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初戀未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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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在前面,拉開了門栓,開啟了院門。

溫久垂著頭跟在他的身後。

短短几步路,竟走得如此漫長。

二人一道走出。

市集的喧鬧伴著煎餅香撲面而來。

溫久恍了恍神,出了這院子,她與他此後便如隔山海,再難相逢了…

她慢慢走下臺階,腳下一頓,掩在袖下的手早已握成拳。

陳恕也並未出聲,二人站立良久。

溫久忽然返身抱住了陳恕,十分用力。

她的聲音似有哭腔:“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若不是她,陳母怎會自殺…

若是她沒有和陸敘說自己看到了…僅憑劉悅和張喜初的一面之詞,陸敘也許就查不到了…

陳恕終究沒動。

他不敢動,怕一動…就如夢境一般散了。

“怎能怪姑娘呢…姑娘是我見過最好之人。”

溫久重重地閉上了雙眸。

我是你見過的最好之人,你也是我見過的最好之人。

究竟誰更遺憾…

可陳恕接著道:“所以姑娘以後定會遇見很好很好的人。”

溫久心中愈發委屈:“我不會像你一樣說這些昧心的話,你以後再也遇不到我這般好的人了。”

陳恕心中一痛,是啊,遇上你已經花光了我幾乎所有的運氣,怎還敢奢望更多呢。

過了會兒才說道:“那定是我不配再遇到了。”

半空中突然飄起了雪,溫久鬆開自己的手,偏頭看向這漫天飛雪。

洋洋灑灑,格外自由。

她曾夢到過陳恕,哪怕在夢裡,都不曾與他如此靠近。

夢裡連一個對視都會讓她臉紅心跳。

可今日分明靠得最近,卻也是此生最近了。

她沒有勇氣,陳母一條人命橫在她的面前,最後的遺願是讓自己放過陳恕。

自己不能當做什麼都不曾發生。

哪怕自己衝破枷鎖,她卻不能不管陳恕。

他這一生清正自持,正直沉冷。

他不能受百官指點唾棄,不能被自己的恩師刁難為難。

想到此,溫久遲遲不語。

她輕輕地抬起手來,卻道:“你說它們爭先恐後地從雲上落下,跌入泥土裡,是為了什麼?”

陳恕看著溫久的側臉,輕聲說道:“它們生在高處,對自己從未見過之物好奇罷了,沒有得到的總是最好的。”

“可是陳恕,它們最後還是願意化作水溶了進去。”

“因為它們別無選擇了,可是姑娘還有。”

溫久往前走了兩步,拉開了與陳恕的距離。

隨後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笑了起來:“不管你怎麼想,其實在府裡第一次遇到你,看見你為了避嫌,連眼睛都不敢看,我就想著如此端方自持的君子,當然是我中意之人。後來我多次遇見你,皆是你故意與我保持距離的樣子。可惜我不似一般女子,我動了心,便想要竭盡全力。我屬意你,不是因為好奇,也不是因為你總是護著我,而是一見鍾情。”

她以為陳恕會如往常一般告誡她不要再說這些話。

可她沒料到,他竟脈脈注視她,也跟著笑了一笑,慢慢道:“我也是。”

“我從來都知道喜歡的人是你,從拿著玉佩站在溫府門口就知道。”

溫久此時真是所有委屈不甘交織到了心底,混著血液流到了全身。

她吸了吸鼻子不想再掉淚。

只能故作不在意地說道:“可你卻從一開始就拒我千里之外,我想著靠近,你卻一直推開我,都是你的錯!”

陳恕道:“是。”

溫久想了想又說道:“雖然這天底下比我好的姑娘很多,可我也不希望你找到比我好的,我會以為我還不夠好…你若是看到有我九成好的,那就夠了…”

陳恕目光逐漸溫柔,又道:“是。”

可是他卻沒有告訴她,自己就一顆心,放在她身上,很難再拿回來了,無論其他姑娘好與不好,都與他無關。

溫久還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早就無話可說了。

哪怕再拖著他想多說幾句,卻還是有結束的時候。

她垂下頭悶聲道:“我要走了,以後見面可就難了。”

是真的走了,離開京城回青雲山。

陳恕眼中的不捨都快溢位來了,卻還是道:“…是。”

溫久倔強地轉過頭,她沒有傘,她也知道陳恕不會拿傘給她,更不會送她這一程。

陳恕立在後面,看見她挺直身子走出去十來步,還沒到巷子口,肩膀卻突然聳動起來,連帶著頭都有些微微顫抖。

溫久舉起手抬起袖,拼命往臉上擦。

巷子口正對面賣煎餅的商販認得她,趕緊跑過來遞上了一張餅。

熱騰騰冒著熱氣。

溫久捧在手上,心底一片悲涼。

她一路走到了官道上,有幾片雪落在了她的肩頭,眼前所有的人和物都開始變模糊了。

西市怕是不會再來了。

這裡上演了自己的一出夢,此時全碎了。

陳恕的心像是被人帶走了。

那人剛剛出去。

陳淼從裡面走出來,盯著巷子口看了許久。

心中自是知道發生了何事。

她看著佇立在門口的陳恕,試探著道:“溫姑娘走了?”

陳恕沒有回答。

陳淼有些鼻酸,她的兄長…這一路是在悲苦:“哥哥以後定能找到更好的。”

陳恕低下頭,頓時紅了眼眶:“她已是極好的,再也沒有人能比她好了。”

可再好也終歸不是他的。

“溫久。”

陸敘執傘走到她的身前,將傘舉至她的頭頂,將她遮得嚴嚴實實。

冗長的寂靜後,溫久微微抬起頭,臉上泛著點點溼意,分不清是化開的雪水還是淚水。

她身上像是發著熱,臉上一片毫無血色的慘白。

陸敘斂下寂靜的眼眸,“若是難受就說出來吧。”

溫久吸了吸鼻子,她仰頭望著陸敘,一臉迷茫:“兩個沒有結果的人,為什麼會相遇呢?”

“既然相遇了,那為什麼最後不能在一起呢?”

她抑制著聲音裡的顫抖,可心裡如刀割一般,實在痛得難受。

陸敘說不清心裡那股酸澀是代表著什麼情緒,他微扯了下嘴角說道:“陳恕為人正直,是朝中為數不多的清流,文采斐然又有斷案之才,確實是難得一見的青年才俊,而你,你也很好。”

下一句,他甚是無奈地說道:“可這世間最初的一見如故是有緣,眼下的一片陌路是無份,你與他有緣,但無份。”

可是溫久,無論你遇見誰,他都是你生命中該遇見的人。

溫久不管不顧地蹲了下來抱住雙膝,恍惚一陣,再回過神來,淚溼滿臉。

她還想張嘴說些什麼,可一陣寒風吹過,甚是凜冽,像是某種無聲又決絕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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