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福壽湯,極樂湯(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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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扎姨娘大鬧東府廚房,掀翻大爺的福壽湯,這事兒能傳到北府,身居東府的大太太秦氏怎會沒耳聞?事發當會兒,她在滾園照料兒子莊頊,沒來罷了。

因說鬧得兇狠,秦氏讓媳婦大奶奶自行照料,她領著元意、元琴等丫頭這才過來。如今,站在廚房門外,那裡頭,才剛金意琅與莊瑚、曹氏互懟的話,她已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秦氏靜靜聽著,看著,惱怒掛在臉上,卻默不作聲。隨身而來的丫頭元意、元琴等幾個丫頭跟在旁邊,亦不作聲。

金意琅扶娜扎姨娘出門口當眼,見秦氏了,急忙收腳,站定。

秦氏那一臉惱怒之相,終究忍住,鬆垮開,隨之淡淡而笑,幽幽地道:“極好!極好啊!鬧得鬧熱,熱得鬧騰呀!”

金意琅乾咳兩聲,有些不在。是的,平日裡,府中人,金意琅也不懼怕哪個,獨秦氏這位老孃太太,她是有所忌憚的。畢竟秦氏出身江湖,算起來看,秦氏是個老江湖人呢,鬥氣鬥勇,金意琅未必能鬥得過她。話說,薑還是老的辣,金意琅明白這個道理。再者,秦氏為人也不壞,與人相處還過得去,亦不曾與自己作對,也不曾敵對過自己,到底,金意琅是敬重和懼怕秦氏的。

咳了兩聲之後,金意琅咧咧嘴,扭扭捏捏地給秦氏端了個禮,道:“太太,得罪了。”

秦氏道:“你何罪之有啊!江湖痞氣,我也知道,你就是個江湖兒女,誇你一句吧,這鬧得好。眼下,太平日子過慣了,膩歪了,誰也遭不住這麼悶著,總想惹出點兒新鮮事兒來才叫過日子。”她說得風輕雲淡,可話一轉,厲聲道:“可今兒,誰讓我們大爺過不下去,我這老身骨老臉兒可不依了!”

話語當間,曹氏、莊瑚、莊琻、莊瑛等一干人從廚房內出來,全往秦氏跟前站,端禮的端禮,致歉的致歉。

端禮的是莊瑚等東府之人。

致歉的是北府曹氏等人。

曹氏連連道:“太太,我也訓斥過她了!就是一個外頭進來的歪貨,野丫頭!不知我們府裡的規矩,也不知我們大爺貴重,竟是不管不顧,耍潑混鬧!這不是要我們大爺的命麼?”

秦氏道:“是呢!我們東府跟你們北府是怎麼樣,你我清楚得很,當著孩兒們的面,我就一句話,她們哥哥若有個好歹,我只追你們北府要個明白。其餘的甭跟我說,我也不消聽那些。各人尋各人的開心,你們見這樣好,那你們開心一會子去。老太太好,老太太醒得過來,我自然要老太太來主持公道,老太太不好,老太太醒不來,日後別說我們東西南北兄弟妯娌不講情分!”

歷來,秦氏不曾說這等嚴厲的話,當下,人人聽得,都震嚇住了。

沒一個人敢再言語半句。

都知道秦氏真的動怒了!發威了!

曹氏心裡恨得緊,急轉頭瞪了娜扎姨娘跟金意琅一眼,微微吐出一聲“哼”。

好在莊瑚解圍道:“太太,這也不打緊,那掀翻的福壽湯要不得,我們再打些新的來,還有備著呢。我們這就繼續弄新的來。你消消氣,先回吧,這兒髒呢。”

莊琻和莊瑛也柔聲勸說幾聲,秦氏方改出溫和樣貌,算是作罷了。

金意琅並非不識大體一味混鬧之人,見秦氏消了怒,她又給秦氏端禮,說:“太太要怪我們,我們不敢說什麼。只想讓太太知道,我們娘子也有苦衷。我們娘子摔壞了大爺的什麼湯,我知道那什麼湯用蝙蝠來熬。我送娘子回去後,便去抓一籃子來,算我們賠償太太的,請太太恕罪消氣兒。”

說完,金意琅就要扶娜扎姨娘走。

可曹氏喝住:“沒嘴臉的東西,只怕你去,蝙蝠見了你這等惡嘴臉,都要被你嚇跑咯;。你若有個善心,好生仔細伺候你家主子,別出來丟人現眼,禍害大爺!”

莊瑚也說了:“也不須她去了,早讓人再去抓了。”

話才停當,外頭匆匆趕回來幾個下人,一人拿竹篙,一人拿簸箕,行近眾人跟前。那兩人一臉苦相,彙報說:“給太太、大姑娘報,蝙蝠洞裡的蝙蝠都飛走了,我們一個都沒捅下來……”

“啊?”——

所有人,幾乎異口同聲驚訝。

金意琅呶嘴,跺腳道:“就算府裡沒有,我出去抓,也給抓幾隻回來。我不信世上沒有蝙蝠了!”

秦氏擺擺手,道:“行了!把倒在地上的撿起來,洗洗乾淨,熬著吧!來來回回折騰,大爺可折騰等不得,將就著用吧!”

