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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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女本來也是閉著眼專心致志地運功,在她的識海中,她用自己的鈴鐺佈下了一張巨大的蜘蛛網,而王風正在那蜘蛛網的正中心,他只要一掙扎,她所佈下的蜘蛛網便將他越纏越緊,眼看那個俊俏的少年就快要被他死死地纏在死在她的蛛網中不再醒來了,突然眼前一道白光閃過,一股十分強大卻又不知來歷的力量硬生生地闖入了她的識海之中,將她本來聽似雜亂無章,實則盡然有序的鈴鐺聲攪得一塌糊塗,那股力量在擾亂了她的鈴鐺聲之後,便向著她攻擊過來,她猛然睜眼,看到一片黑暗的識海之中居然出現了一個發著白光的煙霧狀的東西,正衝著她極速衝了過來。

少女瞪大了眼睛,連忙躲過那團煙霧的攻擊,誰料那煙霧就在與她擦身而過的時候,猛地一個轉彎,向著她的身體猛地衝撞過來,“轟”的一聲穿透了她的身體。登時,這少女便覺得自己的身體撕裂了一般疼痛,好像剛剛那團煙霧竄進了她的身體之中,正在她的皮膚與肌肉之間的夾縫之中游走著……

她“啊”的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起來,那聲音可怕至極,宛如千百顆鈴鐺一時間瘋狂的顫動起來發出的聲音,只叫聽到的人頭疼欲裂。

她猛地睜開眼睛,連忙去尋找王風的身影,卻發現王風早就已經消失不知蹤跡了!那少女怒火攻心,再加上自己的神識被重重的攻擊了,於是喉頭一甜,竟然也是吐出了一口紅黑的血液,那血液正好碰灑在了她描繪了紅梅的白傘之上,與那枝正開的燦爛的紅梅融在了一起,紅紅相印,居然別有一番美感。

少女冷冷的看著王風原先在的方向,慢慢的伸出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痕,食指指尖正好沾著餘下的一點血跡,在她的嘴角和臉上拉出了一道紅的令人觸目驚心的痕跡,她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哼”的一聲,笑了起來:“少年人,我們走著瞧。”

這邊王風運著御風術一陣亂跑,他現在只知道要往外跑,跑出這個詭異少女的攻擊範圍,但是卻不知道具體應該往南還是往北,左拐還是右轉,他雖然已經逃出了一段距離,但還是覺得自己的腦子被剛剛那充滿了他的耳朵的鈴鐺聲絞碎了,根本沒有辦法進行更多的思考。

他跑了多遠,跑了多久,跑到了哪裡?他一概不曉,一概不知。

他心中只有兩個字“跑啊!”——跑過那些要將他淹沒的浪花,跑過那要將他吞噬的烈火!

跑啊——

一切的肌肉只是在機械地運動著,他彷彿已經木然到把自己當成一個連續運轉的機器了。

突然有一個聲音穿過了那依然在他的腦子裡迴盪的鈴鐺聲,宛如夏日夜風吹過竹林發出的聲音一般,那個聲音說道:“公子,你怎麼了?”

接著,一切的痛苦來源都被剪斷了,一絲清涼的愜意感從他的心臟向著四周擴散開來,王風只覺得身子一軟,便安心的陷入了黑暗之中,那一角翩飛的青色羅裙便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腦中……

眼前有白光閃了閃,王風皺了皺眉,睫毛幾不可見的顫動了幾下,忽聽得耳邊一個極其熟悉的聲音歡喜的叫道:“醒了醒了!”

“什麼醒了?

“我麼?

“我從什麼地方醒了?”王風十分虛弱的在自己的腦中默語道。

一時間,妖豔如桃花的執傘少女、身穿破爛黑衣的奇怪瘋老人、有著雙重人格和身份的同伴、巨大的靈蛇、四處追殺他的黑衣人、身著烏青色衣衫的男人、還有那片最後映入他眼眶的青色羅裙……這些記憶一瞬間全都向著他的腦子裡湧了進去,他感覺自己彷彿正處於一個河流的漩渦之處,所有的東西連同他自己都在那一個點上被扭曲和旋轉。

或許——這些記憶不過只是一場夢,是他在陳家府做的一場夢,是他自那次暈過去之後便不再醒來的夢。

耳邊出現的聲音是如此的熟悉,少女清脆的童音,那個喜歡叫他“小軒哥哥”的少女的聲音——輕雪,她還在,真好。

——大家也都還在。

可怕的滿門抄斬的記憶不過是他在南柯一夢中遇到的夢靨罷了。

“小姐!公子他好像醒了!”那少女帶著愉悅的味道的聲音在他的耳邊再一次響了起來。

“小姐?誰是小姐?輕雪?誰是小姐?”王風又微微皺起了眉頭,似乎有什麼他剛剛建造起來的東西在一點一點的分崩離析:“公子?輕雪,你應該叫我小軒哥哥的啊……為什麼……是公子……”

猛地,王風睜開了雙眼,他從床上突然坐了起來,一轉頭便看見了在床邊正託著腮看著他的少女,那少女身著一襲月白色的衣裳,小鹿一般的眼睛一見他醒了過來,便立即不要錢似的盛滿了驚喜之情,她轉過身正要喊什麼,王風不敢相信地左右看了她幾眼,猛地一把抓住了少女纖細的肩膀,沒有了絲毫血色的手指微微發力,骨節之處泛出白色,他瞪著自己泛紅了的眼睛看著眼前那張熟悉的面龐:“輕雪?是我啊,小軒哥哥啊?”

那少女眼中的驚喜轉瞬便變成了驚恐,她害怕的瞪大了她的眼睛,粉嫩的雙唇一張一合:“公子?!你幹嘛呢!”

