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對於這個病秧子伊爾迷公爵,佩格蘇嫣太過熱心了(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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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佩格蘇嫣又是我們在角鬥士學校見到的模樣了,看起來十分普通的臉,不過頭髮不再是上次的灰色,而是一種明亮的金,配著舞女的衣服和凹凸有致的身材看起來十分搶眼,即使相貌的平凡都掩不住那種魅力。尤其是身上掛著的一串串鈴鐺,讓她無論做什麼都會發出悅耳的鈴音。

萊利爾斯看起來就顯得蒼白的文弱纖細,他本來的氣質就是帶著紈絝的輕佻,被佩格蘇嫣重新化裝之後更像是個只懂得吟詩彈琴的浪子。

迪歐則被扮成了老人。說實話,他那滄桑的眼神簡直比一位六十多歲的老人還像老人,只要遮掩臉上的疤略微在額頭添點皺紋再把頭髮弄成白色就夠了,給他化裝顯然是最便利的。

當然,我是不需要化裝的。我既沒有萊利爾斯的俊朗,也沒有迪歐那道看起來就嚇人的疤,長相又是平常到丟在人群就翻撿不出來的那種,於是佩格蘇嫣只不過打量我幾眼就不再理睬我了,將全副精力興致勃勃的投入到迪歐與萊利爾斯的模樣上。

而我們的第一場演出被定在了酒館,據說是要籌集路費,而且既然已經扮上了,索性就做得像一點。而我不得不遺憾的覺得,對這件事興致勃勃的不僅僅是佩格蘇嫣一個人,連迪歐和萊利爾斯都顯得頗為上心。難道那兩位貴族先生從沒想過這種事情與他們的身份很不相稱嗎?

“蕭瑟的冬之女神”請不要在她的土地肆虐,這裡有一個空空的軀殼。

我會高興的把你迎接,但是,請不要打擾那美麗的公主。

她的哀傷的一瞥可以令魔鬼也心碎,昔日我飲下一滴她的眼淚,十年的光陰都無消解。

而你們,自然啊,請聽我的訴求。

風,請帶去我的問候,當你路過她的視窗。

月,請照亮她前面的路,當你發現她的腳步。

夜啊,請溫柔的守護她的夢,像我曾守在她的門口。

“如果你看到她在夢裡微笑,請告訴我,讓我也拾回微笑”。

我不知道為什麼萊利爾斯可以唱出這麼肉麻的詩,他彈奏著豎琴的手指靈活輕快,將琴音潑灑在酒館之中。迪歐的豎笛跟隨著萊利爾斯隨意的調子轉著,居然也可以配合得默契十足。

不過最精彩的應該是佩格蘇嫣的舞姿。她舞動著靈蛇一樣的腰肢,腰帶上成串的鈴鐺隨著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響成惑人的樂音。那腰肢讓人想起一種美麗毒蛇,每當它蜿蜒著前進,絢麗的鱗片就映著陽光發出迷惑人心的光彩。修長的手臂伸展著到酒館裡的一個士兵的面前,細柔的手指若有若無的滑過士兵的眼前,擦著臉頰帶過一陣香風,手腕上的鈴音似乎久久在耳邊振動,雖然佩格蘇嫣其實已經滑到了另一名酒客的面前。從侍者手中拿過一個倒滿酒的杯子,遞給幾乎迷眩了眼睛的酒客,卻在他即將接過杯子時收了回來,一口氣把酒倒進了自己的嘴裡,兩頰飛起了紅暈,連身上那無處不在的鈴鐺都跟著響起了酒醉的聲音。

就是以這樣的姿態,佩格蘇嫣贏得了酒館裡全部男人的掌聲和讚歎。一雙雙色迷迷的眼睛在她的身上流連。

“佩格。”迪歐低啞著嗓子,發出宛如暮冬的老人一樣的聲音,“回來做好。一會我們該走了。”

