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潛入格摩爾的軍隊(下)(1 / 1)
我們現在偷偷摸摸的簡直像賊。夜晚的時候偷溜進喬萬耶王子的營地,又在夜晚的時候離開。唯一慶幸的,就是這一次沒有巴羅拉跟著,至少,我們可以徹底的做回自己。仰頭看天空的時候,我都覺得那顆綠色的月亮是在嘲笑我們,總是見不得光一樣到處的跑著,還要在敵人面前做出恭謹謙卑的樣子,對著他們逢迎討好。我很佩服自己,居然沒有被這樣的我們噁心到吐出來,而是一直堅持到了現在。所以才說,人真的是一種很有彈性的動物,可以承受很多自以為無法承受的事情,當必要的時候。
“萊利爾斯,你未免太大膽了吧?如果那個喬萬耶王子是個小氣的傢伙,那你這麼做可是很容易惹來麻煩的!”不過偶爾我也會像個老人家一樣唸叨唸叨,誰讓之前我被嚇得不輕呢?都是萊利爾斯那傢伙,語出驚人的,居然對喬萬耶王子說了那麼多。
可是騎著馬在我旁邊的風之騎士卻搖了搖頭,轉向另外一邊:“判斷出來喬萬耶王子的性情的不是我,而是迪歐。我很好奇,為什麼你知道?”
“什麼?”我詫異,難道那個時候的即時反應不是萊利爾斯自己做出來的?
“別忘記迪歐的能力。”萊利爾斯嘴角噙著懶洋洋的笑意,“他可是能夠直接將語言傳到任意人的心裡的。是他告訴我,說要在那位王子麵前好好表現,大可以將一些事情分析給他聽。”
“為什麼?如果他像巴羅拉一樣小氣的話,我們不就全完了?”一個不小心可是要賠進去三條命的。要知道我們不是在一個小的軍營,身為王子的人身邊也一定會有強力的戰士和騎士。如果那個時候惹惱了王子,就算我們之中有風之騎士和死亡騎士也未必能免除一死。我現在都有些後怕,覺得脖頸冷颼颼的,好像有一把刀正架在那裡一樣。
“他不會。”迪歐現在惜言如金,根本不願意多說一句。
好吧,不管他是怎麼判斷的,反正他的判斷是對的,我們不但留住了性命,還得意取得王子殿下的信任,向著格摩爾的軍隊進發。
但這樣說來的話,我們就在面臨著另外的一個問題了:“那麼,誰能告訴我,要怎麼潛入格摩爾的軍隊?他可是認得我們每一個人的。就算能夠瞞過他,他的軍隊裡也肯定會有其他死亡騎士做副手的吧,我們要怎麼瞞過那些人呢?迪歐可是他們的老熟人了!”這話其實說的酸溜溜的。如果是過去,我一定不會這麼說,因為我知道死亡騎士對於迪歐來說並不是什麼美好的記憶,那是他一直想要擺脫卻永遠不可能擺脫的身份。可是現在的我卻顯得口無遮攔,總是有意無意的去刺激他。也許人就是這樣狠毒,當一位朋友變得不再是朋友的時候,就會用比對敵人還可怕的方式對待他。
“我們有博洛薩的介紹信。”萊利爾斯從自己的懷中把信拿了出來,“看來他早就知道喬萬耶王子想讓我們做什麼,所以一切都準備好了。”雖然聽起來是在回答我的問題,但其實他也巧妙的把尷尬給引走了。他還是維護者迪歐,儘管其實他的想法應該是與迪歐衝突最大的。正直的風之騎士,與狠辣的死亡騎士,他們似乎從理念上就有著本質的差別。偏偏,他比我這個沒有立場的小人物還要信任維護那位與他對立的傢伙。
“那去找誰?”我仍惡意的冷嘲熱諷,“難道我們拿著介紹信就可以不怕格摩爾認出來了?那條毒蛇可不會被一張紙矇蔽,我們當然也沒有可能大搖大擺的走到他的面前說我們不是我們。那種鬼話他可不會相信!”
