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對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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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玲瓏否認庒琂來求過自己:“這就可笑了,你們什麼先生關我何事,還追責我?”

庒琂聽愣了,這不是黑口白舌麼?

意玲瓏自稱是江湖人,江湖人不是以信義為先麼?兩人在東府的說話,怎麼到此間變了呢?她為何要這樣?

三喜跪在旁邊,怒道:“你胡說!你答應過我們姑娘去找藥先生來接關先生。怎麼不關你的事?”

意玲瓏笑道:“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去了?你哪條腿跟在我後頭了?有誰看到你姑娘來找我了?”

三喜憤怒道:“我當時就在跟前聽到了!”

意玲瓏道:“哦!是了!你姑娘好像求我什麼事兒,我當笑話聽了。我跟你們又不熟,當不得真!這事兒跟我沒關係!”

說著,意玲瓏擺手,欲走。

那時,莊璞聽畢,嘔得一肚子氣,直了脖子吐出一口鮮血,竟昏過去了。

餘下,眾人呼喊搬扶,叫醫生的叫醫生,叫灌藥的叫灌藥。

西府忙亂一團的時候,意玲瓏腳步輕盈走出去,回籬竹園了。無人知曉。慌亂之下,也無人再關注到庒琂。

庒琂悲慼起身,站在一側看眾人呵護叫喚莊璞,再看他們抬他回房,引請來大夫。

三喜心疼她姑娘,扶她:“姑娘。”

庒琂心中雖然擔憂莊璞,可想到意玲瓏此舉,她實在咽不下這口氣,無論如何也要去問個清楚明白。她低低與三喜道:“去籬竹園!”

十分悄然,庒琂與三喜退出西府。

出西府大門首,偶來一刮烈風,呼刺刺印在臉上,風過無痕,皮肉火辣辣的灼痛。

三喜緊收自己身上的衣裳,下意識關心庒琂:“姑娘,冷麼?”

庒琂滿心在琢磨意玲瓏的意思,沒注意三喜的關心。三喜擔憂庒琂,怕她因此氣壞身子,再者才剛那陣風,是凜冽呢!故而,三喜又道:“姑娘,先回鏡花謝加衣裳吧!”

庒琂這才有些醒覺,悽楚淡笑:“你是不是冷了?”

三喜道:“我賤皮賤肉,不怕冷。我倒擔心姑娘受冷。”

庒琂深受感動。回想才剛曹氏那番話,除了莊府主家人,所有不帶親的人皆是賤皮賤肉。三喜何必要自賤來抬高自己呢?對於莊府,自己和三喜同等,若說三喜賤皮賤肉,自己何嘗不是?

庒琂稍稍停下,拉過三喜的手,感覺一下她手上的溫度。

庒琂道:“再回去出來怕要耽擱時候,我們忍忍,過去問完話再說。多熱的天多冷的雪我們都經歷了,耳旁這些風算什麼。”

三喜抿嘴點頭。

主僕兩人便如此相互鼓勵,步步前行,直至北府門首。

北府的門,仍然開著,因為她們主家太太曹氏未歸。

守門的婆子見庒琂,客氣迎出,假眉假眼的來給請安。庒琂禮嘉相待,並道:“媽媽辛苦了。”

那婆子皮肉笑笑,告知道:“姑娘這麼晚過來,想必找我們二姑娘三姑娘?”

庒琂回道:“不是的,我去籬竹園找姑娘問點事兒。”

那婆子跟聽到什麼新聞似的,直愣愣看住庒琂,手勢不自主地往裡引請。庒琂對婆子感激一笑,提裙跨腳,進去了。

到了裡頭,順廊下走,穿門拐向籬竹園。半路上,三喜小心翼翼提醒:“姑娘,那姨娘睡了我們去打擾,北府的人怕不太高興了。”

那時剛好走到心湖的石橋上。

庒琂笑道:“二老爺興許不高興,別的人怕是希望我們敲鑼打鼓的來。不礙事!”

