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善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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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氏把城南老宅見太監小銀子的事抖給么姨娘知道,連同二老爺置辦府外地產的事也說了。

關鍵處:小銀子說康帝年間容妃掃馬桶!暗示媛妃宮發生變故。

么姨娘是有墨水知識的人,聽了之後,心頭納罕震驚,嘴裡惶恐道:“那不得了,康帝的容妃降了位分,處置何等嚴厲啊!我們的媛妃不至於淪落這樣吧?若真那樣,老太太豈有不知的?老太太這一年來常入宮中,又與太后親密。你還記得去年重陽?”

曹氏“呸”的一聲,道:“我死到十八層地獄也記得,魂飛魄散也記得!不是二老爺非要納籬竹園那位那個日子麼?老太太去了宮裡陪皇太后登高放目,九月九啊。”

說到老太太去宮裡陪皇太后,曹氏猛然驚醒:“那也不對呀!這皇太后對我們老太太這般好,媛妃又是我們老太太的親外孫女兒。兩層關係在的。多半是那死太監為了幾兩銀子的事兒胡口白舌恫嚇我們!”

么姨娘點點頭,不過還是很吃驚:“我們往這方面想,倒也寬心。可你知道宮裡這些人,若沒影子的事兒他敢如此反逆?只是我糊塗了,若說媛妃在宮裡那樣了,肯定發生了什麼事兒了。老太太千秋,姑老爺一家本說要來的,那日卻沒來。關聯起來想,不會那日就發生了什麼吧?我又糊塗了,老太太千秋那晚,主上和皇太后還來賞賜,過沒幾日,還賞了血珊瑚呢!”

曹氏冷冷地道:“可不是了,若不是去宮裡領賞,怎會遇見那些討命的惡賊,怎會有籬竹園那位?又怎麼有西府……”

曹氏還想埋怨庒琂!話到嘴邊,才覺得對么姨娘說的有所不妥,生生吞了回去。

么姨娘也知曹氏的性情,覺得她跟二老爺鬧矛盾多年,嫌隙越發拉寬了,逮到風就說雨,多半想讓人知道她的不容易,添油加醋造事吧。可是,么姨娘沉心思考,也覺得小太監或說的是實話,不過,如今一家之言,又是曹氏負氣之中的言語,值得商榷琢磨。

么姨娘道:“無論如何,府裡的天沒變,說明關聯不到咱們。說不定,是亂傳的。如太太你說的那樣,看在那幾兩銀子的面子上胡口白舌不要命了。”

曹氏道:“不當家你們不知道,當起家來,一會子擔心諸位吃好穿暖沒,一會子擔心生老病痛,一會子擔心府裡前程安定。我的心啊,比宮裡的皇帝還要操心累心呢!你們看不見,二老爺也看不見。”

么姨娘心裡笑,說到底,曹氏最在意自己,在意在府裡的位置,在意二老爺如何待她。

於是,么姨娘道:“都過這麼些年了,太太還是這般。寬心吧,二姑娘三姑娘也大了,你往後的指望不比我小。我啊,到頭也是個外姓的罷了。隔著肚皮的,待她們再好終究比不得親孃。我說句公道話,二姑娘和三姑娘,你別虧待了,雖然是姑娘,我看不比小子們差。好好待著,日後強過養兒,何苦一心針對二老爺,拿姑娘們當氣包子呢!”

么姨娘的話出格了,不應該說的,可是她是個性情中人,話一出來,如決堤的水,情感肆意流瀉,抑制不住,她這些年也不太好過,心裡頭欠欠的。如今說完,心裡頭舒暢了呢!

曹氏見么姨娘這般說,有些可憐她,便安慰道:“你不同我,性子比我好,四老爺待你又好,老太太待你更是好了。你看西府太太,郡主呢,待你也是刮目相看。你再不好過,也比我好過!”

說著,曹氏的眼眶又紅了。

么姨娘嘆了幾聲,道:“說著姑老爺家的事兒,怎麼扯我們的來了。太太啊,且這麼吧,都寬心了。我幫你把二姑娘穩一穩,等過今日,你心情好些了,再跟她說幾句好聽的。她性子也倔。你們好了,才不枉費我獨獨跑這一趟呢!”

