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瘋子往事（1 / 1）
雪落從認識瘋子開始，一直當他是個灑脫的男兒，萬事不羈於懷的那種人。可是當今天在席桌上他無意中說出他為了武道巔峰付出了他愛妻的生命後，雪落就知道了，其實瘋子一直以來都只是在偽裝而已。他要去忘掉那些不堪回憶的往事，所以他平時都表現的那麼灑脫，那麼不羈。
“咱們去後山走走麼？”雪落建議道。
“後山有好的風景麼？”瘋子笑問。
雪落笑道︰“身在巫山，無處不是風景。”
呵呵...瘋子笑了笑，然後跟雪落往後山走去。
後山這條狹道是當時陸雪晴追逐雪落時的那條。狹長的看不到那邊的盡頭。
兩人緩步走在狹道中，然後各自沉默無言。
雪落在回憶當時陸雪晴追殺自己的情景。瘋子則是好像在欣賞風景一樣左右看著兩邊的崖壁。
只是，狹道兩邊根本就沒有什麼可看罷了。
“瘋子兄，我代華勝今天的無禮向你道歉。”雪落轉臉對瘋子道。
瘋子搖頭笑道︰“何來道歉之說。”
雪落道︰“他讓你將塵封已久的往事掀開，是他的不對，所以必須致歉。”
瘋子呵呵笑道︰“哪有的事？我那不過是想騙他而編造的一個故事罷了，根本沒有那麼一回事。”
“是麼？”雪落輕輕一笑，然後看著周圍說道︰“話說時間真是過往的太快了！不知不覺又是一年，猶記得去年雪晴她入魔時還在這條狹道中追殺了我一路！可是隻是眨眼而已，如今雪晴卻是已經成為了活死人！有時候真覺得這老天好不公平，為何偏偏就喜歡作弄有情人呢！”
瘋子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命運本來就不可琢磨，而且這也無關上天的安排，許多事情都是人自己造成的，並不能責怪其它，如果不是自己的選擇，又哪裡來的錯路，又哪裡來的悔恨？”
雪落輕輕點頭，然後忽然問道︰“那瘋子兄你為何悔恨？”
瘋子忽然停下了腳步，他的眼神忽然的就陰沉了下來，盯著雪落道︰“有些事，不該你問的，你就不要問。”
雪落也停下了腳步，跟瘋子對視著，絲毫不懼。然後邁步向前走去道︰“我是不該問，但是我不希望我的朋友成天偽裝著自己，做一些他本就不願做的事情，這樣活著會很累，我不希望看到我的朋友活在一個疲憊的世界中。”
瘋子的陰沉著的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隨後卻也邁步跟了上去。只是卻沒有再說話。
兩人陷入了沉默之中，然後默默的往前走去。
斷崖前，雪落跟瘋子都沉默的站在邊上，然後望著遠處的山谷之中那嫋嫋繚繞的白霧。巫山之景一覽無餘。
兩人一路下來都沒有說過話，一直走到了狹道這邊的盡頭。
許久後，雪落望著天空的白雲道︰“瘋子兄，我可以想象的到，你的心裡一定壓著很沉重的痛苦，而你卻裝作一直很灑脫，一心的欺騙著自己已經忘記了過去，可是你卻忘不了，因為你從來都埋藏在你的內心深處，你始終沒有將那段痛苦的往事宣洩出來，沒有去面對真實的你，沒有去面對真實的未來，所以你一直四處遊蕩，四處尋找歡樂來麻痺自己，我說的對嗎？”
瘋子嘴角微微彎起，露出了一抹諷刺的笑。他不是笑雪落。他是在笑自己。
雪落說的沒錯，他一直在尋找歡樂，尋找人世間的情親，愛情，友情。他要感受那些來自別人的情，然後以此進行麻痺自己的靈魂，讓自己暫時的忘記那過去的傷痛。
“你怎麼知道？我又沒跟你說過。”瘋子低聲說道。
雪落嘆息道︰“雖然我跟你的經歷不同，可是我們都有著悔恨，也經歷過痛苦，所以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瘋子喃喃道︰“經歷？痛苦？悔恨？”
雪落沒有說話，他知道，如果瘋子願意說，那麼他自然會說出來，否則即使你想怎麼問他都不可能開口。
瘋子抬頭望著遠處左右的天空，沉默許久後，緩緩說道︰“十五年前，我也就只記得我十五年前的事情了。那一年，我是此生中第一次殺人，殺的是我的師父。”
雪落心裡一驚，他沒想到瘋子竟然殺了自己的師父？
只是瘋子又接下去說道︰“在我的印象中，我依稀記得我的師父就是殺害我父母的兇手，然後擄走了我，我也記不得我是幾歲被我師父擄走的了，之後我就是他的徒弟，然後我只記得他一直喜歡虐待於我，我也記得，我十五年前第一次吃肉，吃的是我師父的肉。”
這回雪落是真的震驚的無以復加了，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瘋子的經歷竟然還有這些悽慘殘暴的事情存在，而且他第一次吃肉竟然是吃人肉？為什麼？究竟發生過什麼樣的事情才會這樣？
瘋子繼續說道︰“我殺了師父之後，將他身上的肉一塊一塊的用匕首切了下來，然後用火烤熟了吃，那是我第一次嚐到肉的滋味，因為我師父從來就不曾給過我一點肉吃，他喜歡虐待我，讓我吃世間最難吃的東西。”
瘋子停頓了一下，說道︰“從那時起，我四處遊蕩，四海為家，顛沛流離的不知道何處是塵埃落定之所，我很落魄，很落魄，甚至有一段時間我落魄為了討食為生的地步。也是在那個煙雨濛濛的早晨，我遇見了她....