三喜“嗯”應答,便不說了。

之後,到了籬竹園。宅子的燈火猶亮,那外頭屋簷下,一排排的燈籠,想必是徹夜點著的,裡頭屋內黃黃的透出暈光,與外面的冷,這光極其暖和。

庒琂巴不得似箭的飛入,暖一暖身心。

可是,進得去麼?或進去了,能暖麼?那怪異的意玲瓏——不!是金姑娘——她,會對自己做出什麼事麼?

庒琂的心七上八下的,她見識過意玲瓏那些“手段”。

人人皆說莊府二爺莊璞“痞性”,自己未曾見他有什麼過人之痞,倒是意玲瓏,那才是真真的“惡痞女寇”!自她進府,鬧了好幾回,上房揭瓦夠驚心的了!

此時,籬竹園院子門已是關閉。

庒琂到達後,先讓三喜去敲門。三喜半分猶豫客氣都不曾有,使盡全身力氣拍打門。

庒琂見三喜這般,反而有些過意不去,低聲道:“輕些,聽得到的。”

言語間,有婆子來開門了。

那婆子滿臉怒相出來,因看到庒琂這富貴通頭,知她是小姐,但不太知道是哪府的姑娘,遂而收斂怒相,問:“這麼晚了,姑娘怎還不歇息?”

婆子更多的是驚詫。

這座院子除了二老爺常來,外頭人幾乎不來的,並且大晚上的還來敲門,實屬首次。

三喜揚起頭臉,對婆子憤懣道:“叫你們意姑娘出來!”

婆子驚愕,似在思索著,終於為難笑問:“哎喲,我們園裡就那麼幾個人,名字倒過來叫也沒叫意姑娘的。姑娘怕是找錯地方了吧?”

三喜橫道:“遮掩個什麼?難不成她回來了知道我們來,已經給你們佈置好了用這種方法阻攔我們?”

婆子冤枉道:“哎喲喲,姑娘呀!看你說的。”

三喜再要言語,庒琂拉住她的手臂,自行上前向婆子勾首應個禮,和氣道:“媽媽,我們來找金姑娘,她可睡下了?”

聽畢,婆子眉開眼笑,連連道:“哎喲喲,找金姑娘啊!我說怎麼有個意姑娘來的!金姑娘才剛回來,屋裡燈還亮呢!姑娘找金姑娘有什麼事兒麼?”

庒琂道:“有些言語想跟金姑娘說。媽媽行個方便,讓我們進去找她。”

婆子熱情起來,道:“要不要我先進去給你們叫一聲?”

庒琂笑道:“天時冷,媽媽你回去歇著吧!金姑娘跟我熟,通不通報一聲,我覺著無妨的。”此次過來問話,夠麻煩了,她不想再麻煩下人們而得罪人。

婆子難得有人這般體貼,就勉為其難道:“那姑娘裡面請。姑娘多早晚出來?”

庒琂道:“用不了一會子。出來時我替你把門掩上。”

婆子點頭,給庒琂指意玲瓏那住房位置,又指著姨娘居住的房在哪裡,再看庒琂走去,她自己才打哈欠退走,留掩著門。

庒琂主僕行近意玲瓏那臥居室門外。

門關得死死,尚未等庒琂停下腳步,屋裡的燈忽然滅了。

庒琂看到燈滅,止步,可三喜沒停下,直奔到門口,不管三七二十一,揚起手掌拍那房門。

裡頭,無人應答。

過一會子,旁邊居室的燈亮了,緊接有人開門出來瞧。見外頭站兩個人,都十分奇怪,可無人敢問話。這些人或是二老爺為姨娘留用的僕子。

三喜並不懼怕,有人看正解氣。她更用力拍打房門。

那會子,娜扎姨娘那屋的門開了,只見她披著一件絨毛披風,捂得嚴嚴實實,露出一張雪白的臉面,此刻,娜扎姨娘竟沒用絲巾遮住臉。

因天時昏暗,燈光影投,庒琂沒瞧得十分清楚,只遠遠看到一張雪白的臉蛋。

庒琂略有歉意,深深往娜扎姨娘那邊蹲了一回禮。

娜扎姨娘大約看了一會子,慢慢轉頭進屋了,一句話不說。

庒琂怕過於聲張,便對三喜道:“算了,三喜,我們走吧!”