至終,所有的矛盾,就此結束。

金意琅與娜扎姨娘先於曹氏回到北府。二人回至北府,下人們早聞訊報與二老爺莊祿,莊祿下令,讓她們主僕去正堂見。

稍後,金意琅與娜扎姨娘來到大堂。

莊祿見她們主僕二人,氣得不知該罵什麼才好,愣是揚起手臂,伸出手指,指著她們,半日,只迸出個“你”字來。

金意琅自知理虧,一方面是娜扎姨娘去惹禍,是理虧至極,二方面自己出走莊府,今日才回,怎麼著也得有個說話,也是理虧呀。

於是,金意琅避重就輕,給莊祿道歉,認錯,道:“老爺我錯了,都怪我一時貪圖自由出府,沒看住我們娘子,讓娘子出去鬧了。老爺要罵要罰,儘管衝我來。可老爺處罰我之前,我先說一句,我這幾日出去,是自由一些,但不也謀正事去了麼?”

莊祿怒道:“哎喲!我還沒說你呢,你倒先邀功來了。你信不信我今兒連工錢也不給你了,你馬上給我滾蛋!”

金意琅道:“老爺先別忙攆我,聽我說完再定。”耍起奉承人的媚法,上前給莊祿端茶敬茶,又說:“我這出去呀,是打聽我們籬竹園小爺們去了,可巧,我打聽到了。”

聽得,莊祿才剛那一股氣焰,瞬時蒸發散去了,茶也不飲了,急拉住金意琅的手,問:“在哪兒打聽到的?可找著了?在哪兒呢?帶回來沒有呀?”

金意琅舔了舔嘴唇,道:“不才打聽到眉目了麼?就趕回來給老爺和娘子報呢。”心裡琢磨該怎麼把這個謊圓過去,畢竟暫時不能將莊琂透露出來,故此,她如此回莊祿,道:“老爺,我昔日啊,有幾個交好的兄弟姐妹,都混江湖的。我找他們去了,讓他們幫忙,花了我不少體己呢……”

莊祿連連“哎呀”,催促道:“姑娘!姑奶奶,你行個好!直說吧!多少銀子!”

金意琅原本也沒想著說要銀子的事兒,就想拐彎抹角報告自己多麼不容易去打聽,這倒好,老爺以為她想要銀子了。於是,金意琅順水推舟,將計就計,道:“也不多,花了差不多一千兩銀子吧!”

莊祿瞪大了眼睛,將金意琅的手拍開,道:“一千兩銀子!你以為我兒子是金娃娃銀娃娃呢!甭以為我沒個算計。你個臭丫頭,想訛我呢!我可告訴你,你是我請進來的女保鏢,我的孩子不見,也有你一份責任!”

金意琅笑道:“哎喲!老爺,你真是摳門兒!一千兩銀子換回小爺,你也不願意呢!天底下有你這個爹,真是對不住我們爺了,我真心替他不值!不過,無妨,算我自個兒掏腰包,幫我們娘子的忙。”

說完,金意琅自行坐在椅子上,自己斟茶喝,慢悠悠道:“既然老爺不願拿銀子,我也不必給老爺報告了。”

顯然,金意琅讓莊祿鑽進話裡頭,不必再繼續說找孩子的事兒了,暫且讓他不跟自己計較。

誰知,外頭,曹氏跟莊琻、莊瑛回來,聽到他們的說話。

那曹氏惡狠狠的追進來,罵道:“老爺別聽她的話,我看就是這死丫頭偷走籬竹園的小爺們,如今要回來訛詐我們。老爺,這會子也別等了,趕緊叫人把她綁了,先治她一治,看她老實不老實”

金意琅假裝嚇到了,連忙從椅子上起身,擦嘴抖腳的,道:“哎喲!老爺,太太,你們冤枉我了,我哪裡敢呀!真真冤枉死我了。我是一片忠心呀!我是知道太太的手段的,太太是治府的好能手,誰敢在太歲頭上動土呀。就算給我全身上下裝滿了肥膽子,我也不敢那樣做呀,萬一給太太抓個正著,叫人綁了我,給我套個麻袋子扔出府門外,又灑些什麼疥蟲毒什麼的,我真要死不死要活不活,可怎麼辦呀!我發誓,我絕不會做那樣的事!老爺別處罰我,也給我些時日,我會把爺們的事弄個清楚明白,給老爺一個交代。”

這一席話,二老爺莊祿聽不出問題來,可曹氏跟貴圓聽出來了。

因此,曹氏再也不敢多言。貴圓更是驚嚇一臉,急扶正曹氏。

見曹氏那一副面目,金意琅別提多高興,拋了幾個媚眼挑釁,接著,嘆息一聲,去扶娜扎姨娘,道:“娘子,你也累了,咱們回籬竹園數一數還有多好金子銀子,好拿出去找咱們小爺們。”

完畢,金意琅跟娜扎姨娘去了。

莊祿氣急敗壞,對門外道:“你可想仔細了,找不回來,看我怎麼處置你!一日日就給我惹事兒呢!”

曹氏跟貴圓愣站在堂上,一個屁也不敢放。

那會兒,莊琻與莊瑛看家裡鬧成這樣,臉上無光,也覺著無趣,自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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