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背脊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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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奶奶憂慮的沒錯,純光確實心懷不軌。

純光的病並未顯得那樣重,而是佯裝成分居多。她師徒身入莊府多有時日,頭先覺得是北府曹氏與府中人不和,讓老太太生氣了,“擒拿”她們過來置氣。其後,老太太的做法叫她矛盾疑惑。老太太留她禮佛,表現是信奉的意思,再三思考,覺得事事蹊蹺,莊府一時間驚現仙緣庵那幾個逃離的人。

老太太沒有明言說什麼,也沒責難於她,可留在莊府,終究不安全。那兩個禍根不知什麼來歷,竟能在莊府稱姑娘、奶奶的來。這是純光疑惑的地方,憂心的地方。所以,她一而再再而三請求離開莊府,誰知老太太不放,理由頗多。

純光透過梅兒求助過曹氏,可曹氏沒給回應呀!至此,純光慌了,怕一日日留在這兒,命將不保。畢竟自己昔日對待那兩人過於苛刻,手段狠了些,她們要是報復起來,如何得了?於是,思來想去,趁身體抱恙,以求離開莊府自保。

大奶奶和竹兒來探視,給出的答案明顯:不能離開!

又說可以請大夫。純光想,她們莊府府裡自己人不好對付,若是大夫,可私密傳些話,讓其帶話出去求助,法子可行。遂而,大奶奶和竹兒說找大夫,純光一口應下,便是這道理。

這日,大奶奶稱身子不適,讓莊頊悄悄的去請大夫。為了讓他請個守得住嘴的人,她特意給莊頊說:“爺,是肚子胃口不適,我看書上說,是懷子之喜。我又怕不準,不敢給太太們說。你要是穩得住,依我的意思,先禁口,讓大夫來瞧,若是真的,我們給太太說去。”

莊頊聽到,高興得不知如何,手舞足蹈,大奶奶怕他瘋病發作,趕緊潑冷水:“八字沒一撇,爺不許這般張揚。傳出去,豈不是要我臉面難堪,爺也要遭人笑話?”

在莊頊心裡,他與妻子婚後也有時日了,該有喜了呢,這事兒鐵釘釘的,於是,安慰妻子道:“你放心,我尋個厲害的來瞧,我有門路好的大夫。等著。若是真喜,我得去老太太跟前磕頭,報報去。”

隨後,莊頊喜之不盡地去尋大夫。同期,大奶奶寫了書信,讓蜜蠟拿去鏡花謝,交給庒琂,她把尋大夫的謊言過程給庒琂說了,讓她在壽中居作好裡應外合的準備。

不久,莊頊果然帶一位大夫回來,到滾園內,也不需大夫避諱妻室,稱兄道弟的叫大夫直接給妻子把脈。

號了脈,大夫說脈象倒是亂中顯喜,怕是早期診聽不出什麼,如不然過些時候再來看。莊頊不依,說非要確定不可。大奶奶見機行事,趕忙勸說,或許吃壞了東西也有的,請大爺不要責難大夫。

此處,大奶奶心虛。為何?因大夫把脈時,大奶奶的手捏在手臂上,一鬆一緊捏了大血脈,大夫診視的脈象怎是真脈?自然是亂的。

大奶奶勸了一回,莊頊才肯罷了,給了幾個銀子,讓人打發出去。巧這時,大奶奶如同夢醒,想到一件事,忙讓莊頊叫回大夫,跟他說壽中居那邊有人病了,需要過去瞧瞧,老太太跟前的竹兒姑娘拜託給自己這事兒呢。

莊頊只關心自個兒屋裡的事兒,對壽中居的人不放心上,只道:“隨你的意思。”

又讓人去把大夫叫回來,他自己則走去玩了。

大奶奶再見大夫,把準備好的銀兩悄悄塞給他,賄賂一番,也沒叮囑什麼話,只說:“我們府里人多,平日進出的大夫也多,瞧著您面生,不知您來過我們這兒幾次?算我頭一回見,有個禮數的意思。”

大夫推脫銀子,推脫不去,勉強收下,道:“我頭一回來,無功不敢受,奶奶這等厚愛,叫人盛情難卻。奶奶有何吩咐,請說無妨,但凡我有一絲能力,一定給奶奶萬方診斷。”

大奶奶笑道:“日後常走,再見便是老熟人了。話說,一來生二來熟,你若診得我這邊好,他日各府裡的人不得找你?”

大夫嘆道:“我醫術淺薄,不敢攀貴。貴府歷來有御醫級別的老醫生來候醫,府裡也養有專門的大夫。奶奶說這話,可是折煞我了。”

大奶奶道:“大夫何須妄自菲薄?我年紀輕,不懂這些,卻認人的。今日大夫你來給我把脈,我覺得心特別安。才剛這些,便是我的心意。望你明白。”

兩人說話,大奶奶是有目的重點,她重點了解此人可與莊府有來往?來過幾回。透過交談,知道這人與莊府內眷鮮有往來。

獲取這些資訊後,大奶奶放心了,說:“大夫不要覺得無功不受,我這還有一檔子事兒得麻煩你再走動走動。勞務費就全在裡頭了。”這話,說得讓人舒服,受之無愧。

此處,可見大奶奶的為人處世,與她少時出身有關係的。此前有說過她的身份。

大夫道:“奶奶有吩咐,請儘管說。”

爾後,大奶奶告知在另外府上有人病著,想讓他去幫看看,並說那邊皆是女眷,要他這般那般注意些許。這等叮囑和提撥,怎能不叫大夫感激?