三喜“哼”道:“這是直白白的欺負人,黑漆漆的侮辱人!姑娘走,我不走!”

三喜開先用手拍門,等她說完這一句,便揚起腿腳踹。

三喜對門裡道:“不管你是意姑娘還是金姑娘,我知道你在裡面,開門!有膽子撒謊怎麼沒膽子開門啊!開門啊!開門啊!”

三喜那聲音又尖又銳,依舊叫:“開門啊!開門啊!”

正這時,裡頭的人回應了,捏著一口怪腔調:“不開!不開!我不開!”

庒琂很是無奈,輕輕把三喜拉下來,然後和氣對門裡道:“金姑娘,我想來跟你對質一下。才剛在西府說什麼都不重要,如今,只有我來,只想打聽清楚今日我拜託你的事。有勞你開開門。”

那怪腔調停下了,又是一陣安靜。

三喜氣不過,指著門道:“裝什麼死人!才剛我們來見你屋裡的燈是亮著!你有膽子說那種話,怎沒膽子出來對?你天不怕地不怕,連爺們都不怕還怕我們?”

這話十分湊效。

意玲瓏果然猛然開啟房門。她一手撐在門上,一手叉在腰間,一副慵懶風情的模樣,笑道:“吵什麼吵,老子要睡覺了!我欠你們什麼了?招呼一聲我就得去,招呼幾聲我還得來開門,你們是誰啊?給銀子了沒有?”

三喜怒道:“終於露臉了!你也終於說銀子的事兒了!”伸出五根手指:“今日,我們姑娘賬上欠你這個數,還記得麼?”

意玲瓏嘆息一聲,撩了撩額上的亂髮,道:“有欠有還,再欠不難!”

庒琂往前走幾步,約是到意玲瓏跟前,才道:“姑娘的意思是我給足了銀子,姑娘才承認今日我拜託你的事?”

意玲瓏眼神飄忽,蹙了一下眉頭,又低下眼簾看地上,琢磨道:“這……說到銀子,誰不喜歡!可我真奇了,姑娘你拜託我什麼事兒了?這大晚上讓我起兩次床,要不要我睡了?雖說我是……”伸脖子靠近庒琂:“雖說我是你們老爺請來的保鏢,約定裡面沒這條!”

庒琂笑道:“那算我欠姑娘的情。如何?”

意玲瓏道:“我提一句醒給你們,鬧得太大聲把母老虎惹過來了,你們得自己兜著啊!我可什麼都不知道的。”

這話,可不是想指曹氏?

庒琂會心一笑。

意玲瓏又道:“你們要問什麼?我告訴你們,我什麼都不知道,只知道銀子!”

庒琂見如此,怕真是問不出什麼了,如若跟意玲瓏吵,她那性子,只怕吵起來,天昏地暗的最後,吃虧還是自己。

於是,庒琂道:“姑娘要銀子,我那回去取銀子來!只求姑娘再去給西府的二爺說清楚明白。”

意玲瓏乾咳兩聲,道:“有銀子我喜歡,可我喜歡銀子也不能光口胡說八道啊!姑娘要問什麼,我都不知道。”

說完,意玲瓏欲關門,好在三喜衝上去,一把門頂住,用身子夾在門中,不給她關。

與此同時,外頭傳來一聲呼喚:“妹妹!”

庒琂回頭,看到莊玳提著燈籠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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