“為什麼?”佩格蘇嫣餘興未盡,臉頰上粉嫩粉嫩的,“他們給了我們好多錢呢。”捧著那些錢幣在口袋裡晃著,發出“叮叮噹噹”的金屬聲。

“迪歐?”萊利爾斯一直注意著一個角落,“我們大概想走也難了。”

“未必。”迪歐示意了另外一個方向,“也許還有機會。看看吧。”

親手把一領粗布斗篷披在佩格蘇嫣的身上,斗篷上的帽子也罩住了占卜師的頭,連那雙勾人魂魄的眼睛都被埋在了帽子的陰影裡。迪歐站了起來,率先向酒館外面走。

“真無趣呢,迪歐。”佩格抬手半掀起了帽子,一雙美麗的眼睛流轉著迷濛的酒意,對著酒館裡仍望著她的男人們微微笑著,“為什麼要走這麼早呢?”

“佩格蘇嫣,我們現在的身份可是最好不要招惹是非。”萊利爾斯安撫著(果然是有常識的人呢,我在心中感嘆),“剛剛離開辛特蘭的山不遠,這種時候要是惹出什麼事會波及葉赫奇和聯合作戰團的。等到了遠點的地方,隨便你想怎樣都行。”

原來萊利爾斯考慮的就只有這些嗎?從佩格蘇嫣提議便裝開始,我就覺得,常識這種東西離我們這個小隊越來越遙遠了。我開始懷念當小鐵匠的日子,平庸的生活,單調的日子,雖然無聊,但是不會有任何危險。甚至是在聯合作戰團的時候,雖然危險無處不在,但起碼都不是我們自己去找來的,行動的方式也是按照正常人的思維走的。

“等等!”有人叫住了我們,粗魯的聲音聽起來就是一個喜歡暴力解決問題的人。

真是糟糕的感覺啊。這個聲音的方向來自萊利爾斯一直注意的角落,而且在我聽來有幾分熟悉。我轉過頭去的時候,正好看見彭柯親王身邊的戰士納達掀開頭上的帽子,向我們走過來。在他身後的桌子旁邊,還坐著幾個人,都是用斗篷蒙著頭臉的。

我完全動彈不得,居然是他?為什麼他要叫住我們?他已經認出我們來了嗎?他們會怎麼對我們?

“有什麼事情嗎?”迪歐動作微妙的把佩格蘇嫣攔在自己的身後,拄著柺杖顫巍巍的來到納達的面前,“這位大人,不知道呼喚小人們有什麼吩咐?”

納達打量著迪歐那張看起來十分蒼老的臉:“老頭,我們殿下讓你們去他的宴會上表演。”殿下?是彭柯親王嗎?他也在?

我試圖在納達身後的那桌人中尋找彭柯親王,卻被萊利爾斯拍著腦袋壓了下來。

“你想被發現嗎?別探頭探腦的。”風之騎士在我的耳邊私語。他是對的,雖然我確實不起眼,但彭柯親王和戰士納達都見過我,認出來也不奇怪。

“承蒙抬愛,”迪歐深深的向納達鞠躬,“不過小人們一向粗鄙,難登大雅之堂,還望見諒。”他這個時候的樣子完全與一個流浪的老藝人沒有兩樣。

“拒絕嗎?”渾然厚重的聲音宛如洪鐘鳴響,小小的酒館裡立刻就被這聲音充滿了,再容不下別的東西,彷彿要把酒館撐爆了一樣。

我記得這個聲音,彭柯親王的聲音。

“你們確定要拒絕嗎?”再一次問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威脅了,“這位是,名字是叫寇達,對嗎?”

是該說不勝惶恐十分榮幸還是應該暗自叫苦痛恨流年呢?居然被堂堂的彭柯親王記住了名字和樣貌,我還真是有夠倒黴的。

“殿下,似乎還記得我們。”迪歐仍是用蒼老的聲音說話,蒼老的容貌微笑,卑微的老藝人的感覺仍停留在他的身上。

“不會忘記的。”彭柯親王也笑著,卻沒有把他的斗篷摘下來,“不過你們確實不想接受我的邀請嗎?”

