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尋根問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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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庵,此時此刻。

普度接待庒琂、莊瑜、子素和靜默幾人,獻茶議事。

之前尾隨在曹氏後面,庒琂、莊瑜幾人到達北府,守門的卻也實在,稟明:“二太太剛來找太太,才進門,怕是在裡頭議事,看著極要緊呢。二太太讓我候在門口打發人不許打擾。懇請姑娘先往別處去,等二太太走了再來。”

莊瑜因想到小姨娘說事出白月庵,正好先去白月庵問一問。當即,跟庒琂對個眼色,再與守門的婆子道:“那我們裡頭走走再來,此刻先不找你們太太了,若是你們太太出去,你好歹替我們回一聲,說我們來過,也有極重要的事跟她說。”

婆子應了,其他倒是不管,由姑娘幾個進去。

進了南府大門,莊瑜拉住庒琂的手,小心謹慎地道:“琂姐姐,這會子找白月庵普度師父去,正正的問個明白,豈不省功夫。”

白月庵?庒琂何嘗不是聯想到當日的仙緣庵呢?內心頓然陣痛,是莊瑜所不能理解的。不過,此時此刻只能如此,先去看看再定論,希望能從白月庵問出個什麼實情。

行至。

白月庵落在南府後頭一方荒落,此時春回地寒,仍是隆冬臘月天時,道路兩旁的樹木花草枝枝葉葉載滿了白雪,枝葉被壓得低低的,如同柳梢垂眉,無精打采。地上積有透明白亮的冰癤子,但凡不仔細腳下,鞋子滑在冰癤子上是要摔倒的。

莊瑜心急,不肯讓人扶,掂著小腳,或跑或奔,想以最快速度到達。

庒琂擔心她摔倒,就叫靜默多扶持注意。

少許,幾人到白月庵那門外臺階下。只見高立的臺階面兒上白晃晃的雪,鋪得老厚實,兩個人在門口掃雪,仔細看,一人是小尼姑普度,另外一個是么姨娘派來給她作伴的丫頭,名叫冬白的。門兩邊種有幾株臘梅,如今,已放了花兒,黃綠黃綠的一樹,遠遠看去,庵門簷下老臘梅,景緻別提多古樸多有韻味,竟十分的好看,若換做平時,庒琂是要駐足欣賞一番,吟幾句詩詞才滿意。

先是丫頭冬白聽見腳步聲,提示了普度。普度收住手裡的掃帚,回望看去,見是府裡的姑娘,連忙下來迎接,佛手舉禮問候,很是卑微小心。

莊瑜迫不及待要問話了,庒琂倒能鎮定,稍稍拉住莊瑜,先發聲客氣一句:“不巧,打擾普度師父清修。我們聽說這邊的臘梅開得盛,就來瞧瞧,果真,一樹滿滿的,真真好看。”

普度笑道:“姑娘若想要,差人來說一聲,我跟冬白折些送去也使得的,何苦姑娘辛苦受寒過來走一遭呢?若是病了豈不是我們的罪過。”

庒琂聽了,覺得普度謙和,倒是沒昔日仙緣庵那惡尼姑純光惹人厭,便再和氣道:“說得正是。不過,來也來了,就隨意隨心吧。走那麼一會子挺冷,貴庵有熱茶沒有?”

普度欣喜的面孔下,卻隱藏不住些許憂心膽怯,道:“有的,姑娘請。”引請庒琂、莊瑜等上臺階,又叮囑仔細腳滑等語。

上臺階,過庵門,從佛堂大廳路過,見裡頭嫋嫋蒙著一屋子的香菸。接著拐向廊下,一頭入暖廂房。廂房裡倒也齊淨暖和,跟普通居室無二,既不燒香,也沒佛樽擺設。

丫頭冬白替普度勞動招待上茶,殷勤自主地說:“我們這兒人來得少,炭火不常旺旺的燒,姑娘先吃杯熱茶暖暖身子。”

庒琂與莊瑜接過茶,先放在鼻下聞幾下,沒喝,略是沾了沾嘴唇。

普度看她們那般,想是嫌棄茶水不淨,便解釋道:“這是中秋雨露,嫩花芽兒上採的。平日裡我們不吃,心想,哪日太太奶奶姑娘來,奉上才是。”

庒琂道:“那我們應當多吃幾口。”

說罷,庒琂給莊瑜遞個眼色,兩人又勾頭吃過一口。果然,那茶水入喉,清香無比,真是花尖兒上採的水,與日常府裡的茶不同味。

庒琂心裡感嘆:這小尼姑倒比她師父純光會享受,也是有見識的。可惜,竟認那惡尼為師,又淪落至此,不知她是個什麼出身來歷?便心生許多可憐來。

當下,莊瑜遮不住焦焚,慢慢放下茶杯,客氣的拉住普度的手,摩挲道:“普度小師父,你是個佛門惜憐世苦之人,我有一煩惱,禁不住要向師父求問解惑。”

普度臉紅,道:“姑娘請說,我……修為極淺,以前也不曾入世精修,跟師父幾日而已,怕應答不來深究的好話兒,會惹姑娘生氣。”

莊瑜道:“莫怕,我只問你知道的。”

