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王子殿下（下）（1 / 1）
反正，無論博洛薩讓我們去見的是什麼人，只要迪歐與萊利爾斯敢去，我也不會落下。我確實沒有他們的本事，也不及他們看得遠。但至少，我還有勇氣和愛國之心，不讓我在關鍵的時刻落後於人。想想吧，連佩格蘇嫣都可以為了我的同胞而付出，我自己難道還可以躲藏在後嗎？
馬不停蹄的趕路，直到夜晚我們才來到另一個處德克營地。這裡遠比博洛薩的營地壯觀得多，正中央的帳篷雄偉氣派，幾乎有了石質建築的感覺。當我們還在山上下望的時候，就看見夜空下的點點星火，遠遠的看過去居然有著奇異的迷幻似的味道。那種黃色的豆點的火炬，與大塊的蓬勃的篝火，共同構建一副黑幕景圖，搖曳著雄武的氣勢。那是十數萬人的營地，在山下綿延著，一眼看不到盡頭。
“怎麼樣？很強悍是不是？”巴羅拉驕傲的指點著，像一個耀武揚威的騎士，剛剛戰勝了兇猛的對手，“這就是我們德克的軍隊！這才是我們德克軍人的典範！看吧，難道這不是最棒的畫面嗎？你們應該能夠感覺到，在我們這樣的雄師勁旅之下，奇米尼的滅亡不過是時間問題。垂死的掙扎已經毫無意義。”
我沒有辦法回答巴羅拉的話，因為無論我是不是會震懾於他們的強師勁旅，我都不可能認同奇米尼早晚滅亡這個論調。萊利爾斯也沒有像往常一樣跟著附和，因為他也無論如何都無法強迫自己說出那樣的話。於是我們只有沉默，讓夜風在沉默中靜滯。
“怎麼不說話？嚇著了？”巴羅拉的眼神有著一閃而過的銳利，語氣有著懶洋洋的懷疑。
“是啊，太震撼了。”萊利爾斯打著呵欠勉強的應和，整個人都顯得鬆鬆垮垮的，慵懶得像一隻曬太陽的獵豹，只差沒有用爪子揉臉。他的聲音裡沒有絲毫的誠意，只有疲憊與倦怠，甚至不屑一顧。
“難道不是嗎？你難道見過比這更宏大強悍的軍隊嗎？”巴羅拉的語調上揚，有著氣急敗壞的感覺。他顯然被萊利爾斯的態度激怒了，不滿於“吟遊詩人”的敷衍。
“是啊是啊。”萊利爾斯震了一下似的，做出一副強打起精神的樣子，咧著嘴笑著，再次表現那種恭維，“當然，這是我見過的最強悍的軍隊！毫無疑問，即使是奧斯特洛的職業軍隊也比不上，哪怕奧斯特洛所尊奉的是戰神。”只不過語氣裡都是虛假的言不由衷罷了。
“哼！”巴羅拉不忿的悶哼了一聲，倒是沒有再繼續炫耀了，只是甩了馬鞭，加快速度衝向山下。
我們三個人當然也要跟著，來到了德克的營地。
近前來看的時候就是另外一種景象了。雖然少了遠看時候的綿延不覺的氣勢，卻更多了熱鬧與吵雜的人情。雖然軍隊的紀律一向要嚴明，但人多了自然也不可能真的保持寂靜。於是人聲不斷入耳，和著火焰，居然有一種暖意。哪怕是敵人，只要是人群密集之處，也會感覺到溫暖，遠勝過孤身野外的寂寥。我不禁想到佩格蘇嫣，她是在魔物之中長大的，她看待人類的時候，究竟是用了一種怎樣的目光呢？是不是，相對於我們，她會更喜歡與動物自然相處呢？也許她會討厭人類也不一定，畢竟，根據我所知道的，人類帶給她的傷痛，遠多於溫暖。
我很想湊到一堆篝火旁去尋求一點溫暖，因為匆忙的趕路讓我出了一身大汗，更讓我在夜風的吹襲下感覺寒冷。只是，巴羅拉卻在接近營地時讓我們都下了馬，帶領著我們悄悄的從沒人注意的地方潛了進去。
“這裡真的是德克的營地嗎？”我不禁冷嘲熱諷，疲憊與寒冷讓我失去了耐性，也變得大膽起來，反正我也知道，巴羅拉反而喜歡我這種不算太嚴重的粗魯挑釁，這讓他對我們更有安全感，“為什麼你都不敢光明正大的進去？我覺得我們現在就像一群小偷，躡手躡腳的潛進一個富商的家中，生怕被富商養的狼狗發現。”
“這恰好說明博洛薩將軍和我對你們的重視！”巴羅拉瞪了我一眼，“我們想把你們介紹給一位大人物，以便為他執行秘密任務。要知道那是難得的殊榮，多少人挖空心思都無法見到那位大人物一面。你們安心吧，明天就會知道了。到時候只怕你們會嚇的站不起來，只敢爬在地上呢！”