“恕難從命。”迪尤拉了佩格蘇嫣的胳膊,繞過攔路的納達。

“站住!”納達的雙錘擋住了我們的路。

金色的陽光從門外照射進來,讓納達的身影更顯得黑暗幽深。

“殿下。”慢條斯理的聲音,帶著些疲弱的嬌慣,“這樣好嗎?親王殿下?難道不怕被傳出去,說您任意欺侮平民嗎?現在這種時候,傳出不利的謠言對您不太好吧?”

那是迪歐之前注意的位置。看起來臉色比化妝之後的萊利爾斯還要慘白的病懨懨的人,雖然穿著比較華貴,卻是孤身一人。身上裹著厚厚的動物毛皮做成的漂亮衣服(原諒我認不出來那是什麼毛皮做的,看起來講究而暖和),捧著小巧的手爐。他的嘴唇是不正常的青紫色,比迪歐的顏色看起來還糟糕。

“伊爾迷公爵閣下,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怎麼,居然是一個人出來的嗎?”彭柯親王自從看見那位病弱的人之後就不再理會我們了,目標轉向那個人。

公爵?親王……連一個小酒館裡都會遇到這種大人物,我們的運氣果然不是一般的差啊。既然那兩位已經無暇顧及我們,我們還是偷偷溜走的好。

“承蒙關心。”文弱的人微笑著,被叫做伊爾迷公爵的人用那雙看起來就骨瘦嶙峋的人捂著嘴咳嗽了兩聲,似乎身體確實很差,“不過這裡是我的領地,就算自己出來也沒有什麼問題。”

“真的嗎?那個叫做辛特蘭的山賊就在你的領地範圍內吧。”彭柯親王咄咄逼人的說著。

我總覺得彭柯親王似乎意有所指。我突然想到,我甚至不知道葉赫奇現在是否還與他有聯絡,他與我們的行動是不是還有什麼關係。或者他已經完全把我們當做了敵人?

“辛特蘭不過是搶些外來的富商而已,並不會對我們本地的人出手。”伊爾迷公爵的眼神裡有著些溫柔的東西。

“如果真是這樣就好了。”彭柯親王不以為然,“不過還希望公爵閣下不要被一些人的外表欺騙。那可能會讓你吃大虧的。”

“多謝提醒。”公爵點了點頭。又面向我們,“你們的表演十分精彩,我很喜歡。如果有機會的話,希望還能見面。”這種話說出來,其實是已經在表明讓我們離開了。

迪歐向著公爵鞠了一躬,算是向他替我們解圍的感謝。然後向著彭柯親王的方向也點了點頭,帶著我們離開了。雖然是這樣說,但其實我們並沒有走太遠,不過是到附近的一小片林子裡就停下來了。

“迪歐,救那個人。”佩格蘇嫣撩起了自己的頭髮,金色的光芒比太陽還耀眼。但其實我更喜歡那片淺紅色的雲霞,遠比這樣更適合她。

“你在擔心伊爾迷公爵?”迪歐淺笑著,眼中仍是滄桑的,悲傷的。

“彭柯絕對不會放過一個膽敢無禮對他的人,他的心腸就是那麼狠毒。”佩格蘇嫣拉過迪歐的手,懇切的望著死亡騎士。

“彭柯也不會真的對那位公爵怎麼樣的。最多也只是讓他受傷或者嚇唬一下而已。”萊利爾斯無聊的撩撥著豎琴的琴絃,發出短暫的樂音,“而且,那可是伊爾迷公爵,就歷史的悠久和家勢的強盛來說,在德克可是僅次於皇族的。他要是說出什麼話,就算是國王也要三思。擔心他可是很沒有必要的。我們還是趕路比較重要。”

“但是,迪歐……”佩格蘇嫣咬著自己的嘴唇,雪白的牙齒含著一瓣鮮紅,“他,是為了我們才與彭柯親王對峙的……”

“我明白了,佩格。”迪歐拍了拍佩格蘇嫣的小手,不著痕跡的將她的手從自己粗糙的大手上推了下去,“我們去救他。就像你希望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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