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好心好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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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氏不想說得太過於明白。

莊瑚一時間又想不到曹氏擔心的點,故愣一會子,問道:“太太這話什麼意思?”

曹氏嘆息道:“大姑娘怎麼不明白了。你我這般辛苦,為的是什麼?為了公平平等。人要是從西府出來,你退後想想。”

莊瑚依舊不明白。

曹氏甚是無奈,迫不得已才道:“老太太可是把琂丫頭當掌上明珠,說是西府女兒,我看是老太太當她親生不為過。那時進來,鐲子你看到了,你都沒機會,姑娘們排隊也沒排上,那是太后給的神仙寶物呀!大姑娘你再不明白,我再給你說,大爺是咱們府裡的大爺,老太太再不喜歡,終究是頭府裡的大爺,娶妻,正房!這算什麼?大事情呢!”

莊瑚心裡有些譜兒了,喃喃道:“太太的意思是說,三太太把慧緣接到西府出門,那我們東府提禮該去西府。”想到這兒,莊瑚大笑道:“哎喲,太太,這多大的事兒,就這麼點兒東西,我們東府拿得出來,用不到公中的。你甭操心!”

曹氏正色道:“哎喲我的大姑娘,才剛我給你說一層又一層,你怎麼就不明白了。老太太愛琂丫頭,能虧得慧緣?就算老太太不瞧琂丫頭的臉面,大爺的臉面是要的吧?你們給多少是你們東府的事兒,你保得準老太太不拿?老太太要拿了,拿多少你知道?老太太管理的手頭,都是公中的吶!她老人家出手,可不是我們兩個這種摳了又摳,填了又填的小手法兒,大著呢!”

如此說,莊瑚才恍然大悟,故沉思起來。

曹氏等莊瑚發話,莊瑚不發。

莊瑚不敢亂髮,她身份尷尬,是嫁出去的大女兒,跟莊府裡頭的一切沒得關係了,頂多是在母家幫襯,僅此而已。

曹氏見莊瑚不表態,思想到她的難處了,故道:“所以,我今兒本過來找太太,巧太太不在,跟你說道說道,我知道你不關心這些。當聽聽我牢騷一會子吧!橫豎就咱們兩個苦命人!為這大宅子勞心勞命,到頭得個什麼好!”

莊瑚笑道:“太太擔心多了,這想來想去,還不是我們老莊家的麼?海寧老查家可用不到我們府上的。”

莊瑚順勢撇開干係。

曹氏知道莊瑚避嫌,因道:“哪裡就把你推外頭去了。這府裡眼下光景,看是好得不得了,那一項用力用心不是有大姑娘和大姑爺在操持。那些沒良心的不知道,我心裡明白著呢!”

這句說話可說到莊瑚心裡去了,把莊瑚性情調動起來,眼睛都紅了。

於是莊瑚道:“太太跟我說這些話,固然是信得過我。”

曹氏笑道:“除了你我還能信誰?我那兩個丫頭比起你來,對我還隔了十里坡呢。她們老爺那日在籬竹園說的話你還記得?一萬兩銀子吶!回去把我往死裡說,要我核出來,逼得我不能即刻死,她們兩人早早躲了,一丁點兒腔調都沒幫上。你說,我這兩個女兒有何用?你們同是姐妹,怎就個個不如你半點零星兒。說得我要氣死了。”

莊瑚臉色紅了又紅,豎起耳朵聽完,之後急表態道:“太太擔當得大事,我們畢竟小輩。難免粗心,照顧不到太太心理想法。二妹妹三妹妹為人聰明,太太不必擔心的。”

兩人一來一去,無非繞到一萬多兩銀子那事兒,總歸莊瑚怕曹氏賴她追究,故隨著曹氏言語其他表自己心事,扯入莊琻莊瑛來說事兒,各自心知肚明,留了分寸。

曹氏笑道:“那極好了。如不然,大姑娘你聽我一句,想想法子,看怎麼讓慧緣從老太太那兒出。”

莊瑚為難道:“太太,這說不過去的呀!”

