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一不做二不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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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想遮擋含糊過去,哪料到熹姨娘快嘴把才剛鬧得不愉快的前後給曹氏說了。

曹氏聽完,又有郡主、秦氏、么姨娘等人來安撫,她一時不好發作。

曹氏忍著,先向老太太請過安,再對莊琻說一兩句關切的話,大致說不必掛懷那些。曹氏這些舉動出乎眾人意料。

老太太才放心。

曹氏改了笑臉,急向庒琂看去,道:“整府的事又落在我身上,原該大姑娘出面,可想來想去我自己辦才好。”向庒琂招手道:“姑娘把你屋裡的慧緣叫來,我給她見一人。”

庒琂這才注目跟曹氏主僕進來的人,是一位五十開外的老婦人,一身油映布料湖藍衣裙,頭面簡單,挽一個垂頭大後鬢,簪插些許珠翠,額上圍住一抹黑色攢米粒珍珠的抹額,一副垂目知禮的樣子。眾人以為是曹氏新用的老媽子,但看打扮舉止又不大像。

庒琂聽畢,頷首示意三喜去叫慧緣。

眼下,曹氏一把拉住老婦人介紹道:“老太太,你猜這位太太是誰?”

老太太等人早是心裡疑惑,等著她繼續說。

可曹氏不說,揚手讓丫頭搬來凳子讓老婦人坐。待老婦人坐好,曹氏道:“過會子你們就知道了。”

曹氏一邊說,一邊看一眼莊瑚和秦氏。

老太太因而對庒琂道:“丫頭什麼時候聯合起你二太太來給我們打啞謎了,你二太太不說,你來說,等她賣關子實在焦人。”

庒琂滿目擔憂,擠出笑容回道:“我……跟這位太太沒見過,不識得。”

曹氏咳一聲,笑道:“姑娘是開玩笑逗老太太的,如何不知曉。非要等慧緣來才肯鬆口。”

說著,三喜和慧緣進來了。

慧緣因垂頭勾臉沒注意屋裡人,只朝堂上眾人施禮。

曹氏歡喜上來挽住慧緣的手,往老婦人跟前去。老婦人見到慧緣,已然坐不住起身了,伸手要去拉慧緣,慧緣看到那雙手,一時間沒發覺,等那手搭在自己手背上,慧緣才稍稍抬眼看。這一看,可重重驚嚇到了。

這老婦人不是她人,是自己母親。

慧緣渾身震顫,速速撤回手,扭頭去看庒琂,又掃了曹氏一眼。

三喜已走到庒琂身後,輕聲道:“姑娘,二太太這是幹什麼?”

庒琂眼神心神全在慧緣那邊,沒聽到。眼下,老太太道:“二太太就不要賣關子了,快說。”

曹氏醒了醒嗓子,一手拉慧緣,一手搭在老婦人--慧緣母親的手臂上,笑道:“慧緣丫頭哪裡好意思說。那就我說吧!”想秦氏道:“太太,這便我們的親家了。”

其餘人振奮、驚訝,順勢自然的事。

可庒琂如同五雷轟頂。這出戏,已在自己掌控之外了,是自己壓根不知的。庒琂努力壓制自己的情緒,梳理跟慧緣過往事事項項,心中悲涼渾然升起。

自然的,慧緣欺騙所有人,只對曹氏忠心。

庒琂不死心去相信慧緣是那樣的人。自己心中默唸:不會,都是曹氏搗鬼!

可是曹氏為什麼如此做?

只見曹氏道:“老太太和太太們都疑惑吧?如不是慧緣跟我提起,我們還大意了去。我想著這丫頭進東府,多大的事兒,不能給大爺背一個不好的名聲不是?昨夜我一夜都在想怎麼處,正好我想到那日慧緣跟我提她家人來。按她給的住址,我就找去了,還真找著,你們說巧不巧?可見慧緣丫頭有孝心。”

老太太聽完,眯眼瞧慧緣與她母親,沒言語,倒有意看了一眼庒琂。

庒琂一臉木然,楚楚看著慧緣。

慧緣壓根不知曹氏會把自己母親帶進來,突如其來的一切讓自己不知如何應對。因看到庒琂那面目,慧緣愧對,便就地直直跪下。

慧緣的母親驚訝,欲伸手去扶住。

所有人哪裡知道慧緣百口難辯,曹氏所做所說的句句誣陷。慧緣苦不堪言,淚水斷絃一般流溢。

這情景,眾人又振奮狀轉疑惑臉目望。

曹氏想解說什麼話,庒琂不等她出聲,急走出來,去扶起慧緣,再向慧緣母親端一回禮。

庒琂笑道:“正好。”致謝地向曹氏端禮:“二太太想得周到。”

如今此幕,慧緣被蒙,胡亂被推來認親,還被扣上欺瞞庒琂的罪名。庒琂更是多心想到,才剛跟眾人說沒見過老婦人,不識得,實打實的打臉呢!

