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籬竹園,井口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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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一命叫人安排把莊玳抬去屋裡,一命拿莊琻責說。

老福晉見這樣的情景想告辭回去了,可老太太又說有醒酒的湯料子,讓去給灌灌,繼而挽留老福晉。眾人再逗留半日。到午後,才盡興散了。

莊璞亦喝了不少酒,再者他吃得猛,幾樣酒參雜,也醉了。如此,兄弟兩人被安排在北府廂房睡去。到宴散那會子,兄弟兩人才被僕子抬回西府。

開先,先送莊玳去北府廂房,庒琂、慧緣和阿玉跟去,因說阿玉懂些醫理,或能幫得上忙。又因莊琻是東頭,出了事自然由她料理,老太太讓莊瑚差人辦,莊琻主覺,非自己去。於是,莊琻招呼自己丫頭和自己府裡的僕子,連叫曹營官幾人將莊玳半扶辦抬去。

餘下,莊璞繼續陪客人朋友。

卻說庒琂、慧緣和阿玉三人跟莊玳到廂房。阿玉看過後,僅說睡一覺便沒事。莊琻心大又牽掛席間眾人,安排好廂房的事,留下丫頭萬金幫手,她一個人回去,再後,曹營官見也沒事要他做,再者他想跟慧緣親近說話,慧緣不搭理他,最後他個人也走了。

莊琂不想再去湊熱鬧,即便莊玳無礙,她也沒主覺要回去。慧緣知庒琂心中不大安樂,安慰她道:“姑娘也累一日的,不然坐坐歇息一下。”

庒琂舉目望窗外,只見北府廂房外頭幾棵梧桐,雖至秋,葉子依舊繁茂,青黃雜染,說不出的勾人色彩來。

庒琂站在窗邊,沉沉看外頭,沒回慧緣的話。過一會子,庒琂幽幽道:“你們就留下看看吧!我想一個人走走,散一散。”

阿玉覺著自己留在屋裡不大好,畢竟自己是外人。才要出聲說想去,慧緣已把她拉住,示意個眼色。

庒琂撇下幾人,心事沉沉一副樣子走出廂房。

至外頭。是一小方院子,庭院內架兩株盤纏的葡萄,葉子稀疏,那褐黑色的藤子互動纏繞,爬滿了整個竹木架子。遠遠看去,如看到兩條黑蛇,綿延曲蜿。

庒琂猛然想起鏡花謝那密道里頭,那冰山上纏繞的黑蛇。

著實看那葡萄架子不舒服,她便邁開腳步向院子外頭走。

出院子,便是一光大回庭院,庭中擺著一口大缸,缸中養殖幾株紅金睡蓮。偶有幾隻蟲物飛來,巴結在花朵上,稍近看,那花十分討人愛。再四下看,四周是柵了欄迴廊,粉上紅漆子,站在庭中看,底下一丈的紅,頂上是紅綠琉璃大瓦,甚是富貴。

周下又見養殖有各色花,如牡丹,秋菊,劍蘭,月季等,有些花期已過,但依然有花盛開在枝。庒琂隨走近一門角落處瞧,賞了一會子花。

這時,廊下盡頭那角門走去兩個婆子,抬一簍子泥,後又有兩個婆子抬一簍子雞蛋。

幾個婆子嘰嘰咕咕說些什麼話來,庒琂也聽不真切,覺著似說什麼事來。

故而,庒琂淡淡然跟在婆子後頭。

過了廊下角門,後頭是一方天然水榭園林,順園中那池子,建築群立,曲折轉了幾道。至後頭,是一處拱橋,橋下栽種蓮藕。庒琂腳步不敢快,慢在後頭,遠遠看到幾婆子抬簍子剛好走到拱橋上,在橋上歇息呢。

庒琂略在邊上站定,等婆子繼續走,她再跟。

過了拱橋,後頭是一處小小的儀門,過儀門後頭是一處近乎廢棄的園子。

進儀門往裡走幾步,庒琂忽感一陣冷風吹來,這裡與外頭那些光景,有天然之別呢。放眼看去,滿地黃草,枯木連天,挨那房舍外頭的四季竹子倒還陰綠,終究是無人打理,長得無形無狀。

略再走幾步,是園子裡一處房舍,白泥膏刷的牆,因久無人居住,白色牆上已有斑駁苔痕。各處門緊閉,或頹敗爛了的,或上了大銅鎖,還有貼了黃條符。

庒琂心想:此處指不定有見不得人之事。如此大宅,如此景緻,怎就荒廢了。

正想著,聽到轉角那頭傳來婆子聲音道:“夠是折騰的,趕緊填了走罷。你說老爺也真是,好好的其他園子不住,非要安排在這兒。”

庒琂這才想到,原來是二老爺!指不定是為外頭買來的女子置辦的宅院呢!

