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探望(1 / 1)
司天正的父母整夜坐在手術室前,等待著醫生出來告知情況。
每一分每一秒都變得無比凝重,流逝得極慢。
司天正的母親方秀英嘴裡不停唸叨著“佛祖保佑”,雙目微閉。她從年輕的時候開始信佛,認為佛祖能保佑整個司家平平安安,一帆風順。
如今,司天正出了事,她也只能求助於佛祖,希冀他能保佑他平安無事,早日出院。
父親司博則是一言不發得盯著腕上的手錶,看著秒針走了一圈又一圈。
他心中非常矛盾。一方面,他恨不得司天正這混小子立刻從手術室裡出來,跟他說一句“爸,我沒事兒。”
另一方面,卻害怕面對他。
家族裡的人都知道,他們父子關係不和,為此,司天正用自己的積蓄買下一處宅子,自己一個人住,本家的人不是誰,都不允許涉足。
司天正醒來以後,父子相見,就跟仇人相見一樣,分外眼紅,不知不覺就開始惡言相向,劍拔弩張。
司博嘆了口氣,卻還是決定去看看兒子。若不是這次車禍,他無法跟自己的兒子見面。
“秀英啊。我快有半年沒見到天正了吧?”
他問了旁邊的妻子一句。
方秀英睜開眼睛,同樣嘆了口氣。
“你記錯了,已經快一年了。去年你生日,他好心給你送了禮物,你卻把他給罵走了。唉……”
去年生日會的情景,夫妻倆還歷歷在目。
司家當家人司博的六十大壽,整個D市的名流都受邀在最頂級的酒店水天一色,共襄盛舉。
彼時,司天正跟父親已經鬧掰,已經分開住了兩年。在母親方秀英苦口婆心的勸說下,他念及父子情分,特地去瑞士挑了一塊勞力士錶,作為禮物送給司博。
由於時間緊迫,他急匆匆地挑了手錶,連飯也顧不上吃,趕了最早的一班飛機,下了飛機後在機場隨便吃了一點東西,又立刻馬不停蹄地趕往水天一色酒店。
“該死,居然堵車!”
司天正看著前面被各色車子組成的“長龍”,心中一陣煩躁。到處都在堵車,想過去絕對沒辦法,只能等著交警來疏通。
車子在路上堵了半小時,相應的,司天正也被困在車龍中半小時,車子動彈不得。
等到道路恢復暢通,司天正一踩油門,在D市的瘋狂疾馳。
“待會兒又要被死老頭罵來!”
他一邊開車,心中非常不快。司博很有時間觀念,不允許任何人遲到,一秒鐘也不行。司天正作為他的兒子,遲到的下場很慘。
司博不會給他一點面子,會在眾人面前將他罵得體無完膚。在員工之中,有“惡魔總裁”之稱。
車子順利到達水天一色酒店的門口。司天正拿著禮物,硬著頭皮進了電梯。生日宴會的會場在頂樓,電梯每上升一層,他心中的忐忑就多一分。
司博那張嚴厲到近乎刻薄的臉,是他整個童年的噩夢。
他到達會場的時候,宴會已經開始一段時間,司博正在接受賓客們的祝賀。方秀英為了給丈夫一個驚喜,隱瞞了司天正會來參加的訊息。
司天正踏進會場大門的那一刻,把許多客人給震驚了。這個看似最不會來的人,到最後果然還是來了。
他們在心中再一次為老當家的威嚴鼓掌。
“爸,路上堵車,我來遲了。”
他神色勉強地走到司博的面前,遞上自己的禮物。
“這是我昨天去瑞士給您買的勞力士,最新款,您看看合不合適。”
按理說,收到久未見面的兒子親手送的禮物,任何人都應該覺得很開心。
司博卻是連看也沒看。
“你還知道我是你爸?我最討厭別人遲到,你還明知故犯。”
一開口就是一頓批,其他的賓客都停下自己手頭上的事情,看了過來。
司老當家不給兒子面子,當眾批評,在他們看來非常有趣。司天正向來一副很高傲自大的模樣,這群人早就想看笑話了。
他們開始竊竊私語。
“我說了,路上堵車。我不是神,沒辦法一秒鐘飛到你面前。”
司天正不甘示弱,也開始回嘴。
司博心中不爽很久了,被他這麼一頂嘴也來了脾氣。
“你有空去歐洲給我買這麼一塊破錶,怎麼不能準時到場?我看你就是拿著我賺的錢,到國外轉一圈,所謂的生日禮物,也是用我的錢買!”
這話的潛臺詞是:你這個只會花錢啃老,不會賺錢的廢物,給老子買禮物還要花老子的錢。
自己的孝心和賺錢的能力受到質疑,讓司天正很受打擊,長久以來積累的不滿一瞬間爆發。
“那你就守著你的臭錢過一輩子好了!”