庒琂道:“慧緣如常跟我提過她母親,我沒見過。如今見到,還是託太太的情。”便向曹氏深深端禮。曹氏急忙笑去扶。

慧緣小聲泣道:“姑娘!”

庒琂拍慧緣手臂,道:“想必你是意外極了,高興得淚水都不聽你使喚。”

庒琂拿出手絹替慧緣擦拭。慧緣握住庒琂的手不給擦,緊緊捏住。庒琂笑著,使力開脫她的手,幫她拭淚。

老太太和郡主是知庒琂身份的,眼下牽出一個慧緣母親來,兩人心中也驚,臉面卻不得不假裝歡喜迎合。實裡都想趕緊收場。

郡主便道:“瞧我們,真是失禮了。客人才來,不然先讓她們母女說說話去……”

老太太急忙應聲。

曹氏話沒表完,怎麼能放人,連連說:“過會子聚也無妨。我花大力氣去找的呢!還不是為門面裡的事兒。老太太,如不然我先說清楚了,也不負有這等好事。不枉我一手操持府裡的事務,不留話柄最後給人說我不用心。”

老太太無可奈何,自個兒嘆息,預設了。心中實在不滿慧緣,覺著此女心機怎如此重,琂丫頭竟信任她。

只見曹氏道:“這孩子臉皮薄,我操心就操心到底。太太也不管理這些,我理當多擔待些,等那日喜事給我們老爺提幾罈子喜酒就完了。原大家都不知曉,慧緣丫頭服侍琂丫頭為了得些銀子給她老父親治病。這才有跟進我們府裡來。雖說這種事兒不好當眾議論,既然來了,我就替他們攬這豬皮厚臉,一併說了吧!就過門那事兒,我尋思不好辦,要我讓從老太太這兒出,人家三太太西府明裡不說我什麼,到底我操持事兒,怕她心裡想是我慫恿老太太這般辦。於是吧,我就把她父母找來了。後頭那日,丫頭出門放回去,讓從外頭進。合情合理。免得日後有人拿身份說嘴,把這大奶奶的名頭落在丫頭份上了,叫東府,叫大爺如何自處?”

除開老太太和郡主,眾人俱點頭,言稱是道理。

曹氏道:“若論身份,慧緣丫頭出身也沒辱沒我們東府。我也是問了才知道,慧緣丫頭以前也顯貴過,因家道落景,艱難起來。她家人個個兒都沒個良心,丟了她們三個病的病弱的弱,老少無依,姑娘苦,大小姐身份不要了呢,出來給琂丫頭做丫頭。我弄明白後,怕不真切,故再去向她母親問,才知道是真。”

曹氏通篇下來,處處維護自己的事務操持,維護東府,維護慧緣,實裡每一句話都是撒謊,慧緣沒去求她接父母進來呢。

打了實之事,慧緣一口不能頂回。曹氏撒謊,卻說的實話。

一、如真嫁人,自己想父母在場,磕頭叩謝拜別。

二、家事艱難,真實。

想想此前跟曹氏回莊府,慧緣再三叮囑父母要避開些,日後不可再見曹氏等人,還好沒把庒琂等人遭遇傾心告知,不然此刻不堪設想。對曹氏,慧緣自己也央求過權當那日沒有見過。曹氏和父母各自答應自己了,如今為何這樣?

慧緣心中想:註定辜負了庒琂。才有才剛那聲“姑娘”的叫喚和下跪。

這些,眾人不知內情,庒琂怎能知曉?

庒琂看曹氏說得頭頭是理,就慧緣家事一說,印證了慧緣此前跟自己交代的無二。

曹氏說完,又對庒琂迎一臉,讚道:“姑娘才剛說不認得,是想逼我來說通透。可不是姑娘的意思讓我辦的,又羞難開口,讓慧緣丫頭巴巴來跟我提,還說得不清楚,折這麼些時候。如大老爺回來,真拍板定下怎麼迎接,那真是失禮了。”

曹氏這謊,老太太是不相信的,知道她喜好功,沒想到如此不要臉面。再深想,庒琂拼命逃出來進莊府,怎能讓慧緣扯出根基身份?若有心人往裡頭挖,查下去自然知曉結果。

因而,老太太當機立斷,等曹氏停音,便揚手對竹兒說頭痛。

眾人見這般,都前去安撫,莊瑚更是著急要去找醫生。老太太掙扎說不必了,休息一會子就好,讓散去。

眾人散出來,曹氏還想拉住秦氏跟慧緣的母親說話,哪知老太太差竹兒出來叫曹氏。

竹兒笑道:“二太太,老太太說有些藥在你府上,叫什麼名兒一時想不起來了。請您呢!”