抬頭看高頭的那大屋子,只見橫有一匾額,寫有:籬竹園。

庒琂覺著也沒什麼好看的,想走。此時,從另一邊的廊下走來一人,那是二老爺貼身叫首戶的僕子。

首戶對婆子道:“什麼時候了,蛋還沒敲呢?再拖就晚了。太太回來了看你們還有時候弄沒有。”

庒琂心中一笑,原來二老爺怕二太太,趁二太太招呼客人,自己使人辦這裡的事。

又聽到婆子道:“這些活兒,原該叫匠人來做,使喚我們做,當是慢了,懂個一半半的,水都是半桶呢!何苦是指我們來。”

首戶道:“嘴碎的婆子,指你來做,那是老爺看重你們。還不知好歹的。”

婆子便不說了。

庒琂略是探頭去看,只見婆子那裡,幾人正抬一方木板子蓋在一口井上,板子蓋好,又見兩個婆子把雞蛋敲在一個盆裡,又從盆裡將雞蛋黃挑出來。看了他們來回折騰,庒琂最後才知道才剛她們抬的泥和雞蛋做什麼用處。

只見婆子挑出蛋黃,將餘留的蛋清和在泥土上,攪拌成泥漿,之後蓋在板子上。

庒琂看了好一會子,心驚遭發現,故輕輕轉身返回。一路上想,此前慧緣北府遇大爺莊頊,莊頊不是提及過井的事?還有莊頊到鏡花謝大鬧,似也提過。

一時間,庒琂疑惑:北府的井下有什麼見不得人事?

往下想,莊府地下有地道密室,此前在密室深處還看到有池子,如猜不錯,莊府的各處水井應與密室裡的池子貫通的。

只一件,北府為何要掩蓋這井口?

為何莊頊大鬧,還提及井?

庒琂心中暗暗歡喜,似找到能破開莊府的路子了。要扳倒他們,揭開井蓋未嘗不是一處好埠。

庒琂一邊想一邊回到北府安置莊玳的廂房。

到廂房外頭忽看到黑壓壓一班子人,說二爺也喝醉了。

莊琻又著人安排莊璞在另外一室歇息,停當之後,莊琻才發現庒琂,故叫住庒琂道:“妹妹怎麼也不去了。爺們一個個吃醉了,那邊正好沒意思。老太太還尋你幾回,你怎就不來了。”

因這樣,庒琂、慧緣、阿玉又跟莊琻回到那邊。

餘後,席盡歡而散。

次日,莊玳才酒醒。

期間把西府急得滿府不安寧,又是請醫生,又是灌各種醒酒湯。郡主急焚,老太太反而說“男子喝點也當不得什麼”。起先老太太還擔心著不給他多吃酒,如今反而鎮定。郡主見老太太這般,也不敢表現個什麼。

到夜裡,各府姑娘來瞧一回,後頭說莊玳睡穩當了才安心散去。老太太還留話,明日晨早不必到壽中居請安。

到次日一早,老太太便去西府瞧莊玳。因頭夜,竹兒服侍好老太太睡下到鏡花謝看庒琂,略提老太太明早兒定是要去西府,暗示庒琂應也趕早跟去才好。

這樣,庒琂早早就起了,讓子素和慧緣幫簡單梳妝,完畢就往壽中居去候著。

那會子,庒琂不想讓自己人都過去,怕人多場面擠鬧,因想到阿玉懂醫術,就央求阿玉跟過去瞧瞧,好下個法子照應下。阿玉不推辭,跟去了。

等跟老太太到西府,正好聽到丫頭們說三爺醒來的話。

郡主知老太太來,也沒急去看莊玳,連忙迎老太太,一同到臥裡看望他。

至莊玳臥房,見他醒坐床上,手中端一口大碗,正喝水。老太太擔憂,詢問了幾聲,莊玳怕眾人擔憂,就說無妨。才沒說幾句,莊玳又大吐不止。

庒琂見如此,就低聲對阿玉道:“玉姑娘,你瞧要緊不要緊的?”