說完,么姨娘起身要走。曹氏拉住她,仍舊身心不安,道:“我說,媛妃的事兒你真覺得沒事兒?我們不當回事麼?”

么姨娘道:“那太監說了,想問明白不如問咱們老爺。這事兒,你我先知道,按住別往外頭張揚,各自問問老爺,看什麼情況。”

曹氏哎呀地嘆道:“我就是問了呀!他怎麼說的?昨夜從西府回來,我在路上就問了,我說姑老爺家怎麼沒來我們府上,是不是出事兒了?老爺劈頭蓋臉,唬了我一句,說我沒長舌頭。我就說了,那是宮裡太監說的,媛妃娘娘掃馬桶去了!人家說老爺們該知道的。老爺聽了之後,便把我從路上拽回來,用多歹毒的話罵我呀你不知道……”

曹氏哭得跟個淚人兒似的。

么姨娘原本要走,此刻不好挪步了,又留下安慰,聽她抱怨訴苦。大約說頭夜如何跟老爺說,如何被老爺罵,二人如何因此大吵大鬧,二老爺如何防止她張揚出去給老太太知曉,定在屋裡跟她爭執扭住她。

頭先,么姨娘還不太相信媛妃的事兒,聽到曹氏說起頭夜跟二老爺的矛盾,心裡有幾分懷疑了。當下,么姨娘沒張聲,只作個聽客為曹氏排解心情的。等曹氏心神鎮定後,么姨娘才告辭。臨走時,還不忘記叮囑曹氏:“一切為了孩子們,為了家裡,太太要穩住嘴舌。我知道太太全心全意為府裡付出,可有些人不那麼想,藉機再鬧一場可不好了。別讓二老爺覺得你無理取鬧,眼下你真尋二老爺去,不正好有把柄由頭了麼?說你藉機針對籬竹園,鬧下去,實在沒完,傳到老太太那裡去,吃虧仍舊是你。你明白我的話吧?”

曹氏點點頭,幽幽地道:“明白啊!實心辦事的是我,藉機壞事的也是我。老太太什麼時候能明白呀!”

么姨娘知道曹氏聽進自己的話了,想必不會有大動作議論媛妃的事。故此,么姨娘速速離去,到外頭也沒怎麼跟莊琻言語,只讓她回屋裡歇去,並且道:“你太太知道錯了,可她的臉面掛不住,向你道歉是不能的。我有一句得跟姑娘說,你太太的心苦著呢!望你千萬理解,多包容她。好歹是你母親。”

莊琻聽後,跺腳哼氣,轉頭往自己屋裡跑。

么姨娘搖搖頭,招呼瑞兒等丫頭趕回西府。

至西府,直面進莊玳那院屋。

在院外,么姨娘叮囑瑞兒等丫頭:“去北府的事兒,且別說出去。當我去給你們三爺尋藥去了。”

這才重新調整心情和神色,款款落入院內。到裡頭,見驀闌領著一幫小丫頭子摘選薄荷草和臭草,嘰嘰喳喳的說什麼。

么姨娘慢慢走去,看了一眼,道:“都找齊了?”

驀闌搶先來給么姨娘端禮,回說:“又採了些,我看著不如頭先我摘的那些好,正選著呢!過會子再拿進去給太太和老太太過目。”

么姨娘讚了驀闌一眼,微微一笑,邁步向莊玳屋裡去。

到了裡頭,看見老太太和郡主說話,大約是說莊玳小時候如何頑皮的趣事,正說到笑點呢,眾人呵呵直笑。么姨娘不敢輕擾,小聲細步慢騰騰地挪入。巧又被老太太餘光見了,特特轉望過來。

老太太問么姨娘:“有好長時候沒見你,我心裡惦記著是不是南府怎麼了,你就跑沒影了,我又不敢問她們,只得引些玳兒的笑話打發時間。你說,才剛去哪兒了?又從哪兒回來呢?一臉的慌張。”