聽罷,曹氏舍秦氏去了,不住回頭道:“那太太你先回,我過會子去東府找你。”

說完歡歡喜喜跟竹兒入壽中居。

庒琂和三喜在後頭,慢慢跟慧緣等人,沒說話沒神情。等曹氏從自己跟前過時,她才略顯出些許笑容,側身送迎曹氏去。

那時,秦氏客氣幾句話也走了。慧緣看四下就三喜、庒琂、自己、母親四人,便忍不住出口對庒琂道:“姑娘,不是你想到那樣。”

庒琂冷冷一笑,沒話,垂頭要回鏡花謝。

慧緣馬上去攔住庒琂,道:“姑娘不信我,我可以發毒誓!”

三喜去拉開慧緣的手,壓低聲音道:“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慧緣又拉住三喜,道:“三喜,不是的!你要信我!不是太太說的那樣!”

慧緣使勁拉住兩人不給她們去。慧緣母親看著女兒眼淚鼻涕一把流,滿是心疼,又不知發生了何事,光站在那裡左右不是。

庒琂看扯不開,便道:“不用這般拉扯,有話待會兒回去說。”

慧緣一把拉住,膝蓋幾欲跪下,又擔怕壽中居的丫頭們看見要說閒話議論,故而來來回回,有力無力的哀求庒琂:“姑娘,那你再等等可使得?”

三喜啐道:“還有什麼等的,說也說完了,看也看到了。我那日竟不知素姑娘的意思,可不是這樣了!”

慧緣不解釋了,就是扯住兩人不給去。

稍後一會子,曹氏沉著臉面跟貴圓走出來。

慧緣見到,馬上放開庒琂和三喜,上前拉曹氏朝鏡花謝門邊稍隱蔽地方站,直給曹氏跪下磕頭,聲淚俱下道:“太太,我沒讓您這麼做呀!”

曹氏心虛,又不得不鎮靜道:“說什麼胡話。你起來!”讓貴圓去扶。

貴圓扶半日,慧緣不起。

那時,庒琂跟沒見一般從她們跟前過,慧緣膝蓋如腳,噗嘟噗嘟跪去拉住庒琂。

慧緣扭頭向曹氏道:“太太,我沒去找你去接我母親,我們姑娘也不知道這事兒。我……”

曹氏也不回答慧緣的話,只管道:“喲,這都什麼呀,難不成琂丫頭不許你嫁人?頭先她當著大家面準了。這會子你這般做作是個什麼意思。”便走了,幾步後再停下,回道:“好日子就定好了,何苦來?好好等著往後大好日子吧!你膝下不再是你個人了,是東府,是大爺的,是整個莊府的臉面!”

曹氏最後那句十分正色,說完冷冷走了。

曹氏剛才為何被叫進壽中居,那是老太太不放心,怕她問出什麼來,故讓進去再問一道,曹氏便說了一切為慧緣和大爺莊頊,沒牽出其他。老太太自然一半信一半不信,再怕事態擴大,便假意贊她得力,又出個話說:“既慧緣丫頭家道不好,也不能辦得寒磣,索性在外頭找個宅子安頓她孃家人。算是各自給個臉面。”老太太有意隱藏慧緣身後人事,以保全庒琂。

眼下,曹氏走了。慧緣母親心疼女兒,想去扶,慧緣的手急推開她,恨道:“你進來做什麼!”

慧緣母親眼淚流了下來。

她母親早知道這般,定是不進來的。可曹氏找到她家時,百般關切,道出慧緣要嫁東府大少爺了,請她到府裡應個臉面,不然慧緣沒個臉面身份,日後被人欺負等等云云,她母親此前受過囑咐,避開曹氏等人,可曹氏那樣說,她怕女兒日後不好,所以猶猶豫豫,曹氏再說你女兒也希望你進去。直至誆騙她進來成功。

庒琂怕此情景被人看到,於是,輕聲和氣對慧緣母女道:“起來吧,裡頭說。”

慧緣識度,抹著眼淚起身,拉住母親一同進鏡花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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