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提親定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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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庒琂主僕從東府離去,老太太眾人聚在莊頊床前還議論好一陣子。

那時。

曹氏說許多關於慧緣的好話,把她跟莊頊的親事再言語一番。明話道:“虧了慧緣,不然大爺哪裡好得這般快。又是這樣光景,何不早早娶過來,了大爺終身大事不說,還多一個貼身照顧的人。”因此,再打趣問大老爺是否瞧清楚慧緣了?

大老爺哪裡瞧清楚,一心都在兒子身上。

曹氏道:“大爺這病來的莫名其妙。大夫都評不出個一二來,我尋思,該個喜事衝一衝。都在節兒上,遲辦不如早辦。興許大爺沒準就全好了,日後康康健健,不都是我們想看到的?”

莊瑚一旁附和:“太太說的極是。”

老太太沒言語,望大老爺發話。

大老爺道:“我這一來去,府裡接二連三,是出許多的事兒來。好也罷壞也罷,總歸過去了。可老太太想過,這……這才半年不到的功夫,這……不合適!”

大老爺莊熹所言不合適,多是因妹夫卓一君離世不久,庒琂還在自家府中。他不好點明瞭說,只說半年不到,老太太豈有不懂之理。

莊瑚道:“話說喜事不嫌多,我們府上幾喜臨門,全託老太太的福廕。老太太將添得兩乖孫不說,二老爺還得一個天仙般的人?若說大哥哥要辦,我是覺著沒個什麼,喜上加喜。”

曹氏連聲贊,此刻一點兒都不介意說二老爺納妾,也不責怪莊瑚言語失分寸了。

因此,老太太才道:“我的意思等頊兒都好了……”

話未停,莊頊一骨碌坐起來,笑道:“我做了個很長的夢。”

引得眾人大笑。

看到莊頊這般情景,老太太開懷極了,連連改話道:“那就傳慧緣正式來見見,你們老爺還不曾好好見過。”

郡主聽完,道:“老太太高興糊塗了,哪有未過門的媳婦兒提前讓公婆相面兒的?她孃家肯,姑娘也害臊不是?”

老太太連連打嘴。

曹氏道:“能有什麼,都在一府上的。”

么姨娘道:“老太太,如不然看姑娘的意思。姑娘若願意來,就見一見,不願意來,我們過去見見,好說也該提一下定禮提親的事兒,大老爺不好去的,晚些由我們送老太太回去,順順道就過去了。”

老太太說使得。

曹氏拍手笑道:“既這麼著,還不趕緊送禮過去,讓人知道大爺是有誠意的。沒糟蹋人家。”

莊瑚便叫人進來吩咐要送禮。老太太那時想了想,補充道:“才剛說讓姑娘害臊,這會子張揚過去,姑娘們的臉面未必擱得住。要我說,送禮使得,琂丫頭和阿玉姑娘也少不得。有心人自然明白,也不能讓阿玉姑娘心寒。別轉眼所有的謝意都往慧緣那兒去了。”

眾媳婦兒急地稱讚,百般附和。

於是便有老媽子送禮到鏡花謝一事。

如今,是晚。

老太太領著秦氏、莊瑚、曹氏、郡主、莊玳及她們僕眾過來。

庒琂得了先報,出廳門迎接。

竹兒和梅兒扶著老太太在前,沒上臺階,庒琂就飄然下來替手,扶住老太太。

進了廳,轉進裡間,坐炕上。

子素和三喜去端椅子給太太們坐,剛坐好,阿玉也進來了。

老太太見到阿玉,急向她招手,感激地讓她坐在自己跟旁。阿玉坐下。

老太太道:“怎麼不見慧緣丫頭?”

庒琂回道:“她覺著今兒給添麻煩,怕老太太責罵。央我在裡頭躲一躲。”

老太太笑道:“哪裡的話,你瞧,太太都親自來謝了。快請出來。花都擺上來了呢,佛就不願意現身?”

樂得大家開笑。

莊玳活潑,自己跑去找慧緣。

在庒琂的臥內,看到慧緣攥著手左右走,心神不定。

莊玳使壞,輕輕到她跟前,唬了慧緣一跳,拱手道:“大嫂子今兒不敢出去,為何?”