阿玉端詳莊玳半眼,笑道:“你們家那金紙醉用的是無花果釀吧?可是還加了秋梧桐了?”

庒琂因不知,故搖頭。

郡主聽聞,回道:“可不是用的無花果,姑娘怎還知加了秋梧桐?”

阿玉笑道:“鳳還巢,金梧桐,有花期無花果,佳釀是瓊汁。上了書的。因我舊日裡看過父親的醫書,略是知道些許。”

老太太雖聽到,沒說話,只忙拍莊玳的後背,兒啊個不盡。

郡主急道:“可有緩解方法沒有?”

阿玉搖頭道:“梧桐無花果,不能進水。應灌蜂蜜。”

聽得這般說,老太太連忙叫拿蜂蜜。給莊玳灌下之後,略躺一會子,竟比先前好了,那慘白的臉面生出紅潤來。

見效,老太太、郡主十分感激阿玉。阿玉不敢恩功掛臉上,依舊謙和應對。這時,外頭傳說大姑娘來了。

轉眼,莊瑚領著刀鳳劍秋兩個丫頭進來,還捎帶來一瓶子東西。

莊瑚一進來便道:“我說早早過來,誰知老太太一早就來了。可不是我來遲了。”將瓶子遞給老太太,“我回去問我們士德,他見得多,說梅子醋能解。我就找一瓶子來。”

老太太緩氣道:“才吃了蜂蜜,解開了。你這酸的又來,酸酸甜甜的,再進對脾胃更是不好了。多虧了琂丫頭和阿玉姑娘。”

莊瑚好意來,如今沒被褒獎,反被責說,心中有些不滿,只不透露。

老太太又道:“日前還有驀闌丫頭在伺候,我看那小子復生也不中用的,自己的爺也不看緊點兒。若沒個人使喚了,你把竹兒拿過來支使。”

莊玳和郡主連忙推辭。

莊瑚這才道:“老太太,人我早給預備了。此前給三弟弟說過,他因學裡功課緊張,怕是沒記得這檔子事,我又不好直接給他送來。瞧呢,我連那丫頭的名兒都沒起,叫弟弟給個名兒留自己使喚。”

老太太急道:“那還等到何時,叫來瞧瞧。”

莊瑚聽吩咐,便示意玉圓去領人來。大約去好一會子,貴圓把那名叫馬猴的丫頭叫來了。原來那馬猴是曹氏府裡的人,那日莊瑚來雅閣見關先生,曹氏叫人來請她,莊瑚到了北府見到曹氏因二老爺莊祿的事遷怒馬猴。

曹氏借馬猴下臺階,才讓莊瑚領走。如今,經過調教幾日,又有老太太當面提出,她就把馬猴叫來。此番故事應得這結果。

叫喚馬猴丫頭到了,也不用叫人招呼,一頭向老太太跪下磕頭。

老太太問叫什麼,多大年紀,丫頭一一回答。老太太瞧她乾淨人也細緻好看,就奇怪為何叫馬猴。莊瑚不好把曹氏那頭牽出來說,就打個謊話道:“原是為了好生養,取個賤名。”

老太太啐道:“你也不會給取個好名兒,巴巴叫這個來讓我們笑話。”

莊瑚見老太太這般說,知老太太是很讚賞自己的,故心懷大悅,道:“如不然,請老太太賜她個名兒。”

老太太道:“玳兒,你看著如何?好的話就留了,不好叫你大姐姐領回去。若留下,你就給個好名兒,被叫猴啊狗啊的,免耽你讀書的名了。”

莊玳一直聽她們說話,心中想笑又不敢。如今老太太放了話,便說:“昨日吃了金紙醉,就近取金紙這名兒,老太太覺著可好?”

老太太哼一聲,算是贊同了。

莊玳這才正眼看那丫頭,眉清目秀的,那頭髮上正好攢一朵銅製的金花,嬌俏十分,更與他給的名兒貼上了。遂而,心中欣喜道:“那就留了,謝大姐姐。”

如此,馬猴有了新名字,喚作金紙。替了驀闌的位置,日後伺候莊玳。

庒琂看那丫頭眉目是有幾分冷淡,知是有性格的了。經驀闌一事,庒琂暗暗想,這丫頭我們可不能大意對付了。

想到此,庒琂心中有一番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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