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出院(1 / 1)
夏清妍為了追回一頓飯的錢,不慎受傷,對時光殿的重視可見一斑。
經此一事,司天正不得不重新考慮那個困擾著兩人的問題。
他坐在醫院提供給病人家屬的椅子上,假裝自己在認真看著檔案,實際上是透過檔案之間的空隙偷偷打量床上的人。
她倚靠病床,膝蓋上纏著幾圈厚厚的繃帶,手臂和其他各處留有瘀傷。經過短暫的休息,精神已經大體恢復,正拿著手機左右滑動。
司天正卻高興不起來。
餐廳的事情始終是一根刺,一天不拔掉,心裡總歸是覺得不舒服。
夏清妍為了保住餐廳,一直跟他進行激烈抗爭,寧肯兩敗俱傷,也不肯退一步海闊天空。
光是思考這件事情就夠了,公司的大小事務完全給他拋到一邊,董事會的老頭們似乎又在合計著彈劾他這個CEO的錦囊妙計。
一幫老頭的可恨嘴臉圍著他轉了又轉,或冷漠或刻薄。
他使勁兒搖頭,想把董事會的那幫傢伙從大腦中揮散。
我這算是主次不分吧?難怪他們會給我髮帶有警告意味的簡訊。
敲了敲自己有些昏沉的腦袋後,看檔案的工作還得繼續下去。
期間,有過好幾次,司天正欲言又止,那句“我能不能跟你談談”都要說出口了,經過幾百次心理鬥爭,小天使還是戰勝了小惡魔。
這事兒就這麼不了了之。
時光殿固然是心頭大患,但夏清妍康復之前,促膝長談估計沒戲,只能發揮自己超群的忍耐力。
司天正,忍吧。
他握緊拳頭,暗自告訴自己小不忍則亂大謀。
夏清妍的狀況並不嚴重,住院兩天都算是多餘的。為了收容司天正過分的擔心,看病的醫生勉為其難地讓她住院觀察兩天。
骨骼內臟和心肺功能一切正常,除了表皮損傷以外,其他各項指標都在標準範圍之內。
住院的這兩天,司天正基本沒有回過司宅。
出於對夏清妍人身安全的擔心,他決定大義凜然地犧牲回家的時間,除去工作時間外,全天候看護。
“司天正,你趕緊回去吧。”
夏清妍第十一次帶著媚笑,搖晃司天正的手臂。
每次只要她一露出這種不自然的笑容,態度“溫和”,其中必有貓膩。
司天正不著痕跡地拿掉她攀附在自己肩上的手。
“好好待著,別老著想一些不現實的東西。”
夏清妍那點小心思,他還能不知道?
無非是趁著他回家休息的時間,趁機溜出醫院,到街上自我放縱。
醫院的營養餐味道並不好,口味清淡,幾乎能比得上寺廟裡和尚吃得素齋的水準。
為斷了夏清妍攝入油膩食物的念頭,他不得不以身作則,留在醫院一起吃,順帶起到監督的作用。
擺在床頭櫃旁邊的營養餐幾乎一口沒動。
“天天吃這些沒油沒鹽的鬼東西,難吃死了。”
夏清妍不願多看一眼自己的午餐,百無聊賴地拿起運動水壺,往肚子裡灌水。
如果不吃,肚子就只能餓得咕咕叫。每每捧起營養餐的餐盒,看著裡面的蘿蔔青菜,卻又難以下嚥。
司天正放下手上的檔案,坐得更近了些。
餐盒也被他拿起,裡面的飯菜還有點溫度,他估計著口感尚可。
“醫生說了,你必須多吃點維生素和蛋白質。維生素這裡已經有了,我再給你叫兩個水煮蛋。”
想到用清水煮熟,沒有油鹽,一口咬下以後滿嘴都是蛋黃的腥味,夏清妍只覺得腸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雖然差不多要吐了,但胃裡空空如也,連吐的資本也沒有,只能感覺到酸苦的胃液湧上喉頭。
那麼難吃的營養餐,吃還是不吃?
“這個你不吃我就幫你吃了?我可還餓著。”
司天正已經拿起筷子,看樣子是真的還沒吃飽,打算再來一份。
“額……能不能換點別的?這玩意兒……實在是太難吃了。”
話音剛落,她的夏清妍的腦子裡已經被火鍋燒烤一類的美食塞得滿滿當當,沒有給醫院的營養餐留下一點空隙。
一口飯菜已經進了司天正的肚子。
不得不說,醫院給患者準備的飯菜的確是過於清淡了,剛吃過不久,肚子就會跟沒有吃過一樣。
耐不住夏清妍的軟磨硬泡,他最終還是退讓了一步。
“我讓王媽給你做點清淡的食物,滿意了嗎?”