說著,不等慧緣臉紅,他自己先笑了。

慧緣羞,紅臉,眼裡掉下淚來,道:“三爺何苦來恥笑我!”

莊玳捂住嘴,再作揖道:“是我不好,魯莽了!求大嫂子原諒。”

慧緣一扭身,往角落去。此時,三喜走進來,道:“老太太叫呢!”因看到慧緣抽泣,三喜瞪住莊玳,“三爺來請人,人請不出去,還把人給請哭了。真是奇了,不知什麼道理。”

莊玳連連打嘴,賠罪地:“怪我怪我,我一時高興嘴裡亂說。那請喜姑娘給慧緣姑娘勸說勸說,請出去吧!”

三喜哼道:“你們莊府忒欺負人了!先是欺負我們姑娘,後……”

三喜嘴巴沒個籠頭,關不住口舌,慧緣雖羞怒悲哀,終究心繫庒琂安危,哪裡能讓三喜胡說給莊玳知道。連忙轉身拉住三喜道:“我去!”

慧緣有意打斷三喜的話。

三喜沒想到慧緣的擔憂,只覺得她故裝姿態,便冷下一副臉。

慧緣伸手請莊玳先行,自己後跟,三喜在最後,竟沒一點兒臉色。

到了外頭,聽到老太太等言言笑笑,奉承阿玉和庒琂等語。慧緣款款走出,向老太太等人端禮,完畢,自覺站到庒琂那邊,因看到子素在庒琂身後,她便站在子素旁側。

曹氏見狀,起身過去拉住慧緣,指著丫頭搬凳子來,後讓慧緣坐下說話。

曹氏道:“哪裡讓有功的人站著。”

子素和三喜再勞動端來茶水,獻上,讓各自沾了口。老太太方嘆息道:“東府還說要辦個慶祝,賀喜老爺回府。依我看,延幾日辦也妥。”

曹氏道:“都是喜事兒!我原想老太太開門見山了說,老太太又愛顧及丫頭們和太太的臉面。那我說吧,我們打算……啊,是東府大爺的打算,這明日去慧緣你府上提親!正正式式過禮兒。因你父親母親不在旁,我們尋思該來給你說一聲,給你姑娘說一聲。你父母不在,你主子姐妹在,也該說的。老太太,是這意思不是?太太,別怪我嘴巴寒磣啊!”

老太太微笑點頭。

莊瑚見機笑道:“那日慧緣她母親出去後,我跟二太太思想著已安排下去了,在我們府隔街找一處宅子,也很是體面。讓她二老搬進去住,後兒慧緣姑娘過門就從那兒過。那宅子離北府後頭緊鄰,往後有什麼二太太也會著手幫助。”

秦氏道:“辛苦二太太了。”

老太太道:“是她分內的事兒,甭感激她。倒是我們自顧說。”望了慧緣,“丫頭你覺著如何?”

慧緣端了禮,紅臉勾頭。

庒琂也難堪,總歸比慧緣說話妥當,便道:“就按老太太和太太們的意思辦。如要慧緣回過去,改日我送過去。”

郡主道:“你那身子骨,就好好待著,府裡丫頭婆子多,讓送過去不嫌勞動的。還有你大姐姐護著呢,你何苦出去涼風。”

郡主及時出口,不想庒琂出去拋頭露面,怕生事端。

因而,莊玳也道:“是的呢!妹妹好好待著就是了。過不得幾日,慧緣又進來了,還是一家子在。”

慧緣勾頭聽,眼淚一直掉,眾人以為害羞或是捨不得的那種姑娘心思,都笑著看。唯獨庒琂看到她眼淚,心中觸動。

如此,算是定下慧緣的事。

次日。曹氏和莊瑚夫婦操持,把提親面禮等事宜都辦妥。曹氏又差人把慧緣父母接去那處新置的宅子。同時,老太太一頭叫人來看日子,最終定在十月初十,雖然緊迫,但是好日子難得,又有十全十美之意。

