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交涉失敗（1 / 1）
晚飯在輕鬆的氣氛裡持續著，夏清妍一直盤算著應該什麼時候提出來。早了，又怕時候不對，晚了，又怕錯失良機。
司天正一直埋頭吃飯，依舊沒有過多的表情變化。夏清妍這些近乎討好的舉動，在他看來有些奇怪。
之前兩人的關係可以說是水火不容，一見面就像是火星點燃炸藥桶，能讓整個司宅充滿火藥味兒。可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出差回來，情況竟會出現如此之大的轉變。
司天正固然自信，但這種自信是對於夏清妍以外的人。在她面前，所有的自信都會變成無可奈何。他並不覺得他們之間還會有小別勝新婚的情況出現。
他突然想起一句不太好聽的話。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司天正抬起頭，悄悄地打量著夏清妍的表情，她雖然是在表情自然地扒拉著面前的炒飯，但眼神卻沒有聚焦在盤子裡，而是飄忽不定，似乎是在想著事情。
夏清妍在盤算事情的時候，總會是現在這個樣子，就連一小塊地方的炒飯被挖空了也毫無知覺。
她心裡想著，是該說出口了。作為時光殿的創始人之一，自己這樣畏首畏尾，把一切都丟給林牧笙來做，那還談什麼實現夢想，結束這種被司天正包養的生活？
這麼一想，夏清妍心裡多了些勇氣。反正司天正也不是老虎，總不會吃了自己的。
她停下手中的勺子。
“天正，我……我想我是時候找份工作了。”
聲音有點小，跟吵架的時候不一樣，帶著點心虛的意味。在這裡是司天正做主，她覺得自己總不能一臉屌樣跟他說話。
司天正的臉色一冷，突然將叉子“啪”的一聲拍在餐桌上。剛剛那種輕鬆愉悅的氣氛，被沉默和尷尬悄然代替。
夏清妍也隱約感覺到室內溫度的變化。司天正就像是自帶一座冰山，到哪哪就變冷。
覆水難收，也只能一鼓作氣說下去了。
“你今天那麼反常，一舉一動看起來都像是討好我，反正就是打的這個主意吧。”
司天正突然開口，一語道破了夏清妍的小心思。既然話已經說破，再裝傻看起來就顯得愚蠢。
夏清妍很大方地承認，“我的確是想和你商量這件事。”
聽到她親口承認，那一瞬間，司天正心裡有什麼東西被撕裂了，那是一種叫做期待的東西。他抱著一絲僥倖，期待著這些都是她發自內心想為自己做的。到頭來，卻依舊是一種遙不可及的願望，好比海市蜃樓。
司天正不由得回想起之前的種種。她冷言冷語，他同樣回以尖酸刻薄的人話語，兩人都將傷人的話當作手中的利劍，一刀一刀地刺進對方早就傷痕累累的身體。
這短暫的溫馨，沒有合理的過渡期，打破了這種常態。現在看來，是夏清妍有意為之，並不是發自內心想要溫暖這段冷冰冰的感情。
一下子，桌上的美味佳餚也變得不堪了。司天正再也沒有胃口吃下去，只覺得心裡的休眠火山正在醞釀，隨時準備爆發。
“夏清妍，你就這麼不想被我養著？作為我掛名的妻子，你的任務就是乖乖呆在家裡，別想著拋頭露面的事情！”
司天正額頭上的青筋有些凸起，這是隱隱發怒的前兆。只需要一點小刺激，面前的餐桌就會整張被翻倒。
這種命令式的口吻，讓夏清妍異常厭惡。這是二十一世紀，現代社會，並非是舊時代的中國，女人們已經獲得自由，不必受到丈夫的約束，也不必遵守所謂的三從四德。司天正的做法，跟那些封建社會的男人有何區別？
為了達到目的，夏清妍告訴自己，一定要忍著，千萬不要試圖挑戰這個惡魔的底線。
“你聽我說。”
她沒有像以往一樣跟他劍拔弩張，反倒是降低了音量。
“現在我還處於該奮鬥的年齡，經常呆在家裡也不是個辦法。一個女人，最好還是能學會賺錢，具有獨立性，你說對嗎？”
夏清妍儘量使自己的語氣平和，態度誠懇，避免激怒了處於臨界點的司天正。
這些話在別人看來非常誠懇，又不乏道理，可聽在司天正的耳朵裡，卻成了天大的笑話。
“我司天正難道養不起你嗎，還需要你一個女人去給別人打工？從來都只有別人給我打工的份！”
一聽到“養”這個字，夏清妍心中就很不是滋味。
作為名牌大學的風雲人物，她有學歷，有能力，有經驗，想找工作並不難，想要聘用她的大有人在。如今，卻只能稱為司天正囚在籠中的金絲雀，忍受著被人餵食，失去自由的生活。