“哦，那我拭目以待。”什麼人會讓我們嚇的爬在地上？如果是以前的小鐵匠寇達，那樣的人物可太多了。但是現在的這個寇達，在經歷了那麼多的事情之後，在生與死的邊緣輾轉過之後，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嚇著我了。還有什麼比活屍更噁心恐怖？尤其那些活屍在生前還是你的親人朋友。還有什麼比死亡騎士和魔物更超乎想象？可是我現在就與迪歐生活在一起，也見過佩格蘇嫣的養母夢魘巴薩倫德碧姬斯。如果說高貴的人，好吧，我見過的確實不多，也就是奇米尼的第一戰士和風之騎士、奧斯特洛的首席宮廷導師、以及一個德克公爵一個德克親王而已。真的，我見識的大人物真是太少了，我可還沒有正式見過王子公主以上級別的人物呢！
“別總是挑戰我的耐性，寇爾。”每當巴羅拉說這句話的時候，我知道就是自己閉嘴的時候。但其實，那也說明他並沒有真的被我觸及底線。相比之下，反而是萊利爾斯的話更容易激怒他。
我倒是不太明白，為什麼他就是看著萊利爾斯不順眼，無論萊利爾斯說什麼都能被他挑出毛病來，無論是恭維還是淡然。他好像，對萊利爾斯有著莫名其妙的敵意。當然，開始的時候萊利爾斯也很在意這件事，也為了這件事苦惱過，但某一次之後，他就再也不為這一點發愁了，甚至有時還會故意做出讓巴羅拉不滿的舉動來，輕微的挑逗著，並樂此不疲。也許是他看出了什麼端倪吧，反正我不知道。
我們被“丟棄”在一個窄小的帳篷裡，距離中央的主帳不是很遠，但卻莫名其妙的顯得荒僻的地方。雖然幾百米外就是熱鬧的篝火和人群，但不過是隔了幾個帳篷轉了幾個彎，我們就彷彿被與世隔絕了一般。周圍居然靜得像有鬼出沒一樣，就算突然冒出來一隻狼或者幽魂鬼火都不會讓我覺得奇怪的。
“看來被我猜中了。”萊利爾斯在巴羅拉走後笑著躺倒在床上，還在上面彈跳了幾下，聽著行軍床“嘎吱嘎吱”的響，像要被拆掉的骷髏似的。
“猜中什麼了？”我不得不問。開始納悶從什麼時候開始萊利爾斯學會賣關子了。總是神神秘秘的保留著點東西不說，然後到時候一舉拆穿，再給我驚異。以前好像他沒有這個毛病，但自從迪歐開始沉默疏遠，他就變成了這樣。我很奇怪，究竟是他本來就是這種性格呢，還是逐漸變得惡劣的呢？
“我們要見的大人物，我已經可以肯定是哪一位了。”萊利爾斯笑著回答，就是不肯將最終的答案說出來。他微微的眯著眼睛，仰望著在一旁靜坐的迪歐，“為什麼你從一開始就看到了這一步？你全部的計劃，就是在等待這個時刻是不是？你的設想，也是建立在這個基礎之上，所以事情的進行，根本沒有一點超出你的預料之外。你究竟想了多少東西？看了多遠？我直到不久前，才剛剛明白過來一些，而你，卻在計劃著的時候，就考慮了全盤。”他的讚歎是由衷的，仰慕與佩服都發自內心。
“我知道比你知道的事情多一些而已。”迪歐面無表情，並沒有為此感到自得，更沒有絲毫的笑意，“我對博洛薩的瞭解遠遠超過了你。掌握足夠的資料，才能夠有足夠的籌碼戰勝敵人。訂立戰術計劃的時候更是如此，一定要在瞭解敵人的基礎之上，否則一切都是空談，沒有任何意義。”
“你的意思是說，因為你是一個老人家了，所以知道我們這些後生晚輩所不知道的事情。於是才可以看得這麼遠，將戰術定得嚴密周詳。”萊利爾斯用調侃的語氣說著，話語裡帶著些須感嘆，“別總是以老人家自居，這樣會讓我很沒有信心的。”
迪歐略微抬起眼睛瞥了萊利爾斯一眼，又迅速垂了下去，沒有接他的話。
會詢問出來的，只有一個沉不住氣的我而已：“什麼沒有信心？”
“當然是追雅蘭了！”萊利爾斯的回答理直氣壯。
而我直接被打擊到了：“萊利爾斯，你說的是真的？你真的喜歡雅蘭？”那種不像女人的女人哪裡好了？
“她是我見過的最具有威嚴的女性。”
我很想說那是暴力。
“她充滿著智慧。”
那是狡詐和永遠的懷疑。
“她別具魅力。”
原來萊利爾斯的腦子已經壞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