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誰又不在局中(1 / 1)
“看來,老大把你教的很好,我老婆子倒是擔心多餘了。”老祖宗絲毫不隱藏自己對夏潤音的喜歡,她依然相信自己的眼光。
夏潤音臉紅的低下頭,“老祖宗又拿我開玩笑了。”
老祖宗擺擺手,“好了好了,今天是小年,我們不說讓人費心神的事。今晚你倆就在我院子裡吃好喝好玩好,明早再出去。”
說吧,老祖宗起身走進裡屋。
林可耐不懂老祖宗這波操作了,吃飯吃到一半就撤了?那這飯是吃還是不吃,主人都不在席位上,客人還在吃,多尷尬。
夏潤音早就習慣老祖宗這想一出是一出的,她示意林可耐不要在意這些,聽老祖宗的不會錯。
有看了這句話,林可耐也放開了。本就沒吃飽,面對一桌子她喜歡的菜,早就忍不住大口喝酒大口吃菜。
夏潤音晚上喝得也有點多,兩人不知不覺中就把老祖宗的藏酒給喝得見了底。
林可耐晃了晃酒罈子小嘴一嘟,扯起嗓子喊道:“老祖宗,沒酒啦!您老小氣的很,請人吃酒,還不管夠,沒誠意。”
這一聲嚎的是驚天動地,當真把老祖宗從裡屋喊了出來。
老祖宗面色紅潤,身上還帶著一股子淡淡的沉香味。
“老祖宗,您來太失禮了。哪有主人吃到一半鬧失蹤的,來來,罰您三杯。”林可耐睜著一雙水汪汪的眸子,笑嘻嘻的勾搭著老祖宗的肩頭,“我給您滿上。”
“耐耐,你喝多了。”夏潤音抬手擋在酒杯上。
老祖宗輕輕推開夏潤音的手,讓林可耐倒酒,她淡然道:“她想撒酒瘋就讓她撒個夠。”
夏潤音愣了下,隨即不再幹涉林可耐的胡鬧。
老宅現在由冷夫人打理,文家出事後,冷信山一家就從老宅搬了出去。
現在老宅等於是冷夫人一人的天下,院內的人都換了新面孔。
東院增加了不少伺候的新人,這些人都在外圍做事,老祖宗院子裡伺候的嬤嬤與下人還是那幾個。
老祖宗嘴上不說,但冷夫人往東院安排人手,過於操急了。
冷夫人能往東院塞人,其他院裡想來也有她的人。
整個老宅都有冷夫人的眼線,她和林可耐在這裡的一舉一動也都在她掌握中。
由此可見,老祖宗今晚放任林可耐撒酒瘋,由著她鬧的舉動,也是意義深長。
這時再回想老祖宗方才問的那句話,夏潤音會過意。
“老祖宗,今晚的事因我而起,與可耐無關,您千萬不要……”夏潤音明瞭老祖宗的用心,更是對她深感愧疚。
老祖宗抬手製止夏潤音繼續說下去,“你倆都是我看好的孩子,冷家未來會有什麼變故誰都不知道,但有你倆陪著是他倆的福氣。”
林可耐突然安靜下來,她望著老祖宗吸了吸鼻子,撲進她懷裡。“老祖宗!”
老祖宗摸著林可耐的腦袋,從懷裡掏出兩個玉雕的印鑑,分別交到夏潤音與林可耐的手裡。
夏潤音手包裡還裝著錦袋,她本想過完年就把鐲子還給老祖宗。現在鐲子沒還回去,又多了件物器。
老祖宗看出夏潤音有拒絕的意思,她握住她的手,輕拍手背道:“印鑑關係重大,你與小可耐各持一枚。我把我的身家都交給你們了,千萬不可丟失。”
林可耐猛地抬起頭,驚詫的望著老祖宗。她清明的雙眼裡哪有半分醉意,清醒的很。
果然是在裝醉!
夏潤音無奈的搖了搖頭,掌心裡的印鑑格外有分量。
“老祖宗,您這樣會讓我害怕的。”林可耐反應過來後,似真似假的應了句。
這一舉動,老祖宗也是臨時起意。
今晚家宴上這場鬧劇,要說刻意也非如此。
鬧事的小輩們沒有人背後慫恿,借她們十個膽都不敢這麼明目張膽。
那些置喙夏潤音的人,多數都是與冷司夜有緣無分的女孩。當初一個個因為冷飛宇而再三考慮,要不就是目的太明顯被拒絕。
這些女孩背後都有大家族支撐,想要嫁入冷家,又不想承擔責任,做著不切實際的美夢。
若非這些大家族多為冷家有所貢獻,有所價值,冷司夜又怎會顧及顏面以禮相待。
老祖宗顧全全域性沒有插手小輩們的鬧事,但要說這事背後沒有冷夫人的安排,誰又能信?
明面上,作為長輩,老祖宗不能偏幫任何一人。今晚若是她出面為夏潤音說上一句話,那就是站在了冷夫人對立面。
這一局說白了,也是西院在試探東院的態度。
老祖宗看得明白,但在當時,她不確定夏潤音與林可耐是否明白。
擔心之餘,老祖宗也得留意著冷夫人的舉動,所以才會三番二次的阻止她出面。
好在,夏潤音與林可耐的舉動沒有讓老祖宗失望。
在如此盛大的家宴上,兩人十分默契的演了一齣戲。
林可耐唱、紅臉,夏潤音順著她的氣焰狠狠打壓了那些不知輕重的小輩,同時也在女眷中立杆了自己的身份。
兩人配合的相得益彰,絲毫不會讓人有半點猜忌及懷疑。
正是看到兩人的聰慧才智,老祖宗才有將她一切交由兩人手裡。
作為冷家孫媳婦,這些東西遲早也是交交給夏潤音的,她不過是提早把事給辦了。
除此之外,更讓老祖宗欣慰的事,兩人在拿到印鑑時的態度。
不貪、不戀!
有疑,不問!
不驕,不躁!
正因為這倆孩子的懂事,老祖宗才會有了坦然面對之後的風浪。
“吃飽了嗎?”老祖宗拄著柺杖起身,“吃好了就隨我出去散散酒氣。”
夏潤音與林可耐一邊一個攙扶著老祖宗去院子走走。
東院與西院中間的牆被打通,盡一扇門相隔。
老祖宗站在月色下,這一年將會是冷家最後一個安穩之年了。
下一個年頭,今晚這些人是否還在就不好說了。
西院那邊傳來女人的嬉笑聲,與東院的冷清相比,西院可謂是賓客滿堂了。
老祖宗從門前走過,輕笑了聲。
夏潤音抿了下唇瓣,驀然間從老祖宗身上看到一絲遲暮之年的落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