她的鼻尖有些酸澀，心裡被什麼東西塞得滿滿當當，幾乎要喘不過氣來。要是爸媽知道她成了人家的地下妻子，真不知道要要失望成什麼樣子。
兩人陷入短暫的沉默。夏清妍一直低著頭，揉著衣角，想著下一步該說什麼。
司天正則是雙手抱胸，冷淡地看著對面那個手足無措的人。很明顯，夏清妍不知道該拿什麼理由說服自己。
她張嘴，還想要說些什麼，司天正卻不想再聽她說，直接扔了一個東西在桌上。
那是一張信用卡。不用猜也知道，裡面的錢肯定是八位數以上，能夠讓她們一家花上好長一段時間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
夏清妍嘴角抽動，握緊雙手，直到指甲嵌入自己的掌心，感覺到一絲痛意。
司天正終於不再繃著一張臉，嘲諷地笑著，一言不發地起身離開了。
這意味著兩人的談判失敗。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夏清妍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癱軟在椅子上，眼睛自始至終沒有看過那張卡一眼。
她想要的，根本不是這種生活。
眼眶漸漸地有些溼潤，夏清妍依舊緊咬牙關，告訴自己不能哭。但是，眼淚根本不依照主人的意志行事，自顧自地奪眶而出。
夏清妍不想在傭人們的面前感到難堪，轉身進了浴室裡，把自己反鎖在裡面，假裝在洗澡，把水龍頭開啟，讓水聲蓋過自己的哭聲。
她不過是想靠著自己的能力，體現人生價值，並非是去做傷天害理的事情，可司天正嘴裡的話卻將她的價值全盤否定。
深深嘆了口氣，夏清妍看到天窗透過一絲光亮。屋內屋外，完全是兩個不同的世界。她突然感嘆，自由就像是空氣，擁有的時候覺得理所當然，並不覺得有什麼珍貴的。可一旦失去，卻覺得要沒命似的。
夏清妍突然記起，今天時光殿開業儀式的照片還存在手機裡，沒來得及看。
這時候，司天正肯定不會來干擾自己，更不會看到這些照片。
她點開帶著照片的資料夾，等待著那些圖片慢慢載入。
林牧笙沒有忘了她拜託的事情，每一張照片都拍的很認真。
跟貴賓的合照，還有跟同學朋友們品嚐鴛鴦鍋的合照，每道菜式的特寫，以及舞龍舞獅的抓拍等等。為了不讓夏清妍覺得遺憾，他幾乎把所有值得紀念的場景都定格下來。
看了這些照片，就算沒能親自去感受當時的氣氛，只要一閉上眼睛，周圍的環境就好像變成了時光殿一樣。
時光殿的桌椅，餐具，還有身穿紅色旗袍，彬彬有禮的服務員，還有十幾種不同口味的鴛鴦火鍋，都像走馬燈一樣，在眼前慢慢閃過。
她看著林牧笙的號碼，很想立刻打過去，跟他聊聊今天的事情，但又怕被別人聽到，也擔心耽誤了他的工作。
手指已經按下最後一位號碼，她卻終究沒有按下撥號鍵。
她和司天正之間的事情，果然還是不能把他牽扯進來。
夏清妍對著鏡子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加油，清妍選手！”她給自己來了一次鼓勵。
經過剛才的事情，她更加確定自己的想法。她夏清妍絕不要認命，當一個被人包養著的，見不得光的地下妻子。
她想要的，是花著自己辛辛苦苦賺來的每一分錢，吃著大街小巷裡賣的那些有錢人們不屑的美食，穿著普通價位的休閒服，和親人朋友一起漫步在街道上。
對於司天正，她再也不抱任何希望。他是有錢，也是一座巨大的靠山，可惜並不屬於她。
夏清妍慢悠悠地洗了澡，假裝剛才什麼也沒發生，就回房間去了。她突然想看看動漫。
以前，周天揚還活著的時候，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動漫迷，也安利過她不少動漫。
聽著他興致勃勃地推薦著各式各樣的動漫，一字不差地說出那些拗口又長的要命的動漫名字，她也入坑了。
這些日子以來，她都忙著跟司天正針鋒相對，有好多新番都沒時間看。
翻找出櫃子裡的平板電腦，找到大家喜聞樂見的app，戳開了新番的介面，瀏覽著自己看得順眼的番劇。
各式各樣的新番，讓她有些挑不過來，更有一種開啟了新世界大門的感覺。剛剛和司天正發生的不愉快好像一陣風，吹過了就沒了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