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衝突（1 / 1）
在顧維澤講述時，周邊跑來的居民、學生把後山圍得水洩不通，維持秩序的警方和老師索性放棄了驅趕，只圍在山坡上，盡力不讓外人靠近，以免破壞了案發現場。
但人一多，就容易竄起流言。
剛開始只是有人在說死者不著一縷，赤身被掛在面朝學校的樹上，當人們知道死者還是女生後，立馬就竊竊私語道：“剛開學就一個人跑到山上，我看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說不定是綠茶，不然會被扒光衣服，還要掛起來示眾。”
“這不妥妥的情殺嗎？”
他們看熱鬧不嫌事大，蹲著的成文立聽到這話，頓時從地上暴起，抓住說話的人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他一邊猛揮拳頭，一邊痛罵：“放你孃的狗屁！”
即使自己被其他人打得鼻青臉腫也渾然不在乎，江琦連忙上前拉開成文立，被成文立毆打的學生還在怒氣衝衝的叫罵：“你他媽瘋了，老子說她關你什麼事！？”
“溫雅才不是這種人！”
“那你說她為什麼要一個人來後山？！”
“她跟我說家裡還有事，就先回去了。”成文立說著說著，捂著臉痛哭起來，“我就不該讓她一個人回去，該送她回家的……”
他也是收到訊息，在給溫雅打電話卻發現無人接聽時才發現不對勁，等知道死的是溫雅時，整個人都要瘋了。
若不是有顧維澤這些朋友強行攔著，恐怕第一個挨他拳頭的就是擋著不讓他上山的老師了。
“不好意思，是我朋友衝動了些。”顧維澤等人雖然面帶不爽，但還是不卑不亢的先行道歉，然後語氣一轉，“大家都是一個學校的同學，在真相沒出來前，還是不要亂說話詆譭同學。”
那被打的學生卻不肯釋懷，他吐出一口血水，面色猙獰：“原來是條舔狗，媽的老子你也敢打，給我弄他！”
他一聲招呼，身邊的朋友便一擁而上。
江琦皺了皺眉，如果說先前是雙方都有不對，他也只是幫成文立從他們的攻擊里拉了出來。
別說成文立身上的傷比他更嚴重，可現在他依舊口無遮攔，還想動手，就純屬是沒事找事了。
江琦上前一步，輕輕釦住打來的拳頭，再朝身邊一甩，瞬間改變了那人的行動軌跡。
本該落在江琦身上的拳頭落在了旁邊的同伴上。
他們的動作在江琦眼裡就跟慢動作似的，他幾進幾退，在戰場中心猶如風浪中的海鷗，輕鬆就將混戰的局面改寫。
當然，他幾乎可以說是處處收力，只把那些人丟到了一起，並未傷及筋骨，最多痛幾天而已。
在他動手的時候，人群裡跑出一個穿著高領外套，臉色慘白的女孩，她撲到成文立身邊，關切的問道：“學長，你還好吧？”
顧維澤顧不上疼痛，像是不認識江琦似的，驚愕地盯著他看個不停：“臥槽你還會功夫？”
“練過一陣。”
“怪不得你打球那麼厲害。”
江琦瞥了眼那個女孩，低聲道：“她是誰？”
“文立上個學期認識的，好像是叫許紅珍，他兩關係不錯。”
他們打架的動靜也引起了周圍老師的注意，教導主任蔣太友帶著一群老師氣勢洶洶的走了過來。蔣太友陰沉著臉，撥開人群邊走邊罵：“都這時候了還打架，你們要不要臉！”
“老師是他們先動的手！”被自己人打到暈頭轉向，正趴在地上的人反而先喊了冤。
蔣太友愣了一下，說話的這個學生他認識，名字叫做馬鵬，平日裡調皮搗蛋，成績也是差強人意，但馬鵬有個好爹，是市裡聞名的企業家，給學校裡捐了不少錢。
他扭頭看了眼圍在一起的江琦幾人。
嗯，沒一個是成績優秀的學生。
這下他更生氣了。
簡直是火冒三丈。
那馬鵬從地上爬起來，他含糊不清的說道：“蔣老師，我們就說了幾句，他們就突然動手打我們，你可要評評理。”
“放屁！”成文立推開許紅珍，許紅珍卻是馬上起身攙扶著他，他指著馬鵬憤憤道，“老師你不知道他說的話有多難聽，他沒憑沒據的，怎麼能那麼說溫雅！”
蔣太友瞪眼道：“那也不是你們打架的理由！”
“你們都跟我走！”
剛出兇殺案，又來打架鬥毆，他都不知道明天的新聞會怎麼寫。
“蔣老師，我要給我爸打電話，要他給我們找醫院……”馬鵬表情扭曲，他捂著肚子，緩緩蹲下身。
看他那痛苦的樣子，還有臉上的血，蔣太友猶豫了會：“你打吧。”
事實上馬鵬只是看起來慘，最大的傷勢是被成文立捶趴的鼻樑，糊了一臉血。
江琦對此是門清，望了眼看上去從容不迫，實則頗為忐忑的顧維澤幾人。
又見馬鵬拿出手機，先是哭嚎著要去州里最好的醫院，然後一頓哭訴，再把手機給了蔣太友。
也不知馬鵬的家人說了什麼，蔣太友冷瞥著眾人，接連說道：“確實不是馬鵬先動的手。”
“是，打人肯定是不對的。”
“我們一定嚴肅處理，馬董您放心吧。”
顧維澤的臉色頓時變了變，他們馬上就要面臨人生中最重要的時刻，若是從嚴處理，後果不堪設想。
蔣太友掛了電話，他溫聲對馬鵬道：“馬董他們很快就來了，你先跟我回學校。”
他起身，掃了眼身邊的學生，招了招手道：“你們幾個，來扶一下他們。”
那馬鵬是個會演戲的，他嘴裡“哎呦哎呦”的叫個不停，好像痛得生活不能自理。
成文立卻咽不下這口氣，他抹了抹發青的肚子，嘶吼著道：“老師，是我先動手打他的，後面是他們要打我們，顧維澤他們才反抗的！”
許紅珍似乎有些撐不住他，身形晃了晃。
馬鵬目光閃了閃，他豎起手指，指向江琦道：“老師，就是他打的我們。”
“對對，我們都沒打他。”
“是他先打的我們！”
馬鵬身邊的幾人也跟著叫嚷道。
蔣太友壓了壓眼眸，他自然是認識江琦的，在江琦那條影片爆紅後，他們還說老黃不厚道，沒把江琦送到晚會上表演一下才藝。
“行了，具體的你們到我辦公室裡說。”他再揮手，讓看熱鬧的學生扶起眾人。
江琦注視著從那輛黑色轎車上走下來的身影，緩緩搖頭道：“老師，我現在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