曹氏嘆一回。

莊瑚道:“如不然,讓慧緣從外頭出,我們找一處屋子給她,當她家。老太太如要打點送東西,我們就扣下,屆時過過場,送回去得了。”

曹氏沉默下來,沒應答。後來,莊琻和查良秀從裡頭回來了,兩人轉開其他話。

約是幾杯茶的光景,外頭送客的刀鳳劍秋回來了,並說大太太才剛從西府回來。莊瑚聽完,連忙給曹氏道:“太太要不要過去給太太說?”

曹氏擺擺手,道:“你都這樣想了,你太太比你想簡單的,才不願意操心這些個。我白勞動這心了。”

說完,曹氏說就回去了,便跟莊琻、貴圓回北府。

曹氏走後,莊瑚去給秦氏說了曹氏來知會的事兒,秦氏沒吭聲。莊瑚思考半響,建議秦氏去給老太太說,讓慧緣從鏡花謝出門。為此,秦氏把莊瑚罵一頓,說鏡花謝是閨閣,都是姑娘居住的地方,從那裡出豈不是貽笑大方。秦氏的意思等大老爺回來再議論。

莊瑚心裡想,父親孝順老太太,事事必聽,等父親回來定,就沒得逆轉的了。

到了晚上,莊瑚心不在焉,一直想這事兒。臨睡時,她丈夫查士德從外頭回來,看到她焦眉苦臉的就問怎麼,於是,她才把曹氏來說慧緣過門的事告知。

查士德聽完,直直贊曹氏,並道:“這有何難辦的,就讓慧緣投在老太太門下,她從老太太屋裡出不就完了。”

一語點撥,莊瑚猛然醒悟。

然後查士德如此這般給莊瑚出謀劃策,如何如何,再如何如何。到次日醒安完畢,莊瑚來到鏡花謝,特特避開其餘人找慧緣來說事。

因為要嫁東府,慧緣晨早都不去老太太屋裡跟東府人撞面。莊瑚忽然找來,她羞而不敢見。

那時,莊瑚有了準備讓刀鳳劍秋兩人拿幾塊絹子刺繡來討教庒琂,自己藉由頭把慧緣支出去。到外頭,便要求慧緣去老太太處伺候,到時好從壽中居過門。自然的,莊瑚說出來的事事都為慧緣臉面著想,畢竟能從老太太府裡出來,身份與別人不同。

慧緣哪敢說不字,本是差使的下人,對著的又是未來大姑子,只默默聽。完了之後,莊瑚說道:“你若答應了,我明日再找時候給老太太說一聲,你自己跟你們姑娘說一聲,之後請你們姑娘出口去求。”

慧緣聽畢,點頭。

如此,莊瑚又回到裡頭跟庒琂道:“妹妹,我有一事想跟你商量。”

庒琂詫異,問道:“姐姐有什麼使喚說便是,我能做的上刀山下火海也得給你做。今日姐姐要跟我商量,叫我……”

莊瑚笑道:“什麼上刀山下火海的,你有這心,我也沒那膽讓你去。我只想,慧緣過些日子要過東府,從你院裡出去不大合適,太太們心中清楚,也不好提及,總歸照顧你的面子。我想著由我做這個壞人來跟你商量。就讓慧緣從老太太處出閣。一則,不辱沒了你跟慧緣的身份,二則也省去許多麻煩。你看可使得?”

庒琂等人畢竟年紀輕,不能深思,聽完十分感激,道:“大姐姐思慮得遠,照顧所有人。多謝姐姐抬愛照顧。”

莊瑚道:“你如答應了,還得去給老太太說一句,就讓慧緣過去服侍她幾日。”

庒琂微愣,道:“那……姐姐的意思是……”

莊瑚笑道:“慧緣是你的人,自然你去給老太太說。給老太太說慧緣想孝順她幾日,在情理的。”

庒琂點頭,再看慧緣的神情,她一點驚訝都沒有,想必才剛跟大姐姐有商量過了。

既這樣,庒琂唯有應著。

莊瑚走後,慧緣倒頭向庒琂跪下,話也沒說,流一臉的淚水。

庒琂信得過她,並非有心有意要去服侍老太太,好賺身份地位。因而,庒琂扶她起來,多加撫慰,還怕子素和三喜心中不安逸出口惡言,故意差她們去阿玉屋裡。

等子素和三喜去阿玉那裡,庒琂才對慧緣道:“你若不願意,我去找大姐姐回一聲,你不必去壽中居。”

