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險中求(中)(1 / 1)
曹營官受曹氏吩咐,晨早出去請戲,順腳兒又去仙緣庵請姑子。所請到的人,有兩個。
一個是純光,一個是純光的徒弟叫普度的。
這,是庒琂所料想不到的結果。深思可怕的是,純光當初沒被官兵抓拿?仙緣庵不是被血洗了麼?作為事件的牽引者,純光怎從血路中存活出來,如今還能健在仙緣庵?
這些問題,庒琂即便當面見到她,也未必敢問,何況還沒到機會讓她們相見呢。
此時,眾人在鏡花謝小坐,說了禮物,又說請哪些客人,都有什麼人來。還沒論個明白透徹給庒琂知道,壽中居派人來傳話,說讓琂姑娘過去見客人,客人們要給姑娘拜壽。
鏡花謝坐著的人聽聞,雀躍起來,擁擁簇簇的,推著庒琂往壽中居去了。
進入壽中居里廳,一路上排站滿了下人,相比平日,今日算大派眾了,個個面貌光鮮,站著那些人有是莊府的,有是外頭客人的僕子,俱是一團和氣。
庒琂被推走在前頭,莊玳和肅遠隨左右,莊琻等姐妹姑娘們在後。才剛跨門,就有小丫頭子報說:“琂姑娘和爺們、姑娘們來了。”
恰時,廳裡歡聲笑語嘎然頓住,個個扭頭看門簾外頭。
門簾處,只見幾個影子投在地上,沒轉眼功夫,一波人你推我簇,捂嘴嬌笑迎進,是庒琂她們。當下,有客人的子女認識莊府的女孩們,都趕忙出來端禮迎接。
老太太坐在主位炕頭上,邊坐的是老福晉,老福晉對頭坐一位年老長者,年歲跟老太太差不多,不知怎麼稱呼。進來那會子,庒琂看見老太太請茶,依稀聽到稱呼她為“白老孃。”
等人齊站進來,老太太發話對庒琂道:“兒啊,這些貴客專程為你過生辰的。今日雖說你最大,可也須得給老貴人們下禮才合適。”
等老太太說完,庒琂朝炕方向跪下,磕頭,又轉方向給諸位客人磕頭。
老太太等人笑得合不攏嘴了,只見老福晉道:“有禮了有禮了。”
老太太笑道:“可以扶起來了,其他人不必跪。免折她們的壽。”便又挨個兒給庒琂介紹人。介紹到白老孃時,老太太對白老孃說:“上回隆府老姐兒的大壽,原讓這丫頭跟去,巧遇見她身子不安,沒機會給老姐兒們見。今日,倒先給你磕頭了。”
白老孃細細端詳庒琂,讚道:“這位姑娘的眉目,瞧著跟你當年有幾分像。不要說認的恩親了,你說嫡親我也信。可虧生得這副好模樣,當年大姑娘沒嫁出去,落得都沒她水靈呢!”
眾人俱笑了,那是誇讚庒琂。
白老孃的話,聽的人都以為說是大姑娘莊瑚。
老太太心裡很清楚,白老孃指的“大姑娘”乃是莊惠,是庒琂的母親。老太太只顧點頭,不應接什麼話。白老孃又說:“過了今日,該十幾了?”
庒琂紅臉回道:“十八。”
白老孃笑出一條眼縫兒,對太太們以及老太太道:“十八了!該指一門了。”
老太太點頭道:“承你回去幫看看,有合適的給撮一撮。”
白老孃湊過身子,眼睛勾向老福晉道:“我敢說什麼大話了,她外祖母在這兒呢!”又勾向郡主,說:“如今她老孃也在,要央人,也是她們央。你坐享受就成了。”
老太太道:“這孩子比不得府裡的孩子。要是府裡的這些我還不掛心的呢!她呀,命苦得很,沒進來之前,替我那孫子挨一刀子兒,差些命都沒了。”
於是,眾人開始調說親事,白老孃說她白家府裡的孫子有好幾個,年紀也正好,不然呢,莊府人應了,讓庒琂舍了過去給白家做媳婦兒。因是說笑話,老太太等人都說使得。爾後,挨個兒說莊府的姑娘們少爺們的親事,說來說去,最後只說二姑娘和三姑娘。
此處尷尬不堪了,一則,莊琻和莊瑛臉色紅了又紫紫了又白,巴不得有條地縫讓藏起來,因佟府跟和府的都在場,兩位配親的少爺也在;二則,兩位被議論的姑娘的母親曹氏不在,沒正經的家長幫擋羞。
所以,莊琻和莊瑛羞場,難安啊!
因而,老太太問道:“二太太怎麼還沒來?”
莊瑚回答說:“想必太太不放心,在安排午後的戲呢!”
殊不知,曹氏此刻並非安排午後唱戲,而是在北府議論如何做法趕妖。莊瑚回了老太太的話後,又讓刀鳳、劍秋兩人去後頭院子找曹氏。沒一會兒,刀鳳、劍秋回來報告給莊瑚,私聲說沒見著曹氏。
聽畢,莊瑚沒稟報給老太太,趁那一屋人說得鬧熱,她自己出去了。
到了外頭,才細緻問刀鳳:“說二姑娘的事兒,太太怎就不來呢!你們都找清楚了?”
