼嗎?”說這話時,阿爾達汗迎上盧燦的目光。
額!盧燦被他看得有點發毛,伸手揉了揉人中,“會賺錢?”
阿爾達汗笑笑搖頭,“你確實會賺錢,但我長這麼大,從來不缺錢,自然也不會佩服會賺錢的人!”
停頓幾秒,他嗤了一聲,“我最佩服的是……當年,我們和自由港公司爭搶米米卡銅礦,事情鬧大發後,你動用資源,在米米卡召開的那場史無前例的全球綠林大會!那件事讓我對你佩服得五體投地!”
沒等盧燦謙虛,阿爾達汗又笑道,“在菲律賓、印尼和緬北,我的訊息渠道比你更多。你知道嗎?那場綠林大會,不僅僅扼殺了自由港的野心,同樣也讓很多覬覦米米卡銅礦,甚至包括巴列維農場,甚至緬北邁歪礦業,以及你家翡翠礦的那些勢力,都把探出來的爪子又縮了回去。”
盧燦一怔,這訊息還真沒聽說。
說到這兒時,阿爾達汗的語氣變成感慨,“那時候……你好有膽氣!”
繼而又搖搖頭,“可是……最近幾年,我發現你變得越來越穩重,依然很有才華,但卻莫名的多了一股暮氣!維文,你和那些老頭子們相處太久,沾染了他們身上的暮氣,弄得我和你相處時,都有些不自在!這也是最近兩年,我不怎麼往你那兒跑的原因。”
他再度盯著盧燦,“你要重新找回你的膽氣!”
“就像布卡島這種事,有必要這麼煩惱嗎?”阿爾達汗伸出兩根手指晃了晃,“給我貳拾億美金,別說布卡島,我能找僱傭軍,把巴新政府和北所羅門省都給推了!就為這點事,你還心急火燎?”
儘管阿爾達汗說的有些絕對,但他的話,對於盧燦而言,不啻於黃呂大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