慧緣淚未曾幹,又湧現,道:“大姑娘想她們府上的門面,才這樣。姑娘拒絕了,豈不是打東府的臉?慧緣不願拖累姑娘,心在姑娘這兒,望姑娘明白我的心。”

庒琂感動得淚水流下,道:“好妹妹,我知道的。無論何時,我都信你。”

慧緣點頭,哭道:“姑娘對我恩重如山,慧緣今生難以報答。希望有慧緣在一日,能幫助到姑娘……”

庒琂忙遮住慧緣的嘴不給往下說。

到晚間,庒琂去壽中居用晚飯,幾欲開口提慧緣過來服侍的事,巧那會子,有丫頭上菜不小心摔了盤子,老太太動怒斥責,庒琂思前想後覺著忽然開口不妥,因而忍一口。等吃完飯回鏡花謝,在外頭把竹兒拉住,悄聲給她說讓她來鏡花謝一趟。

竹兒服侍好老太太躺下,悄悄去了。

到了鏡花謝,庒琂便把想將慧緣放過去服侍老太太幾日。

竹兒不解,以為因今晚晚飯丫頭不仔細那檔子事,還安慰庒琂不必放心上。

庒琂不能把莊瑚擺出來給竹兒知曉,便道:“也不全說這樣,總歸慧緣跟我進來這些日子,臨走了她謝不謝我沒什麼,是要過去謝老太太的。要是沒老太太恩典,這會子我們還不知道在哪兒,她自己也沒福分到東府。左不過成全一下她的孝心,我也想她日後有些身份,不被人看低了,覺著她是丫頭出身,到嫁人還跟一個來路不明的人同在一屋子。”

竹兒聽這樣說,對庒琂敬佩不已。而庒琂話裡又多是抬舉丫頭這種人,十分得她的心。

然後,竹兒拍胸脯道:“姑娘放心,我先去給老太太說說,透透氣兒。可我不明白,慧緣到東府,過門該在西府的。她到老太太這兒,這可怎麼出?”

庒琂沒想到這層,噎語。

竹兒看庒琂也想不明白,笑道:“無妨,那就從我們壽中居出,該有身份!”

竹兒這話抬舉了別人也抬舉自己。庒琂笑了,心中暗暗佩服竹兒,也暗暗想起伯鏡老尼的話,那是老尼教導:“世人好惡居多,俱表裡不一。看善未必真善,看惡未必真惡。哪裡有十全十美之人,皆然心有目的換活法罷了。可有一條警句‘人踩人低賤,人抬人高貴’,識時務者為俊傑。”

竹兒此刻行為,不正是‘人抬人高貴’?他人高貴,自己亦高貴,便是此理了。

次日大清早,竹兒來敲門,那時庒琂已起來上妝,準備去醒晨。

竹兒對庒琂道:“昨夜本不是我當班,我讓梅兒丫頭歇去,換我。借了機會我給老太太說:‘老太太,琂姑娘心裡都在您這兒。想讓慧緣嫁去東府前來服侍您幾日,孝敬您。’老太太問我為何?我說‘姑娘敬孝老太太,又疼愛自己丫頭。能有這想法,世無二人了。老太太怎還不知她的心?’老太太還不信,問我是不是誰支使姑娘這麼做?是不是慧緣自己想這麼做?把我嚇得連打嘴說不是,說全是姑娘的孝心。老太太這才沒說什麼,就說那等明日姑娘來再議論。”

聽完,庒琂欣喜,對竹兒謝了又謝,再讓慧緣來給竹兒端禮。

竹兒深迴向慧緣一禮,打趣道:“我的奶奶,你是要折煞我了。”

可把慧緣羞得奪門跑出去了。

豈料,等庒琂去給老太太正面說這事兒時,曹氏帶了個人進來。此人一到,慧緣嚇得魂飛魄散,庒琂也跟著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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