莊府差人送慧緣出府前,庒琂特地向竹兒打聽慧緣母家居住的方位,還有提親都有什麼禮送去給她家。竹兒知無不言,說是十分厚禮。東府出的金銀珠寶連箱的抬去,吉祥生禽,也比常人富貴家府的多兩倍,床置棉布,綾羅綢緞還不知道多少。有這些話,庒琂安心了。後又聽竹兒說抬去的東西慧緣的父母不太敢收,說等過門叫抬回來。

庒琂沒想太多,只覺著畢竟兩位老父母,用不到,女兒近在隔街,日後照應更有保證。竹兒還說老太太原本要送禮物的,臨叫梅兒去取,後來思慮不宜這般張揚,就沒送,說留著以後給庒琂。

十月初三日,庒琂為慧緣打點好一些衣裳,讓她好帶出去。因這日午後,她要走了。

慧緣感恩,頭夜一日的盡心服侍庒琂。

臨行前,慧緣幾次跪下給庒琂磕頭,攔都攔不住。

庒琂對她道:“按理說,是我對不住你。你不必這樣磕頭,讓我反而不好自處了。”

慧緣道:“是慧緣對不住姑娘。”

庒琂道:“或許三喜和子素不懂,我知你在幫我。無論別人怎看你待你,希望你看在我一份薄面上,不計較她們。所謂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該懂的,她們會懂。你不必往心裡去。你出這府後,我們日後相見,那是另外的身份了。”

庒琂說著,眼淚流出來。

那時年,這些話語也說過,只那時年是璵瑱進宮,她和子素說的。如今,又放在慧緣身上說一次,可見人事無常態,命運不由己。

慧緣哭道:“姑娘在我心中,永遠是我姑娘。無論我日後在哪裡,都記著。姑娘對我的好,我沒齒難忘!”

庒琂笑道:“想到我把你拖進這泥潭漩渦,終究不忍。但我答應你,如有一日我能為我父母昭雪,追究下來,我定誓死保你。這點,你可信我?”

慧緣拼命點頭,嗚嗚直哭。

庒琂道:“傻妹妹,哭什麼。你的苦日子到頭了,還不快歡喜,趕明兒我得叫你大嫂子了。你別是聽見假裝不應答,叫我難堪。”

慧緣哭著,沒回。

庒琂再道:“我問了竹兒姐姐,她說府裡都按外頭數倍的臉面接你進府,金銀珠寶有幾箱子……”見慧緣哭得厲害,便不再說了。

兩人處了半日,敘話半日這半年相處的時光,相互感激。

末了,庒琂依依不捨送慧緣出中府,原要送出外門,可慧緣不讓,淚流滿面握住庒琂的手道:“姑娘等我回來。”

庒琂點頭,道:“等你回來。”

臨別,慧緣深深給庒琂端了禮,庒琂如她,也深深回了禮,三喜和子素不是十分想回深禮,至終還是回了。

慧緣走後,子素和三喜扶庒琂回鏡花謝。

進了院子,子素道:“如慧緣真心實意對你好,我理當愧疚這般待她。如她心懷烏墨,怕是養虎為患,日後禍起因她。”

庒琂笑笑,勞累勞心,不願答覆。

到屋裡,坐下,嘆息道:“真是要追究,錯不怪人家,是我帶她進來,又是這樣的大宅府。你沒聽見,丫頭下人們,跪著爬著都想上大爺那個位置。有這麼好的位置,她當然有資格去要,畢竟她也沒法子。”

三喜譏誚道:“姑娘還是一味給慧緣說話。當初來,還記得在莊府大門口?我們走了,她還巴巴的望著門口,不想走!想是心裡早有打算。”

庒琂道:“有打算也好,無打算也罷!定了的事兒,你我能改?改變不了,接受也無妨。盡人心,聽天意吧!我是沒法子,她也沒法子。”

三喜道:“姑娘口口聲聲說她沒法子,也沒見誰拿刀子趕她呀!”

庒琂道:“你哪裡知道她的難處。她父母親不是落在二太太那裡了?如今住在隔街呢!他們家那些罪狀身份,也不想抖落出去。日後,你們見人家,不必這樣,就算為我,忍一忍又何妨。再說呢,也沒見慧緣把我們怎麼著,我們這麼待她,有失公允。”

如此說,三喜才閉口。

子素也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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