“這上面寫的是……”萊利爾斯舉起信紙,映照著月光,勉強分辨著上面的字,“伊比·維林隊長。是找他。”聳了聳肩,風之騎士又把信紙貼身收好,“現在我們知道該怎麼做了。只要想辦法避開格摩爾和黑騎士的耳目就行了。想來這位伊比·維林隊長應該也是博洛薩或者喬萬耶王子安插在格摩爾那裡的耳目吧。”
“聽起來真不賴!”我抱著肩膀,輕微的打了個抖。夜晚的空氣有些涼,騎在馬上吹著風讓我感到寒冷,連牙齒都跟著不聽使喚了。實際上我確實想說更多的話,把迪歐給逼出一些什麼來,哪怕是最冷淡到冷漠的語言都好。他不說話的時候甚至讓我感覺不到他的存在,尤其是黑暗中,彷彿消失了一般。以至於我不得不總是去確定,他真的還在我們的身邊。
“博洛薩是最忠於德克國王的人,於是對於下一任的繼承人也顯示出了絕對的忠誠。這一點也不奇怪。”迪歐居然真的說話了,不知道是他了解我的心思像過去一樣,還是無意這麼做的。他的話聽起來似乎與前面的沒有什麼聯絡,卻解開了很多我心中的疑問,“喬萬耶也正是瞭解這一點,才會信任博洛薩選擇出來的人。他們一直想要幾個與他們,甚至於德克沒有一點關係的人來做這件事,因為一旦被發現他們可以輕鬆的撇清關係,而不會被牽扯進來。畢竟,格摩爾是另一位王子博萬尼的人,喬萬耶王子還不想與自己的弟弟產生衝突。我們的出現,剛好成全了他們。這就是為什麼即使與我們相處的時間還很短,他們也竭力判斷我們是不是可以信任,是不是可以擔當重任。”
“這麼說的話,之前他們埋在格摩爾那裡的耳目其實用處並不大,因為不敢輕舉妄動。”萊利爾斯恍然大悟的接著說,“那個人只是為了能夠接應更適合的人而存在的。”
迪歐點頭,揹著月光的臉不知道是用著怎樣的表情。我猜大概還是沒有表情吧,現在的他最多的就是這個了。以前他總是和藹的笑,現在他很久沒有笑了。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你讓我把那段分析說出來了。”萊利爾斯的聲音聽起來輕快了很多,似乎是因為一些問題想通了,於是心情也跟著舒展起來,“因為那正是喬萬耶王子需要的。他們現在需要的絕對不是一般的人,而是有能力做分析,並且知道情況的發展和未來可能出現的事件的人。越是優秀的人才,他們越迫切,庸才對於他們來說其實反而是累贅。”
我可以打呵欠嗎?我很困,很想睡覺,重要的是,我對他們的這番對話一點興趣也沒有。我不是萊利爾斯,總是渴望著能夠對於敵我之間的分析,對於需要實施的戰略戰術計劃想要不斷的學習進步。我完全沒有那種愛好,也實在聽不懂那種東西。而且,這幾天來我都沒有能夠好好休息了,睡眠顯得尤其迫切,絕對比那位喬萬耶王子需要我們更迫切。
我的意識開始模糊,似乎萊利爾斯還在興高采烈的說著什麼,也許迪歐也跟著低低的回應。但那些基本上都不在我的意識範圍之內了。飄飄忽忽的,月亮好像離我越來越近,近得一伸手就能摘下來似的。於是我也跟著伸手,想把她摘下來。也許可以當做一個裝飾品,戴在貝蒂的頭上。模模糊糊的,好像貝蒂確實站在我面前,腦袋上帶著那個綠色的彎彎的月亮。太可笑了!貝蒂怎麼可以戴著這種東西?她的丈夫真是沒有品位,居然還讓她把那麼難看的飾品炫耀一樣的帶著!綠色真是糟糕,一點也不好看。
於是我再次伸出手,要把貝蒂頭上的月亮拿下來。就這樣,身子猛然一傾,伸出去的左半邊遽然一沉,我立刻栽了下去。先是手,胳膊,然後是頭,最後是整個身體,砸在地上的鈍痛襲遍全身,偏偏左腳還勾在什麼上,被抻拉得關節脫開樣的痛。我的意識豁然清醒,才發現自己正被馬拖在地上前進。
“哇!救命!”我惶恐的大喊。不過是稍微打了個瞌睡,居然就從馬背上掉了下來,還摔得如此狼狽。唯一慶幸的是我們並沒有縱馬賓士,而是緩慢的行路,於是我沒有被馬拖得太慘。可即使是這樣,我的半邊身子也被蹭破了皮,衣服都磨破了。
有人拉住了韁繩,馬停了下來。
爽朗的笑聲,清亮清亮的傳來。有人從我的腋下把我從地上拉了起來,讓我能夠自己把腳從馬鐙裡拿出來。
我的腿劈得好疼,大腿內側的一整條筋被拉扯開了,撕裂了似的,讓我半天都沒法將腿彎曲,只能保持著一個瘸子一樣的僵直的姿勢,難看得很。
“怎麼了,寇達?就算再不滿意這匹馬,你也不至於要跳下來吧?”萊利爾斯開心的在我的背後拖著我,讓我不至於再次倒下去,“想要換馬就說一聲麼。你現在這樣不是在給自己找麻煩麼?”
“喂!我……你……”半天都沒有辦法正常的說出一些話來,一來是疼痛,二來是羞愧。雖然我明知道風之騎士根本就是故意奚落我,可還是沒有辦法將自己因為瞌睡而從馬上掉來下這個事件啟齒。
太丟人了!我要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