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激烈爭吵(1 / 1)
司博這一響亮的巴掌聲,整個大廳的人都聽到了。
大廳內一片狼藉,被跑車撞壞的門及牆壁,地上堆著破碎的瓦礫,吵架的父子間瀰漫著無形的硝煙和火藥味,戰爭一觸即發。
司天正的模樣顯得有些狼狽。
頭髮因為飆車被風吹亂,領帶也歪過一邊。淺色的西裝外套和襯衣有些沾灰,皮鞋同樣如此。臉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見,足以證明打人者力道十足。
額頭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流血,但司天正沒有包紮的意思。
父子倆站在大廳中央,相互瞪著對方,誰也不肯先示弱。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畜生不如的兒子!不但不聽老子的話,還開車進來,是不是想要我死?”
司博見司天正不說話,心中惱怒更甚,拿起桌上價值不菲的玻璃花瓶在他面前猛地一砸。
明朝JDZ的瓷瓶碎了一地,目睹這一幕的傭人都捂著心臟,心疼那摔碎的幾千萬。那一個破瓷瓶,可是他們能花一輩子的人錢啊!
司天正用手抹了一把額頭,傷口還是火辣辣地疼,整個手掌都佔滿自己的血。
“有本事你就摔啊!本來就是土裡土氣的,學人家附庸風雅,買了贗品還當成寶貝!”
他挑釁著司博,手裡拿著清朝年間的瓷盤。
“這個雍正年間的寶貝,由我替你摔了。”
“啪啦”瓷盤應聲落地,下場比起那隻瓷瓶好不到哪裡去。
方秀英衝到兩人中間,勸到:“兩位祖宗,我求求你們,能不能消停消停?”
對峙的兩人像是沒聽到一樣,繼續瞪著對方,大有把整個宅子拆掉的氣勢。
被兒子提及自己不堪回首的往事,司博有種想殺人的衝動。他的母親來自鄉下,出身比較低微,族裡的兄弟都瞧不起他。
被其他人瞧不起,倒還無所謂。被親兒子瞧不起,果真是百感交集。
“畜生,竟然是瞧不起你老子!別忘了,你能有今天這一切,全都是我這個鄉巴佬給你的!”
司天正冷笑著,在沙發上坐下。你別忘了,公司的大部分資產,都是我積累下來的。你跟那幾個叔伯的加起來,恐怕還沒有我的一半多。”
赤裸裸的嘲諷,司博無可辯駁。他教會司天正關於經商的一切,費盡心血培養他,並將他送往國內最負盛名的財經學府。
學成之後,司天正卻變了個人,再也不受約束,我行我素,無人能輕易控制他。
司博頹然地坐在沙發的另一邊,頭疼的毛病開始復發,侵蝕他為數不多的精力。
他依舊堅持自己的想法。作為男人,又是家中的長子,司天正只有聽從他們的安排,戀愛結婚生子,司家基業才能穩定。
司天正遲遲不肯找個女孩結婚,也許存在一種特殊的可能性。
他有可能不喜歡女人。
“你說,你是不是跟外頭的傳聞一樣,喜歡男人?要真的是,那個野男人是誰?”
司博將心中的猜想毫無保留,直言不諱,讓司天正覺得很沒面子。
家裡一大群傭人都在看著,人多嘴雜,難免不會惹人閒話。他這般毫不委婉地說出來,擺明了要讓他難堪。
司天正的話也同樣不留餘地。
“我自己的事情,就不勞你費心了。我有權利選擇喜歡男人還是女人,用不著你給我安排。”
這種模稜兩可的回答,似乎坐實了“司家大少爺是個gay佬的坊間傳聞”,並留給看客們無數的遐想空間。
“你……”
司博顯然將他的回答預設為“我司天正就是喜歡男人,你能把我怎麼樣”了。
無辜的桌子再次受力。
“我不管你喜歡什麼,今年年底,你必須找個女孩,把婚事給辦了!至於跟你相好的野男人,給你一週時間,給我斷了這種不三不四的關係!”
依舊是安排式的語氣,完全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司天正一腳踹翻了一張桌子。桌子上的茶具直接飛出去,噼裡啪啦碎了滿地。
“少用你那套來命令我!”
說話間,一個不好的回憶又被重新記起。
十幾年前,司天正讀著小學,在班上人緣很好。同桌的女生來自鄉下,父母文化水平不高,但性格非常樸實。
兩人的感情很好,在學習上互幫互助,一起做值日,也算是無話不說的好朋友。
父母沒有文化的緣故,導致他們給孩子起的名字很土。司天正同桌女生的名字叫李小翠,在當時班上的人眼中實在是土得要命。
司天正並沒有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不像其他同學一樣拿這個名字取笑。兩人的關係一直很正常,直到某天,變故悄然發生。
“她是誰?”