接著,大夫遠遠跟在大奶奶身後,隨她來到中府壽中居。

入中府後,害怕老太太撞見,她不敢貿然直往壽中居佛院去見純光。那時,庒琂作了裡應外合,讓子素出來接應,說姑娘病著,想請進去幫看看。雖然無人看到,但是戲份演得十分真實。

大夫同子素進鏡花謝。

大奶奶沒跟去,則去尋梅兒,把大夫來了的事說一番。梅兒說這會子正好,老太太吃了藥歇下了,那些人都在裡頭伺候,眼目不會太雜,不必過多避諱。

得訊後,大奶奶說:“大夫來時,剛好鏡花謝的琂姑娘身子不安,我讓先去瞧瞧。等瞧好了,麻煩姑娘去開佛院門,我們這就請大夫去診視,好開方子治療。”

竹兒點頭。

當下,大奶奶和蜜蠟去鏡花謝請大夫。要知道,在鏡花謝里,庒琂裝病,大夫診視一番後也沒診出什麼來,只讓她多歇息,不要勞心,大約說她近期動了肝火此類話語,正要開藥方子呢,大奶奶來了,急請他去。

大夫說:“這位姑娘的方子沒開呢!”

大奶奶急笑道:“才剛我在外頭聽到了,說動了肝火。正好,我們府裡有藥。方子暫不用擬了,我那邊還有位病人。請大夫隨我來。”

大夫隨大奶奶出鏡花謝不提。

看著大奶奶等人出去,子素對庒琂道:“瞧瞧,這人的心思心機有多深呀,能想到這樣的手段。算我沒低看她。”

這話說來,是提醒庒琂得注意大奶奶,日後別被她坑了。

庒琂只是笑笑,道:“小心駛得萬年船,嫂子這樣做不都為我們麼?姐姐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指標嫂子,你過分了。”

子素道:“當我沒說。你也不許生我氣。日後真有那日,我是要生你氣的。”

庒琂捂住嘴巴笑,沒語,靜等大奶奶那邊完事,再來商議救三喜的事兒。

大約過半炷香時間,大奶奶和蜜蠟來了,連壽中居的竹兒也來了。

她們一入屋,庒琂首當看到大奶奶臉色有些異樣,倒是竹兒殷勤,關切庒琂。要知道,頭先大奶奶說庒琂身體不安,這會子來看視她,是這意思。

竹兒問候幾句,庒琂只說無礙,以天氣舊疾等話引來推脫,又說大夫瞧過說是肝火旺,因想府裡有治肝火旺虛的藥,沒讓大夫擬方子。這麼說來,竹兒不好久留了,趕緊回去給她取些敗火的藥物。

竹兒一走,大奶奶讓蜜蠟往門口外頭耍,大意要她把門的意思。

蜜蠟出去沒半會兒,大奶奶驚顫顫坐下,拉住庒琂的手,道:“姑娘,我們擔憂的沒錯。”

說完,從袖口捏出兩方紙條,一方是交給仙緣庵的,一方是交給北府曹氏的。

給仙緣庵的紙條寫有:“身陷莊府,速行報官前來營救。”

給曹氏的紙條寫有:“大奶奶與鏡花謝姑娘乃官府緝拿要犯,乃禍國狐妖,須我出莊府才能保太太萬安。”

字跡潦草,口氣憤懣。

可見這些文字寫得氣憤,思想不夠周全,意思表達得讓人難以置信。

庒琂接來看後,背脊一陣冰涼,默默道:“好在嫂子思想到這層,若是讓竹兒去尋大夫,那大夫聽了她的話,豈不是萬劫不復了?”

大奶奶緊張道:“姑娘,這尼姑壞心不死。早疑我們了,表面裝著不認識,心裡早是盼我們死呢!也是慶幸,我們測算出這人的心思和手段了。”

庒琂恨恨地道:“好人不容易,壞人也不容易啊!生活生活,生著不易,活著不易。我們在這個地方生活,遇到的事物,怕比我們想象的要可怕得多。對付她,老太太不放她出去,她一時也無法,怕就怕不明事由的人捲進來,讓事態難辦。嫂子你看她寫給二太太的話,明顯二太太還未知道我們的底細。”

大奶奶道:“姑娘,眼下我們要怎麼辦才好?”

正說呢,蜜蠟進來說,姐姐們來了。轉眼,竹兒和蘭兒、菊兒掀開簾子入內,並捎來幾個罐瓶。

看到幾人進來,大奶奶和庒琂急忙收住緊張神色,一改笑臉。

竹兒道:“我把兩人帶來了,藥也帶來了。姑娘你瞧,這藥是你自個兒煎,還是由我們代勞?”

庒琂聽得,感激萬分。心裡也佩服竹兒的做人,煎藥熬藥,是大事呢,況且在老太太耳目之外,這等大事容不得出岔子,她把事務經理人叫來,一則落實到人頭上,二則,提示藥是好的。到庒琂真吃了藥,出了事故,追責起來也知道追責何人。另外,顯得她辦事能力與眾不同,細膩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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