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不覺技癢(下)(1 / 1)
去壽中居之前。
金意琅勸娜扎姨娘說:“娘子,我看就算了吧!老太太那身子骨,不是三五天就能好的,你這一去,得呆到幾時?我看你吃不消的,府裡的女人跟老虎似的,一個個睜大了眼睛張大了口,非把你吃了不可。你聽我一句,咱不去了。你不好意思去說,叫老爺回絕也行。”
娜扎姨娘道:“我身子輕便,無憂無慮的,為何不去?打發時間,不正好麼?”
金意琅道:“娘子啊,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你沒聽說過,女人多了,容易鬧事兒。宮裡頭的女人就是多,天天圍著一個事兒你暗算我我使壞你,簡直防不勝防。我空有一身武藝,可論頭腦捉弄人,我是沒多大能耐的。這裡的太太個個厲害,你領受過的呢,難道不怕麼?”
娜扎姨娘笑道:“依你看,我該抽身離開這府裡,回我們老家去?可我能走麼?我那孩兒到底在哪兒呢?”
金意琅嘆息一聲,道:“娘子若是這麼想,我真不知如何說了。要我帶娘子離開莊府,難不倒我,娘子隨時走都成。不過,有些事兒沒辦完,所以你得按得住一口氣兒,別在節骨眼上與人鬥勝。話說,兵家相接,刀劍易打,可敵傷一千,我們也得自損八百。我們這會子該好好的,什麼都不幹,豈不好麼?”
娜扎姨娘搖搖頭,道:“傷敵人一千,我們才傷八百,不還有兩百沒傷著麼?你們也有句古話說得好,看誰笑到最後。我有兩百沒傷著,自然能笑到最後。”
金意琅頓時無話可對。
勸不住娜扎姨娘,金意琅也不再勸了。收拾收拾,帶上酸梅和辣椒兩名小丫頭子去跟曹氏辭別。
曹氏卻不見她們,讓貴圓給她們別過。
貴圓給她們告誡說:“太太說了,但凡日後,你們去壽中居,自己苦自己受去,一切與北府無關。”
娜扎姨娘一反往常,拜別了曹氏,就此去壽中居。
到了壽中居,竹兒聽老太太安排,讓娜扎姨娘主僕四人在茴香院住。
茴香院原是當日姑太太莊惠的舊居,這麼多年,空落著,老太太也不曾安排人去住。因籬竹園的人來,便讓竹兒去騰。
不多時,竹兒引娜扎姨娘和金意琅主僕等人入茴香院。
入茴香院。
竹兒給她們介紹說:“這院子空落許久了,倒不比其他地方差,原本想讓鏡花謝的琂姑娘來住,後來琂姑娘自個兒願意留鏡花謝,沒來成,也就繼續空著。自打姑太太嫁出去,老太太就很少來,一切佈置陳設,新新舊舊的,還有當日的影兒。老太太說,你們暫時住,別動舊物,其餘需要什麼,隨便招呼我們,我們也能承應,拿新的來給你們用。老太太還說麻煩你們替老爺太太來盡孝,那就住茴香院吧,不會辱沒老爺太太們的臉,當是你們替老爺太太們盡心,也是替遠去的姑太太盡心了。”
茴香院佈局佈置,仍舊看得出當初的閨閣之氣。一口天井由四合院子包圍,裡頭栽種著許多的奇花異草,迴廊窗下,又有新掛的帳子,屋裡去陳布新,古籍古董,無不是嬌色粉紅。可以看出,當初是位大小姐居住過的地方。
娜扎姨娘等人還沒坐停當,壽中居的小丫頭子來給竹兒報說:“東府、西府、南府的太太們來看老太太了,聽說老太太醒,都提了很多吃的來。老太太不見,讓打發走。太太們在外頭還不肯走,梅兒姐姐、蘭兒姐姐、菊兒姐姐去應了,老太太怕姐姐們不會說話,讓我來給竹兒姐姐說一聲,叫姐姐也去給太太們說。”
竹兒聽得,讓娜扎姨娘和金意琅自行方便,她就此別過茴香院,往外頭去見東府、西府、南府的太太們。
等竹兒一走。
娜扎姨娘吩咐金意琅道:“把我收拾的包袱拿來,裡頭有一個酵罐子,可仔細拿才好。”
金意琅不去做,只叫酸梅和辣椒去做,又對娜扎姨娘道:“娘子,才來呢,你就坐不住了?”
娜扎姨娘微微一笑,沒說什麼。
稍後,酸梅和辣椒把從籬竹園收拾打包來的包袱拿來,當著娜扎姨娘的面拆開。
娜扎姨娘就手拿出一個封口的罐子。
金意琅看著罐子,好奇了,問:“娘子,這是什麼?”
娜扎姨娘笑了笑,道:“你們這兒有句古話也說得好,養兵千日用在一時。你前些日子離開府裡,我閒著無聊,養這麼一罐子,這會子正好用上。”
娜扎姨娘擰開罐蓋子,遞給金意琅。
金意琅接過來,倒沒往罐子裡瞧,便先聞到一股凜冽清酸的味道,因味太怪,直叫她酸牙咧嘴。
金意琅把罐子推還,道:“好怪味的東西,酸酸臭臭。”
娜扎姨娘抱回罐子,道:“你不知道它的好處,我們老家都愛吃。生病養傷,最少不得它。”又讓酸梅和辣椒去準備盆子碗勺。
娜扎姨娘解釋道:“這是我自制的酸乳。”
大約是說到籬竹園新生的爺們,兩個丫頭自覺,趕緊住嘴。
金意琅嘆道:“你們的舌頭也該剁了才好,別人說什麼,你們應反嘴懟回去。叫她們亂說,你們自己就有臉了?怎不說,我們家小爺給她們弄丟了,掌她們嘴巴去!”
酸梅和辣椒伸伸舌頭,接過娜扎姨娘的酸乳,轉身忙去了。
娜扎姨娘吩咐道:“看茴香院裡有沒有廚房,能生火是最好。別用到壽中居的廚房,一應做法,我自個兒來。要周到。”
酸梅和辣椒出去轉了一圈,回來說:“這處院子沒廚房。”
金意琅道:“你們真是蠢死了,人家竹兒說了,這是姑太太當姑娘時住的地方,姑太太沒出嫁之前怎會自建爐灶呢?姑太太肯定跟老太太一起吃呀!”
娜扎姨娘道:“那也無妨,去外頭搭個石頭灶,把火生起,我就罐子熬開。也是容易的。”
金意琅又是疑惑,又是擔憂,不停地追問:“娘子,你到底想做什麼呀?你是來伺候人的,怎變成分家的了?滿屋子的煙火,外頭看見,看你怎麼說呢!”
金意琅不許酸梅和辣椒去。
娜扎姨娘冷冷地道:“別人能伺候老太太,我為何不能?別人能伺候好,我為何不能?往日,不言不語,才叫人欺負。如今,該我出手我就出手。”
金意琅嫌棄道:“不是我說你啊,娘子,這東西那麼酸臭……”
娜扎姨娘道:“你怎知道老太太不喜歡?”
金意琅愕然道:“娘子啊,你果真要拿這玩意兒去孝敬伺候老太太?要死要死了呀!”
金意琅滿屋子緊張跳腳,擔驚惹出大是非。
娜扎姨娘道:“出了事,不正好麼?是二太太伺候不好人,才讓我們來的。老太太她們怪我們,那就讓怪二太太去。我瞧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