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嬌嗔碎挼(1 / 1)
曹氏掀簾子衝出門,後頭一尾巴人拉著勸停。
外頭簷廊窗戶邊上,意玲瓏環抱臂膀挨在牆邊,一副慵懶柔情模樣,似曹氏等人怒火迸發與她無關,只抬頭望眼看院子裡的暖陽冬雪。
曹氏持劍抖擻,指向意玲瓏:“有你如此說話的麼?誰教你這般大膽放肆的!這裡是莊府,是北府!我是這兒的太太!”
意玲瓏漠不關心,扭響脖子,伸手踢腿:“我們籬竹園是外頭的園子,進來這麼些日子我都忘記我是誰了,哦,可不是老爺重金聘請的看家護院保鏢麼?”
曹氏恨得滿臉擰緊,執劍刺過去,口裡噴火似的的道:“我殺了你這賤丫頭!”
幸好,莊瑛和貴圓玉圓拼命拉住曹氏,不然曹氏一劍刺到意玲瓏耳朵去了。當然,意玲瓏或能避開,可她鎮定自若,不被曹氏架勢所驚嚇。
只見意玲瓏輕輕言語道:“這位太太啊,我要是你,來求人問話,低三下氣不必說的,拿著刀劍欺負人,這種事也沒誰能做得出來。你說呢?”
言下,意玲瓏轉過臉面,挑釁勾望曹氏。
莊瑛生怕曹氏再火上加怒,便對意玲瓏道:“姑娘少說一句吧!”
意玲瓏不屑道:“跟我說話麼?你是誰啊?”
莊瑛被羞得滿臉通紅,曹氏已氣得胸口發悶,急用手肘頂開莊瑛,上前一步對意玲瓏道:“頭夜不是要走麼?怎還死皮賴臉留下了?如今說這話打誰的臉?”
意玲瓏哈哈大笑,道:“這招叫做峰迴路轉,死不認賬!打的就是那種沒道理的女人!這臉想必打得疼吧!”
曹氏噎語,貴圓忙幫腔:“臊是不臊的!自個兒打臉自個兒還不知道的。”
意玲瓏道:“我家老人常說,人要皮必死無疑,樹無皮活得天下無敵!為了活,我這人不要皮的,還管要什麼臉啊!有些人光有一張假臉,整日塗脂抹粉,別以為是一張真人臉!底下頭,連一塊骨頭都沒有!”
曹氏“你”,再向前戳劍,貴圓和玉圓死死扯住,不得已,曹氏將劍扔刺過去。
意玲瓏紋絲不動腳步,等那劍飛到眼前,疾手揚起輕輕接住,爾後,笑道:“這位太太,我家老人說過,拳腳無形,刀劍無眼!你這麼隨意亂扔,砸到我沒得什麼,砸到外頭那些陽光白雪,可辜負這麼好的天光了。”
曹氏捂住胸口,連連道:“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莊瑛示意貴圓玉圓兩人與自己一道扶曹氏坐往廊沿。待伺候曹氏坐下。莊瑛又對意玲瓏道:“姑娘說話沒道理的,我太太來尋話,你既然聽到了理應回一聲,如此尖酸刻薄言語,太是欺負人。”
莊瑛原本怯弱,是憋足了勇氣才說這話,都因意玲瓏才剛說的話太過份了,再者她怕曹氏再罵自己是木頭人,便前後思想發出這番言語。
意玲瓏看莊瑛那紅臉,譏笑道:“這位小姐,我只不過配合某些人說話。鬥嘴皮子功夫誰不會啊!動刀動槍玩真傢伙,我還怕有些人一起上不是我對手,勞累我的小指頭小腳趾。”
莊瑛也不氣,哼哼兩聲趕緊站回曹氏跟前。
曹氏歇過氣兒,平和道:“好!今兒別的我不想說了。我只問你,你把關先生和阿玉姑娘藏哪兒去了?”
意玲瓏道:“哎喲,這位太太,你是問我呢還是問你們家的狗兒?”
曹氏忍著:“自然是問你!”
意玲瓏道:“哦!問我呀!我還以為招呼你們家的狗兒呢!我站這兒聽差了。這位太太想問我什麼?”
曹氏使勁兒忍讓,畢竟此前答應過郡主來問問,怎麼著也得有個結果。
於是曹氏道:“是了,這位姑娘。那個關先生和阿玉姑娘你藏哪兒去了?”
意玲瓏十分滿意,學端莊姑娘那般捂嘴嘻嘻歡笑:“這位太太,你真是說笑話了呢!我一個人怎麼把兩個大活人藏起來呢?不信你搜一搜,查一查呀!這園子,你只管查!”
曹氏白眼向意玲瓏:“少跟我胡口白舌,知道趕緊說,不知道撂清楚。”
意玲瓏笑止,嚴肅道:“不知道!”
曹氏“呼”的一聲,從欄沿上站起來:“論起來也不關我的事兒。可瞧你這副模樣我實在氣焰難消,若真追究,我從心裡信琂丫頭說的話。那琂丫頭是外頭來的,說的話可比你實誠多了。琂丫頭說交代給你這事兒,後頭人不見了,不是你所為還有何人?又說了,能一手打暈雅閣的人,我們府裡也沒誰有這等身手了吧!”
意玲瓏雖然被指責,可聽曹氏的話如同被讚賞,趕緊抱拳對曹氏作揖致謝:“謝謝您誇獎!我身手還行,不然你們老爺也不會請我是不是?要是請一個大老爺們來守護娘子還不放心呢,你瞧我們娘子多年輕貌美呀!不過你說錯了,這府裡不止我有身手功夫,那日你沒瞧見?你們府上有位會功夫的,你怎不懷疑別人反而來說我?我跟那什麼先生什麼姑娘認識麼?有仇麼?”