他掏出幾張司博給的信用卡扔在地上。
“這些東西我不要,還給你!”
那隻手錶的盒子還沒開啟,司天正也氣得要命,把它給扔在地上。
手錶精美的盒子在空氣中劃過一個優美的弧度,重重的摔在地上。盒子很不幸地被摔壞,手錶從盒子裡掉了出來。
很精美的一塊表,在場的人都投來豔羨的目光。這種定製的手錶,價格起碼五六位數。
司天正摔了手錶,頭也沒回,直接離開。方秀英還想勸他,追了出去。
“天正,今天是你爸爸的生日,你就原諒他吧,他不是故意要這樣對你的。”
他已經被氣昏了頭,什麼解釋也不肯聽。
“他不是故意的,是特意的。”
這句話在空蕩蕩的大廳裡迴響,賓客們都愣住了,司博的臉色陰晴不定,慢慢變綠。
那真是他這輩子過的最爛的生日。
司博手腕上的手錶,正是司天正去年想送的那一支。
所有的賓客散去後,他偷偷撿起,想寶貝似的愛護著,直到現在。
“混小子,你可千萬不能有事。”
又過了一段漫長的時間,“手術中”的燈終於滅了。
司博激動得站了起來,卻感覺雙腿發麻。
一個醫生從手術室裡出來,摘下口罩擦汗。
“醫生,天正他怎麼樣了?”
他關切地詢問。
醫生微笑,“司先生,少爺他沒事,只是受了一點輕傷,但斷了幾根肋骨,需要好好修養一段時間,現在家屬可以探望了。”
方秀英握著醫生的手連連道謝,嘴裡又開始唸叨著“感謝佛祖保佑,弟子定要齋戒沐浴來感謝您。”
對於妻子的神神叨叨,司博早已習慣,只是拍拍她的肩膀。
“陪我去看看他吧。”
夫妻倆怕擾了司天正休息,動作很輕,輕輕地開門,也不敢大聲說話。司博只怕他發現自己在病房裡,要立刻出院躲避。
司天正的額頭上纏了一圈紗布,其他部位都安然無恙。
親眼見到兒子沒事,司博終於鬆了口氣。
這一夜,夏清妍睡得特別不踏實。雖然不知道確切原因,卻感覺不如往日好睡。
不久前,她把司天正氣得奪門而出,心裡很過癮。這種過癮的感覺卻沒有儲存太久,只過了一小會兒就直剩下無盡的空虛。
這種互相折磨,互相傷害的日子,她實在覺得厭倦。
翻來覆去,直到疲倦徹底打垮她最後一點精神力,夏清妍才迷迷糊糊睡去。
王媽一大早就接到了本家那邊的電話。
“什麼,少爺他出車禍了?”
聽到這個駭人的訊息,王媽連電話都給摔了。
她看了看樓上夏清妍的臥室,猶豫著要不要叫她起床。一想到兩人昨晚剛吵架,恐怕見了面還會繼續吵。
本家的人不知道夏清妍的身份,甚至連這樁婚姻都不曾知曉。深思熟慮過後,王媽打消了告訴夏清妍的念頭,在廚房裡熬了一些滋補的粥,趕緊到醫院去了。
自從闖了大禍,南豐心裡就有些忐忑。把司天正送到醫院後,他一直躲在自己的別墅裡,再也不敢出去飆車。這件事情,除了經常飆車的一群兄弟,誰也不知道。
大家約好這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無關人士不能告訴。等到司天正醒過來後,再去找他求和。
夏清妍一覺睡到了中午。起了床,想找王媽做點吃的,竟然沒看到人。
家裡的電話響了,夏清妍正好就在旁邊。
“喂,請問你找誰?”
她打著哈欠,腦袋還有些發懵。
慕容凌正頭疼夏清妍的手機打不通,聽到是她接電話,連珠炮似的說到:“夏清妍,你老公出車禍了!你在哪兒呢?”
大中午的聽到這種話,她還以為是耳朵出了毛病。
“慕容凌,今天不是愚人節。”
見夏清妍不信,慕容凌就更著急了。
“昨晚他發神經去找人飆車,結果出了車禍。現在怎麼樣了我也不清楚,一個朋友告訴我的。你要是沒事兒就去看看他。”
他的話言之鑿鑿,夏清妍一開始以為他開玩笑,現在卻一陣害怕。
現在,他出事了,自己感到高興嗎?
她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反倒是自責。
“夏清妍,這下可好了吧,你把他氣得出了車禍。”
一種自責和心虛交織的感覺佔據了整顆心。她再也沒辦法好好待著,連午飯也不吃,去了車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