司博下班回來,在家裡看到一個陌生的女孩。陌生歸陌生,她渾身上下透露出的氣息,跟裝修華麗的司家大宅相比,異常突兀。
司天正護在李小翠的身後,“她是我的同學,一直想來我們家玩。今天下課早,我就順便把她帶來了。”
聞言,司博皺眉。
“天正,我不是跟你說過,你是司家的長子,今後要繼承司家的家業,身邊應該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你說不想去貴族學校,就是為了跟這些不三不四的人交往?”
他口中“不三不四的人”已經不言而喻,就是司天正身旁的李小翠。
十幾歲的孩子,自然明白這句話的意思。表面上是說給司天正聽,讓他注意自己的身份地位,實際上帶有弦外之音,讓李小翠認清自己幾斤幾兩,千萬不要妄想高攀司家。
司天正偷偷觀察同桌的臉色,她因為自己父親的話,變得更加侷促不安,頭幾乎要埋進胸口,雙手不停地搓著衣角。
李小翠因為身份和家世的原因,本就存在很深的自卑心理,這些尖刻的話讓她更加無地自容。
他見不得朋友受委屈,生平第一次反駁了父親。
“爸,她是我朋友,你不能這樣說她!”
難得的反抗,換來一個清脆的巴掌。
“我是你爸,你的事情我說了算,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小學時代,男生女生之間總會積累起一些朦朧的情感,同學之間總會起鬨,開玩笑說某某男生喜歡上某某女生。
多年後,他會想起那種感覺,應該是朋友之上,戀人未滿。
富家小少爺和鄉下小女孩的友情在家世背景的壓力下夭折。
自那以後,李小翠再也沒找過司天正說一句話,畢業後失去了聯絡,徹徹底底相忘於江湖。
每每回想起來,一種惋惜之情油然而生對方的面容已經模糊不清,經歷過的事情還隱約有些記憶。
“你還記得李小翠嗎?十幾年前,那個被你羞辱過的女生。”
司博在腦中搜尋關於這個名字的記憶,卻找尋無果。
司天正無數次想要公開和夏清妍的關係,理智總是阻止,並告訴他:司天正你不能這麼做,這麼做等於害了她。
司家向來注重門第家世,斷不會允許他這個繼承人找一個家世配不上的物件。
不要求和司家旗鼓相當,在D市裡有舉足輕重的影響力,但家世的要求比較苛刻。
夏家沒辦法跟司家比,頂多算是小康,這在司博眼裡也等於沒身份地位。
李小翠當年的遭遇,絕不能在她身上重蹈覆轍!
每每想要告訴他們“我司天正已經有喜歡的女人了”,思慮及十幾年前的事情,他總是欲言又止,到最後乾脆不解釋。
這種擔憂和煎熬延續至今。
司博擺手,“我不管你什麼李小翠王小翠的,你今天要是不依,你就別當我兒子!”
司天正卻笑了,“哈哈……”似乎是遇到很可笑的事情,他靠著沙發,笑得前仰後合。
“我等你這句話很久了。那好,司先生,你就守著自己那該死的老觀念吧,我不買你的帳!”
他的模樣及其囂張,司博被氣得只能喘氣,一句應答的話也說不出口。
對峙半晌,“滾,我沒有你這樣的兒子!”
他指著殘破的門口下了逐客令。
司天正掏出手機。
“小王,十五分鐘內,在中華街十字路口接我。”
掛了電話後,他不想再多呆一秒,瀟灑地離開司家大宅。
方秀英小跑著追上,“天正,你先別走,跟你爸爸好好談談吧。”
母親帶著乞求意味的語氣,絲毫留不住去意已決的他。
“媽,你回去吧。我求你,以後別跟我爸一起搞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
車子重新發動,帶起一股煙塵,對司家大宅毫無留戀。
方秀英握著手上的佛珠,心如刀絞。
“天正啊,究竟是為什麼,你會變成這個樣子?以前的你可不會這樣頂撞我們。”
司家鬧得天翻地覆,而夏清妍也敲定了自己最後的想法。
“王媽,我要去律師事務所,可以把律師的名片找給我嗎?我需要出去一趟。”
王媽沒有往別的地方想,直接在名片夾裡找到了當初簽訂結婚協議的律師事務所的名片。
“少夫人,您還好嗎?”
將名片交給夏清妍後,王媽有些擔心她的精神狀態。
“王媽,我沒事。”
她握緊那張名片,打定了離婚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