曹氏無言以對。
意玲瓏得寸進尺,再道:“抓姦抓床,抓賊抓髒,光天白日亂咬人,你見地上鞋兩雙了?”
曹氏等人聽聞後,俱羞紅了臉。
莊瑛轉過頭臉避開,不敢直視聽聞。
站在一側的玉圓道:“太太,這丫頭無禮,還能扯白,何不叫琂姑娘來當面質問。”
曹氏哼道:“怕有人成心串通好了,不知想借此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因曹氏話語中有責備庒琂的意思,莊瑛聽後不太舒服,便請求道:“太太,要不我去請琂姐姐來!”說這話也因意玲瓏才剛那些露骨的話語,她想就此避開。
曹氏道:“請什麼請!你要是真維護你娘我,撿起地上那把劍,狠狠地戳進她的胸口,把她的心掏出來看看是黑的還是白的!”
意玲瓏咬牙,怒光微露,直直把莊瑛望住。
莊瑛矗在那裡,歪脖垂眉,委屈十分。
見莊瑛不動,意玲瓏緩緩蹲下拾起那把劍,再走近眾人。眾人怕意玲瓏行兇,連忙扶曹氏後退。
貴圓叱喝:“你想幹什麼!”
意玲瓏軟軟的手勢舉劍給莊瑛:“這位小姐,你拿呀!我給你撿起來了!你不拿,過會子得有人罵你了不聽話了。”
意玲瓏瞧莊瑛那臉為難,心中不免有幾分鄙夷,再有幾分可憐她。
莊瑛看看曹氏,又看看意玲瓏,進退兩難,便小小跺腳,捂臉轉身出廊下,往園外跑了,後頭紫鴛快步跟去。
曹氏仰起脖子追問:“你幹什麼去!”
莊瑛道:“我找琂姐姐和二姐姐來!”
如此說,莊瑛消失於籬竹園。
曹氏吐納一口氣,再讓貴圓玉圓扶坐下,道:“好吧,那我們坐著等。等琂丫頭來說說。”
貴圓怕外頭太涼,示意後頭丫頭進屋去端來軟凳。丫頭進去了,不一會子端來凳子。曹氏從欄沿下移開身子,翹二郎腿坐凳上。
意玲瓏也不走開,輕鬆愉快往欄沿上坐,與曹氏靜默等候。
約過好一陣子,外頭來人了。曹氏等人聞見腳步聲,俱轉頭看去。只見院門外頭先後進入庒琂、莊琻、莊瑛,三喜及她們的丫頭跟在後。
那時,莊瑛從籬竹園跑開,直一路跑到中府,進中府悄悄的拐入鏡花謝。子素和三喜最先看到莊瑛,正奇怪她怎麼來了。那莊瑛滿臉著急,僅向二人勾頭示意,也沒言語,匆匆往屋裡去。
進屋裡,看到庒琂在炕上側臥看書。
莊瑛一改往日沉靜,速步近炕前,禮儀都忘記舉落,只拉住庒琂道:“姐姐快快起來。”
庒琂嚇了一跳,轉身過來看到是莊瑛,再看到三喜和子素兩人愣神站在簾子邊上。
接而,莊瑛一口氣將曹氏怎麼去那邊找意玲瓏,怎麼發生口角怎麼提及到庒琂,怎麼又說起關先生和阿玉姑娘。裡頭的事,莊瑛和莊琻原本不太知情,經今日籬竹園鬧,大體知曉幾分,情形之下又不能深問,只能按曹氏言語尋庒琂來。
庒琂聽後,覺得正合意,遂而帶三喜跟莊瑛一同趕到北府。
進北府,莊瑛又讓紫鴛去知會莊琻,此處意思,懼怕意玲瓏使壞,多個人多個幫手的意思,也是一家人同心合力的意思。
幾人進籬竹園,一一端禮見過曹氏。
曹氏對庒琂道:“琂丫頭,你說,你有沒有託付這位姑娘辦事?”
庒琂目光閃爍,露出為難的笑容:“太太,我……那時是心急,原本好意……”
曹氏不耐煩:“你只管說有沒有,不必轉一圈子說話。”
庒琂“嗯”地點頭。
三喜在後頭也出聲道:“我們姑娘請她幫助,我在旁邊可以作證。她還要我們姑娘付銀子給她,說要這個數!”一面言語一面伸出五根手指。
曹氏不免笑了:“呵!這是五張銀票還是五根金條啊!”
庒琂窘紅了臉,投眼向三喜,大有責備她言語過多了的意思。
三喜不領意,又怒道:“誰知道她的意思,反正我們姑娘沒銀子!”
聽完,意玲瓏拍手:“就是了!沒銀子的活兒,誰接啊!你們應該知道,我是老爺請來的高手保鏢,我只看銀子行事。所以說啊,你們那什麼破事兒跟我沒關聯。”
曹氏和庒琂被懟得無話可對。
莊琻站在邊上已忍不住了,揚起那手絹道:“聽聽,這什麼話!”去拉住曹氏:“太太,要我說我們見官府去!誰從我們府里弄走關先生和阿玉姑娘不重要了,先把這個嫌疑人關起來再說。到了牢裡一一過刑,有的她招認的。我們花這些力氣跟她囉嗦什麼!”
曹氏聽莊琻說報官,急圓了眼,推了莊琻道:“胡說,你站邊去!不許說話!”
莊琻哼道:“人都被欺負成這樣了,還不說話。看看吧,你們那麼多人就怕她一個?要我說,我們一起上,把她那頭髮發扯個精光再說!”
說完,莊琻撩起袖子,揚手招呼丫頭們行動。
意玲瓏警覺了,從欄沿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