么姨娘端過禮,很不好意思地道:“老太太的心都在西府呢,何苦假裝牽掛我們南府。我們南府不嫉妒這會子,多這會子的心。請老太太盡心牽掛她們三爺吧!”眼神勾住床上躺著的莊玳。

老太太指了指么姨娘,道:“我就喜歡她這嘴巴!以後啊,璞兒和玳兒的妻室有她一半的好,我就算死到天邊,也含笑瞑目了。”

眾人樂呵呵又是笑。

莊玳躺在床上,此時,臉色紅潤大好,看不出有病症的樣子,只是不能起床,倒還能說話。如今,么姨娘和老太太的對話,引他歡笑,笑到極致咳了起來。

郡主見莊玳咳,連忙招呼絳珠和玉屏快端水。誰知,絳珠和玉屏沒動呢,驀闌抓一把薄荷草從外頭跑進來了。

驀闌緊張兮兮地道:“爺怎麼了,爺又怎麼了?”

眾人猛然回頭看驀闌,驚詫,又有驚喜。

莊玳緩過了喉嚨,搖頭道:“沒事兒,我沒事兒。”

郡主揚手對驀闌道:“你的心跑得快,手裡拿著什麼?”故意看了一眼老太太。

驀闌將薄荷草呈上,道:“這是新摘的薄荷。”遞了一眼到么姨娘這兒,道:“才剛姨娘要她們去摘的,我不放心,跟了去,害怕她們心大,趕著摘肥嫩的,藥嘛,不如老根的好。又怕她們腳底沒眼睛,踩壞了以後沒得用。如今,摘了好些來。”

郡主接來想看,又受不了薄荷那味道,連忙遞給絳珠拿著。

老太太道:“有心的丫頭,沒讓人白愛她。她還知道藥草不能摘肥嫩的呢!”

驀闌羞澀垂頭,那會兒絳珠把薄荷遞還給她。她身子一扭,速速端禮,出去了。

老太太又道:“誇她兩句,如今不敢受了。”再道:“苦了她幾日,往後多疼些她感謝她。也別忘感謝大姑娘才好。”

郡主連連稱是。

那會兒,眾人顧著你說我往的,沒人去端水,庒琂一直沒言語,在一邊坐著,也十分有心,特特給子素使一個眼色,子素便去端水。水來了,沒伺候給莊玳,只遞給庒琂。

庒琂紅臉嗔道:“給我做什麼,給三哥哥。”

子素愣了,頓住少許,轉頭向莊玳捧去。沒到他跟前,郡主截住了,她從子素手裡接過杯子,推給絳珠,氣道:“何苦讓你端來,越發讓我西府丫頭犯懶了。”

郡主不許莊玳吃這杯水,責令絳珠和玉屏去倒,還罵她們不夠主覺行事。

絳珠和玉屏納悶,看了一眼子素,又看一眼庒琂,很是埋怨。

莊玳在床上說道:“太太,給我喝吧!又沒有毒。何苦勞動絳珠和玉屏兩位姐姐再去呢!”

郡主啐道:“胡說!”

老太太笑彎了眉毛,只說郡主藉機管教下人很是時候。莊玳卻覺得郡主下了庒琂的好意麵子,因此愧疚得緊。

么姨娘趁機道:“去年兄弟倆兒隨老爺進宮,聽說聖上分別賞賜兩串珠子,三少爺得的是沉香東珠手串,二少爺得的是翠玉手串。珠子玉石雖然貴重,卻不及聖上金言,我可聽說,聖上誇讚我們三少爺活潑靈動,須沉香沉靜壓一壓才穩。不知是不是真的。如今看來,靈動活潑,越發見長,不知聖上賞賜的沉香東珠戴沒戴在身上。”

莊玳道:“姨娘聽誰說的?別是四老爺給你說的吧?”

么姨娘捂住嘴巴笑,假裝不經意看老太太半眼。

要知道,么姨娘的這番說話是有目的的,可不是想試探老太太是否知曉媛妃的事?藉手串說聖上,借聖上念媛妃,借媛妃說卓府姑老爺一家,她想證實曹氏說的話。

畢竟,老太太入宮多次,媛妃真發生什麼,她必定知道,必定有所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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