王風卻是好似聽不到她說的“公子”二字一般,依舊緊緊地抓住少女單薄的肩頭:“輕雪,是我啊,小軒哥哥!你不要玩了!不要玩了!我也不玩了!輕雪!我求求你……不要玩了……”

少女驚叫道:“公子你這是幹什麼?!你弄疼我了!什麼輕雪啊!我是小雪!公子!”

王風微紅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他依舊抓著少女的肩膀,重重搖晃著:“輕雪!不要鬧了好不好,這不好玩兒……輕雪……”

那少女被纏得狠了,心中又怕又氣,奮力將面前的這個男人向外一推,然後將手高高地揚起,向著王風的臉上狠狠地甩了過去,接著只聽得一聲劃破空氣的響亮的“啪”聲,少女有些粗粗的喘著氣,她的聲音因為害怕和憤怒微微的顫抖著:“公子!你清醒一點!”

王風被打了這麼一巴掌,左臉上登時產生了一種灼燒之感,他輕輕的將自己的手撫上那塊火辣辣的疼著的地方,冰涼的感覺登時將那燒灼之感抵擋了大半,但他其實已經沒有任何的知覺了,只是呆呆地捂著自己的臉發愣。

青衣女子腳步匆匆地從外面趕了過來,一進門便看到王風雙手抓著小雪的肩膀,又目睹了小雪甩了王風一巴掌,心中便將事情猜到了大半,認為王風許是心悅小雪,又想到之前與王風初見的時候,王風也是先拉住了小雪,像是那個時候便對小雪是一見鍾情,青衣姑娘此時竟然心中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悲,本來她心中也知道,王風不過是個來歷不明的男子,誰知道就那麼驚鴻一瞥,她的眼中就再也抹不去那個身影。

那個身影曾在某個下著雨的早晨給她來送一支遺落在街上的珠釵,也正是這個身影闖進了她的心扉,便窩在她的心裡再也不出去了……這麼想著,青衣姑娘微微上翹的桃花眼便微微地泛了紅。

王風聽到門那邊的動靜,一抬眼,便看到了那揹著光站在門口的青衣姑娘。

門外的白光過於強烈,將她嬌俏可人的身子映照成了一個窈窕的黑色剪影,揹著光,他完全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是幾何,更不可能看到她微紅的眼眶。

小雪見王風的神色有變化,於是也回過頭去,看見了她家小姐的身影,於是就像是個在外受了欺負,尋求著家長保護的小孩兒一樣,慌慌張張地向著她家的小姐跑去,輕輕拉住她家小姐的袖子:“小姐!我再也不要和他呆在一起了!這人瘋瘋癲癲、奇奇怪怪的,老是拉著我說一些奇奇怪怪的話,小雪我害怕!”小雪一邊說著,一邊哆哆嗦嗦地瞅著王風,向著青衣姑娘身後躲去。

王風有些臉紅,心中登時涼了一下,可悲地明瞭了他剛剛的那些幻想不過是他自己的一個痴心妄想罷了,有些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有些人,見了最後一面了,便是最後一面了。他深呼吸了幾口氣,硬生生地扯出了一個微笑,對小雪行了個禮:“實在對不住,小雪姑娘,你長的太像我在老家的一個表妹了,所以我三番兩次的將你誤認為她,實在是對不住,希望你不要見怪啊。”

小雪沒有搭理他,只是向後面她家小姐的身後縮了縮,只探出個腦袋來,怯怯地望著王風。

青衣姑娘微微一笑,端著手中的湯藥進了房間,才王風旁邊站定之後,將手中的盤子輕輕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柔聲道:“公子你可算醒了。”

王風習慣性地向青衣姑娘地眼睛看去,兩個人的眼神一觸碰,便又各自像受了驚的魚兒一般往兩邊閃過了。

本來這個時候,小雪應該是自覺的替她家小姐把藥端給王風的,但青衣姑娘等了半晌也不見身後的小雪有什麼動靜,回頭一看,原來小姑娘正抱著手臂,鼓了整整一腮幫子的氣,正生王風的氣呢。於是暗暗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親自端起了木盤裡盛著棕色藥劑的白瓷碗,一邊用白瓷勺子翻攪著,一邊遞給王風,騰騰的熱氣便隨著她手上翻攪的動作從棕色的藥劑中湧了出來。

王風沒想到青衣姑娘會親自給他端藥,於是愣了一下。

青衣姑娘垂著眼簾,端藥的手在空中懸了一會兒,也不見那雙沒有血色的手過來接,於是有些疑惑的看了王風一眼,見他臉上有一絲悵然若失的神色,於是便以為他其實是想要小雪給他端藥,沒想到卻是她來攪黃了他的心思,於是心中有些氣惱。

“你幹嘛呢?難不成還要我家小姐餵你不成?”小雪餘光看見了這邊的尷尬場景,於是有些憤憤不平地說道。

青衣姑娘微微側過頭,柔聲訓斥道:“小雪,不可無禮……公子他傷的極重,想是我們想的不夠周到,他可能是身子太虛,不能行動……”

“不是的……我可以……”王風突然回過神來,連忙說道,他用手肘將自己從床上撐了起來,伸手接過了青衣姑娘遞過來的湯藥,然後斜斜地靠回了床邊的欄杆上,衝著青衣姑娘笑了笑。

那青衣姑娘見自己已經將手湯藥遞給了王風,於是向後退了幾步,側過身子,低垂了眼簾,專注地勾畫著地上木板的紋路,便不再看王風了,便自然也沒有看到王風對他的笑。

王風見青衣少女沒有搭理他,於是一口氣將碗中的湯藥喝了個乾淨,輕聲道:“在下王風多謝姑娘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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