王媽的廚藝不錯,飯菜也絕不會做得如此糟糕,以至於到了難以下嚥的地步。
“滿意,滿意。”
她“呵呵呵”地傻笑著,不敢再討價還價。
對於夏清妍來說,比起不能玩手機,還是改變飲食習慣比較痛苦。
等待王媽送飯來的一小時有些漫長,夏清妍只能靠著玩手機來打發時間。
天氣很好,太陽的溫度透過窗照進來,帶著絲絲暖意。
由於住院的緣故,她閒了下來,對時光殿的情況也越發牽掛。
那之後,牧笙有沒有好好處理?時光殿的生意是不是還跟以前一樣好?
環顧四周,VIP病房裡冷冷清清,只有她這裡的一張床,一個能聊天的病友也沒。
這種時候,想要回到時光殿的懷抱,果然是種奢望。
心裡莫名覺得失落,連手機也不好玩了。
夏清妍躺下,翻身背對著司天正,思考著將來。
只要司天正還沒死心,阻撓她創業的的心思不滅,他們即便是再有激情,也終究抵不過大陸集團的強勢來襲。
住院期間,司天正規定了她使用手機的時限。
每天玩三次,每次不得超過一個半小時。
在夏清妍看來,某人美其名曰,住院治療需要靜養,手機存在輻射,影響身體痊癒,需要約束使用時間,實際上公報私仇,滿足自己的私心。
司天正害怕自己跟林牧笙有聯絡,為了把不潔的男女私情扼殺在搖籃裡,在玩手機的短暫時光,他時不時往這邊瞄上兩眼。
趁著司天正吃飯的一小會兒,沒空注意她這邊,夏清妍快速地編輯了一條簡訊。
牧笙,我很好,但必須過幾天后才能見你,看到簡訊後不要回復。
傳送成功,再把記錄清除掉,手機才回到司天正的手裡。
天知道,他會不會心血來潮把聊天工具都檢查一遍。
熬著熬著,終於熬到了出院的那天。
薯片,可樂和電腦,我回來了。
夏清妍美滋滋地想著。
剛辦完出院手續,司天正立刻被一通電話叫走。
他“嗯”了幾聲,神色逐漸變得不耐煩,顯然不想繼續跟電話那頭的人繼續廢話。
電話持續了一分鐘不到的時間就掛了。
“公司有事,我讓管家來接你。回去以後繼續待著,沒有我的允許,不能離開。”
跟隨後趕來的管家耳語幾句後,司天正急匆匆的離開,完全不似前兩天的悠閒和從容。
“終於走了。”
夏清妍暗喜。
他這一走,一切渴望的自由盡數迴歸。在司宅裡,除了他,沒人能真正約束她。
要不要去見牧笙一面?
腦中出現了林牧笙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一籌莫展的模樣。
上回出國旅遊卻不告而別,已經讓他操碎了心。這一次,她已經不願再讓他為自己難過了。
我還是去吧,她告訴自己。
跟著管家的車回到司宅,是必不可少的程式。她中途開溜,自己受到責難不說,管家和其他人也要受到連帶責任。
絕不能再牽連別人。
夏清妍垂眸,兩天前的事情依舊揮之不去,拷問著她的良心。
林牧笙被司天正給揍了一拳,當場流了鼻血。
那麼陽光,溫和的一張臉,竟因為她捲進這段剪不斷理還亂的感情裡,遭此無妄之災。
眼睛蒙上一層水汽,鼻頭有些酸澀,有些說不清的東西哽在喉嚨裡。車窗外飛馳而過的景物變得模糊不清,目光無法聚焦。
車子在D市的大街小巷裡七拐八拐,也不知過了多久,才在司宅門前停下。
管家從副駕的位置快速下車,為夏清妍開啟後座的車門,模樣恭敬。
“少夫人,少爺讓我扶您下車。”
臨走前,少爺交代過,夏清妍的腿上有傷,唯恐她會失去平衡,加重傷口的惡化,必要時需要攙扶。
夏清妍有些失神,靠著車後座,目光呆滯,管家的話成了耳旁風。
“少夫人,我們到家了。”
他提高了音量,再次提醒。
“哦,好的。”
她從失神中回來,思緒仍有些混亂。
看著少夫人心不在焉的樣子,管家不敢置身事外。
“少夫人,我扶您。”
王媽已經備好午飯,以便她隨時充飢。
住院兩天,每天目光所及之處盡是慘白,沒有多餘的色彩。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被子枕頭,醫生護士的大褂也是白色的。
夏清妍有種錯覺,自己得了黑白色盲症。
回到司宅,一切事物又都有了顏色。
“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啊。”
她苦笑。
自己竟然有些懷念這座華麗的牢籠,懷念這裡的許多。
“少夫人,您別站著了,小心傷口。”
王媽自廚房裡走出,接替管家,將她攙扶到沙發上。
膝蓋上的繃帶還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走路的速度,估計一時半會兒還拆不掉。
這樣的她,到底該怎麼溜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