普度點點頭。

由於見丫頭冬白在,庒琂刻意咳嗽兩聲。那普度也伶俐聰慧,立馬介紹說:“忘了給姑娘說,她叫冬白。是南府裡太太差來的,太太可憐我清修寂寞,特批來與我作伴。我們平日裡無話不說的。”

這樣說來,冬白也是知情的了。

於是,莊瑜點頭,安心了,道:“我請問普度師父,此前,我們東府裡是否寄養個人在你這兒?是位小爺。”

普度一震,退了兩步。

冬白也嚇住了,撲突跪下。

莊瑜和庒琂急忙把人扶起,安慰。

庒琂道:“果是真的。”問冬白:“你這是怕人責怪麼?並沒什麼,我們只來問個事實,不會責難你們的,你如實告訴我們就是。”又讓普度和冬白坐上炕,眼裡沒把她們當外人。

冬白眼眶一紅,淚水垂落,道:“早前東府是送來一位小爺,說寄養著,後頭派我過來一起照料,一直相安無事。除夕那晚,我照顧小爺,小師父在堂裡誦經作課禱告。半夜間,小爺睡了,我聽到外頭井裡的水咕嚕嚕的響,心裡十分奇怪,冬天乾燥,井裡一向乾涸積雪,怎有水聲?想想地處偏僻,便害怕起來,趕緊去佛堂請示普度師父,之後我們兩個一起去井邊探看,一看,井口黑漆漆的見不到底,那奇怪的聲音也沒了。普度師父說年節之時,家祖宗回門領香油也是有的,讓我一起跪下向佛禱告。也不知過多久,一窩不知哪裡來的鳥雀往佛堂裡飛,不上房梁,不落地,只在屋中盤旋,又一轟的飛出去,不見了,嚇得我們急回屋裡躲。當我們回到屋裡,心神沒停穩呢,就發現暖炕搖車上的小爺不見了。後來,我們四處找,怎麼找也找不見,便硬著頭皮去報南府的太太,再後來,西府太太來一遭,接著東府太太也來了,問我們經過,我們大致也這般說,想是太太們不信的。再後來,太太們不來問了,只有管家差人來,沒回來,就……來逼問我們,我們能怎麼說呢?我們兩個女兒家,未必私藏養一位小爺不成?管家他們不信,就讓下面的人打我們,要我們從實招來……”

說著,冬白撩起身上的衣裳給庒琂與莊瑜等人看,果見她身上處處是傷,普度身上也有。

子素見著,恨恨地道:“倒是看不出管家是那樣的人,虧我日常對他客氣十分呢。難不成是東府太太指使的?還是西府太太指使的?還是你們南府太太呢?”

普度搖頭,哽咽道:“想是太太不知情,即便太太吩咐,我們也只能受著,我們沒抱怨的。可是,太太來找我們問,一向都和聲說話,不曾為難我們。想是下面的人急於邀功,想了結此事是有的,就動手了。我們想呢,忍著便是,是災是禍終是躲不過的,只在初一十五罷了。姑娘,才剛我們有些許誤會你們了,可見姑娘這麼溫和待人,想姑娘也不是那樣的人,實實是我們的罪過。”

子素道:“要我說,東府太太、南府太太,一個俠義心腸,一個善良待人,不會做這等事,西府的不好說呢,北府的那位更厲害,打出人命那是常事,想是她指使的了。”

庒琂欲加阻止,又聽莊瑜追問:“那你們回想一下,只在那一晚半會子功夫,人就不見了?小孩子家家又不會走路,難道有人擄去,不曾驚醒哭鬧麼?”

普度和冬白聽得,趕緊下跪,磕頭,應:“我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姑娘恕罪。”

庒琂拍了拍莊瑜的手,示意冷靜,再讓普度與冬白起身,道:“若有破綻識得,人就不會丟,怪不得你們。”

子素順嘴問:“那我問你們,除夕日前,可有陌生人來往此處?”

普度和冬白搖頭,答應:“沒有。”

幾人疑惑不已。

子素道:“真怪,也怪不得人,本來尼姑庵裡修行,活活把一個小爺們兒送來不應該。人不見了,倒追責問打,算什麼?我想問,會不會是自己人抱走了?又差人來逼迫動家法私刑呢!”

普度和冬白聽子素那些話,甚是感動,緘默不語。

庒琂道:“以後若是有人來討難你們,你們給太太們講,不必吃冤枉。”

普度和冬白怯怯的搖頭。

那會兒,莊瑜抑制不住眼淚,一個勁兒的流。

子素也可憐莊瑜,心有安慰之舉,憤懣地道:“或是北府生不出個小爺,從中使壞也未可知。鬼打鬼,賊喊抓賊,人家就懷疑不到她們頭上了。可惜,又沒個證據。這小爺可憐,不正是她們想處理掉的麼?這些人心腸實在歹毒。”

子素尚未說完,外頭“啪”的一聲,不知誰狠狠拍打房門。

接著,曹氏的聲音如屋簷下的冰凌條子一般尖冷,惡狠狠道:“好你個死奴才爛蹄子,說你孃的屁話,竟潑髒與我!”

轉眼,曹氏、么姨娘領著各自丫頭進來。

庒琂和莊瑜心驚,起來,暗想:壞了,這給北府太太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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