瘋子說到這裡就停了下來了。雪落就像是在聽一個傳說一樣靜靜的聽著，儘管他很想問瘋子怎麼能殺的了他師父，用的什麼辦法殺了他的師父，可是最後他還是隻能默默的聽著。他知道此刻的瘋子像是在對自己傾訴，也像是在對他自己在傾訴。當瘋子說到了那個她後，雪落知道，重點出現了。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那個她開始。
瘋子的臉上好像出現了一絲的笑容，那個笑容看似很甜蜜。
瘋子繼續說道︰“那個煙雨濛濛的早晨，我餓的倒在了一戶人家的門口，然後我就看到了一個美麗的少女撐著遮傘出現了在我的面前。當時她看見我後沒有問我一句話，就丟掉了雨傘將我拖進了那戶人家裡。
然後她就給我找吃的，給我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當時的我沒有想到，這世間竟然還有如此菩薩心腸的一個姑娘，她就像是一個來自天上的天使，美麗，善良。
之後的一年時間，我就呆在了那戶人家之中，然後給那戶人家當看門的小侍。那一年發生了許多事。我愛上了她。她也愛上了我。可是由於我的身份問題，她家裡的人一致反對我們的來往，然後還將我打斷了腿，將我趕出了家門。”
瘋子說到這裡，又停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當時的我，萬念俱灰，心灰意冷，感覺活著已經沒有了意思，我就拖著斷腿跌跌撞撞的爬到了城外的一條小河前然後自尋短見了卻殘生。”
雪落聽到這裡，自己的心靈都深深觸動了一下，因為他也有過這樣的經歷。自尋短見的經歷。
瘋子道︰“可是，當我欲跳進河中尋死之際，她卻出現了。她拋棄了她的家，然後帶著我流浪天涯....
瘋子的眼睛突然緩緩流下了淚水，一滴一滴的滴落下了斷崖下，隨風飄散。
瘋子說道︰“離開了那個地方之後，我們相依為命的尋覓著屬於我們的棲身之所。最後我們落腳到了北海道。
然後也不知道是上天的恩賜還是怎麼的，有一天我出去捕魚覓食之際，竟然發現了一處崖下有一個山洞，好奇之下我就弄了一個火把，然後摸索著走進了那個山洞。”
雪落聽到這裡，突然想到了，莫非瘋子就是在那個山洞裡遇到了奇遇麼？
果不其然，瘋子說道︰“你知道那個山洞裡有什麼嗎？”
雪落隨口而出道︰“是武功秘籍麼？”
瘋子輕輕點頭道︰“沒錯，就是武功秘籍，而且還是失傳了幾百年的絕學，那個山洞裡有很多的秘籍，邪門的，正道的，包羅永珍。然後從那時起，我就隱瞞著她，每天夜半三更趁她睡著之後就跑去山洞裡研究那些武功秘籍。”
瘋子說道︰“我習練的武功很雜亂，那裡的秘籍每一本我都練過，從此後我就醉心於武學之中，不可自拔。而且我悟性很好，許多的武功我一學就會。”
雪落輕輕點頭，他相信瘋子有這個能力，否則也不會有今日的武學成就。
瘋子道︰“可是，就是因為我學的太雜亂，我卻始終沒有能夠將每一種武學都練到巔峰，我不甘心之下，只有勤加用功。”
瘋子幽幽說道︰“我本以為她不會知道我所做的這些事情的，卻沒想到她原來一直就知道，只是沒有阻止我，反而默默的支援我。後來我就不再偷偷默默的練了，在她的陪伴之下，我們在那裡生活了兩年，那一年我十八歲，也是噩夢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