刀鳳說:“看了一圈問了一圈,都說沒見。太太頭先來安排,領班子的人到後頭,轉眼就不見了。底下的人都以為跟我們一處呢!廚房還有許多的菜沒配齊,那裡的人還想找她問,這會子沒見人。也在著急呢。”
於是,莊瑚嘆氣,先去廚房盯一眼,叮囑了些許的話,又往戲院那邊去,果然沒見曹氏。因而,莊瑚道:“你們在後頭看著點兒,我看時候快到了。讓唱戲的那些人中午餐點也甭吃了,趕緊捯飭好了上場。幾屋的人,坐到什麼時候呢!老太太催,就沒得說了。”
刀鳳和劍秋應答,各自去了。
莊瑚後頭也沒回壽中居,而是趕往北府去。
到了北府門外,正好見到娜扎姨娘跟意玲瓏出來,想必她們此刻要趕去壽中居。
莊瑚不能當是不見,假聲假氣隨意說一句:“過去呢?”
娜扎姨娘以為莊瑚不是跟自己說話,沒答。相互擦肩,如同陌生過客。莊瑚進了門,心裡有些不安逸了,稍稍立住,扭頭望一回。那當時,意玲瓏也轉頭去看莊瑚。等莊瑚走後,意玲瓏心思沉沉對娜扎姨娘道:“娘子先跟她們去,我晚一些過來吧。”
娜扎姨娘點頭,由著酸梅和辣椒兩名丫頭扶著繼續走。
意玲瓏則轉身回籬竹園。此處,有些小故事。
意玲瓏出來前,曹氏差人在籬竹園外頭瞧,也不知道瞧什麼,意玲瓏拉不下面子去問,又覺著奇怪可疑,遂而讓丫頭子去問。等問到曹氏的丫頭,回來告知她說:“太太讓來瞧,姨娘去琂姑娘那邊沒有。”
意玲瓏聽聞後,嗤之以鼻,不搭理了。等過一陣子,又有曹氏的人來。意玲瓏覺著蹊蹺,想是曹氏已知曉這裡藏個陌生人,等她們離開,好來搜捉。
意玲瓏實在忍不住氣憤,衝出去對曹氏的丫頭道:“瞧什麼呢,琂姑娘那兒我們不去了。”
那丫頭嚇得拔腿就跑,後頭也沒見再來。
總歸,意玲瓏說的是氣話,頭日接了別人的新衣裳,老太太又邀請過去坐席,怎能不去?自己也想看看排場。之後,她和娜扎姨娘換了新衣裳,略是坐一會子,便出去了。出門前,在屋裡仔仔細細叮囑白髮鬼母,讓她老實一點,然後才出門。出門當下,又去找來兩把大鎖頭,將自己那房門鎖個嚴嚴實實的。丫頭們見到,很是奇怪,就有問說:“姑娘怎麼還上大鎖?又不是出遠門。”
意玲瓏也是聰明,直接回說:“我看你們也得上鎖才好,不然有人成心塞妖精進你屋裡,到時又趕來悄悄蒐羅,搜出來了你們一個個等死吧!”
因而,籬竹園的人都把房門上鎖了。妥當之後,才各自幹各自的去,意玲瓏跟酸梅辣椒伺候娜扎姨娘出院。
如今在北府門外撞見莊瑚,意玲瓏不安了。
她禁不住想:不會是那老虎婆叫來的吧,這位大姑娘翻牆揭瓦本事也是有的。要是由她動手,我那屋裡不被翻了?
因這個,意玲瓏才跟娜扎姨娘藉口說東西落屋裡,自己要回去拿。實際上,是回去蹲守,以防不測。
然而,大姑娘莊瑚是自己來的,並非曹氏傳呼。她來北府,也不讓丫頭通傳,直往曹氏院屋。那會兒,曹氏壓根不知莊瑚來臨。
莊瑚行進曹氏的院裡,一路沒見丫頭們行走的影子。按平日,曹氏在的話,丫頭們最忙碌的,不在院裡顯勤勞,也要在外頭顯現顯現。她正猶豫是先進去,還是在外頭自報一聲,猶豫當下,見貴圓和玉圓託茶盞從裡頭走出來。
因見到莊瑚,貴圓和玉圓兩丫頭主覺端禮。
莊瑚趁勢走上前,低聲問:“有客人在?”
貴圓和玉圓有些不安,仍然故意作鎮靜模樣。
貴圓閃爍道:“也沒什麼人。”
莊瑚望了那茶托,上頭端放四口杯子,說沒什麼人,那是敷衍用的。於是,莊瑚識意,一面笑,一面主動退下去。
貴圓覺著失禮了,招呼玉圓自己端東西走,她則快步跟出來,拉住莊瑚,道:“大姑娘,是我說沒什麼人。太太是不防誰,大姑娘來了,自然要和大姑娘你說。”因而,又把莊瑚拉進院裡,悄聲道:“今日不是琂姑娘生日麼?太太請了人,為琂姑娘來的。”
莊瑚驚異,曹氏跟鏡花謝早是面和心不合,怎會為琂姑娘生日請客呢?
莊瑚道:“請的誰?有我不認識的?”
貴圓笑道:“大姑娘還真不認識。”
莊瑚更是疑惑了,道:“是誰?”
貴圓微微一笑,俯在她耳根細語。
莊瑚聽完,臉色劇變,震驚不已,失聲連連,道:“哎喲,怎使得?怎使得?”說著,擺手撒腿,要溜個乾淨,權當沒碰到聽見。
貴圓正要追出,原本在裡頭說話的曹氏聽到動靜出來瞧,剛好看到了。
只見曹氏揚手大聲招呼莊瑚:“大姑娘怎就去了?進來坐會兒!”
莊瑚停下,心裡叫苦,轉過臉面時,又不得不假裝微笑。暗地裡,自己詛罵自己:好端端跑來做什麼,還打聽個什麼鬼。
終究,莊瑚還是聽招呼,向曹氏面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