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1 / 1)
剛剛話說道一半的官員回頭看著從天而降的兩個人,眼睛便貼在王風的身上撕不下來了,張了張口,有一個名字在他的口中呼之欲出了,但是又好像有千斤的棉花堵在他的喉嚨裡一樣,他是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只得是口中低低地沉吟了幾聲,在一片寬闊的平原上,如此低的聲音便很快就散了,沒有一個士兵聽到。
朱樺廷不說話,王風作為小跟班,自然也不敢多說什麼,只是這麼站著,彷彿兩座任人觀賞的雕像。
敵不動,我不動,這邊計程車兵也都只是那充滿著警惕地眼睛盯著他們兩個,不敢輕舉妄動。
終於,王風從一堆敵視的目光中,突然地剝離出了那一道熱烈到幾近發燙的眼神,於是便略有些訝異地回頭迎著那道目光看了回去。
幾乎就是在兩道眼神交匯的一瞬間,王風眼中的訝異神色便不由得濃重了幾分,一個名字像一個去不掉的烙印一樣,陡然出現在了他的眼前——曲寡清。
但是他又很快的搖了搖頭,算是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也好像是要把那個名字從自己的腦中晃走一般。但眼前的人,一臉溫潤如玉的模樣,眉眼間完全沒有那個五毒教教主所擁有的那三分邪氣,再一看那人身上穿著的大紅官袍,於是王風心中便清楚的知道了對方的身份只能是朱默語,而不是那個在他的心中成了一個謎的男人。
清楚了認清了以後,王風便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
朱樺廷本來揚著眉毛看著眼前的眾士兵,突然發覺身邊的王風有些異常,於是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這一動驚得那些神經緊繃計程車兵全都抖了抖,但幸好大家平日裡都訓練有素,好歹是沒有做出什麼引發戰鬥的舉動。
只看一眼,便看出了王風幾乎要出了神的眼睛正緊緊地盯著某方向不放,於是帶著些許疑惑的順著王風的眼神看了過去,等到看清楚了那個快要把王風的魂兒都勾去的人的面容時,朱樺廷卻像是早就知道事情會這麼發生一樣,勾了勾唇角,將雙手向後一背,揚著眉毛露出了幾分不知從何處而來的得意的神色。
王風也察覺到了朱樺廷這邊的動靜,偏頭一看,便瞧見了他滿眉目對世事瞭如指掌的得意神色,心中便有些詫異,同時也意識到了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朱樺廷嘴角微微地翹起了一個禮貌卻又不和人相近的弧度,他向著眾人微微頷首,保持著嘴角的淺笑道:“各位今日來,也不通報一聲,這青峰山山高水長的,你們這麼巴巴的跑過來了,一會兒到了山頂上,我們沒有準備,招待不周可怎麼辦呢?”
他這一席話,聽得士兵們個個是面面相覷——我們這是上來攻打你們的,提前打個招呼?那不是自曝行蹤,自尋死路了嗎?再說了,你所說的“招待不周”又是個什麼招待法?用腳趾頭都能想出來,到時候到了山頂上必定是一番惡戰,現在在這裡假惺惺的是要做什麼。
朱默語自然是不認識這朱樺廷的,見狀,也只好收回了一直在王風的身上來回打量的眼神,向著眼前的兩個人抱了拳,面上浮出了伴著尷尬地神色的微笑,腦子迅速的旋轉著,思考著此時要如何說話才比較得體。但卻是沒有料到,朱樺廷搶在他之前開了口,兩眼微微一勾,幽幽道:“前方登山之路兇險重重,就是一群鳥兒飛過,也要截下來幾隻,各位軍爺,還要繼續向前麼?”
站在後面計程車兵聞言,手中的力道沒有絲毫的放鬆,但卻又是面面相覷了一陣,臉上的表情是悲是喜看不分明,只是多達一千人的方陣陷入了死寂,安靜的可怕。朱默語作為領路的官員,自然要說些什麼話,一方面是為了穩固軍心,統一大家的思想方向,另一方面,這也是向對方示威的一個機會,於是他對著兩人一抱拳,低垂下眼簾,將眼中的光芒盡數擋住,沉聲道:“皇命如山重,我等此行,是皇上的指令,所以,縱使前方是刀山、是火海,我們這些人上前闖一闖,也是在所難辭的。”
林間忽然吹來一陣沁人心脾的清風,將兩個如謫仙一般的人的衣襬吹的輕輕擺動。朱樺廷嘴角上勾的弧度不自覺的變大了起來,他清涼好聽的聲音混在一片樹葉“沙沙”震動的聲音裡,聽得有些不真切:“好,是個忠肝義膽的人。”
朱默語保持著抱拳的姿勢沒有動:“敢問閣下是?”
“在下紫微宮紫薇真人座下五弟子,朱樺廷。”他在說的時候,身子只是微微的一欠,但是這一欠,便像是盡了全部的禮節一般,讓人覺得,他這般的謫仙本來就是要站在聖壇之上供萬人景仰的,如今落入了凡塵,也不應該自降身份與這些凡人客套。
一旁的王風聽到,連忙按著師兄剛剛說的格式跟著說道:“在下紫微宮紫薇真人座下六弟子。”他說完話,不經意地抬眼,眼神便撞入了面前的身騎高頭大馬的朱默語眼中,很容易的便捕捉到了他眼中轉瞬而逝的訝異,接著,他的眼神閃了閃,驀地將他纖長的睫毛將他的眼睛遮住,然後猶豫似的用一根手指揉了揉他的手背,然後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再一次抱拳道:“原來如此,敢問閣下前來是為何事?若是要來想我等闡明前方的危險,好讓我們打消上山的念頭,那邊請閣下稍稍讓個道,好讓我們經過;若是閣下……”朱默語忽然停頓了一會兒,咬住自己的嘴唇思忖了一下,將原本粉紅的嘴唇被他咬得有些發白,又開口道:“若是閣下正是我等上山的第一關,那就請放馬過來吧。”說完最後一個字,他下意識的向著王風的方向望了過去,卻發現王風只是遙遙地望著眾士兵,眼神完全沒有往這邊飄,於是心中一陣忐忑。
那些站在後面計程車兵聞言,十分有默契地將握著兵器的力道又加深了幾分,發出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好似秋蟲在啃食樹葉。
朱樺廷臉上依然帶著恰到好處地微笑,顯得他既不過分的疏離,又不過分的親近,他伸出一根手指擺了擺:“我們不是第一關。”
有些士兵剛要鬆一口氣,只聽得朱樺廷又道:“因為你們已經過了第一關了。這第一關,便是亂石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