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麒麟令的新用法(1 / 1)

加入書籤

另一邊,天魔眾妖僧的指風,也已經到了山羊鬍的面前。

山羊鬍閉上眼,一臉絕望,準備迎接死亡。

可那凌厲的指風,卻在離他眉心還有三寸的地方,被另一道憑空出現的,溫潤醇厚的酒氣,給擋了下來。

酒氣與指風碰撞,悄無聲息地,雙雙湮滅。

“嘖。”紅衣女子看都沒看那邊一眼,只是搖了搖頭,“當著我的面,亂殺人,可不是好習慣。”

她的話音很輕,卻像一記重錘,狠狠敲在了天魔眾妖僧和綠袍老祖的心上。

這個女人,竟然在同一時間,輕描淡寫地,化解了兩邊的攻勢!

她到底,是什麼修為?!

天魔眾妖僧的臉色,終於變了。他那張俊朗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他收起了輕視之心,對著紅衣女子,緩緩行了一個佛禮。

“貧僧法號‘渡厄’,乃天魔眾座下,黑蓮護法。不知閣下是何方高人?此乃我天魔眾與萬毒門之間的恩怨,還望閣下,行個方便。”

他的話,說得客氣,但言語之中,卻帶著一絲,屬於天魔眾的,霸道與威脅。

“天魔眾?黑蓮護法?”紅衣女子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咯咯笑了起來,笑得花枝亂顫,“沒聽過。”

她鬆開捏著秦正正符紙的手,反手,一巴掌,拍在了那口萬毒母鼎上。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

那口沉重無比,堅不可摧的毒鼎,竟然被她這一巴掌,拍得滴溜溜地,在原地轉了起來。

緊接著,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那口足有半人高的大鼎,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縮小。

轉眼之間,就從一口巨鼎,變成了一個,只有巴掌大小,可以託在掌心,精緻玲瓏的,墨綠色小鼎。

紅衣女子伸出玉手,將那小鼎,穩穩地,託在了掌心,還拿起來,對著月光,饒有興致地,端詳了起來。

“嗯,小一點,倒是可愛多了。”

這一手“袖裡乾坤”,直接讓渡厄和尚和綠袍老祖,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已經不是修為高深可以解釋的了!這是,對空間法則,領悟到了極致的,大神通!

“閣下!你這是何意?!”渡厄和尚臉色鐵青,厲聲喝道。

綠袍老祖也是又急又怒,這可是他萬毒門的至寶!

“何意?”紅衣女子將小鼎收起,塞進了自己的袖子裡,然後,拍了拍手,像是在撣去灰塵。

“意思就是,”她那雙桃花眼,緩緩掃過全場,聲音,雖然依舊慵懶,卻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冰冷。

“這東西,我收了。”

“你們,有意見?”

“或者說,”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妖異而危險的笑容,“你們,誰想死,可以提出來,我,成全他。”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渡厄和尚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身後的幾名天魔眾高手,更是大氣都不敢出。

綠袍老祖,則是徹底絕望了。

他知道,今天,別說搶回毒鼎,能不能活著離開這裡,都是個問題。

“既然都沒意見,”紅衣女子滿意地點了點頭,“那就,都滾吧。”

“在我改變主意之前。”

渡厄和尚深深地,看了紅衣女子一眼,又看了一眼,躲在遠處,從頭到尾,都在冷靜觀察的林小花。他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他雙手合十,再次行了一禮,然後,頭也不回地,帶著手下,化作幾道黑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他,竟然就這麼走了!

綠袍老祖見狀,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帶著那個還癱在地上的山羊鬍,以及那具已經停止攻擊的毒屍傀儡,倉皇逃離。

轉眼之間,剛剛還劍拔弩張,匯聚了三方勢力的爛柯寺,就只剩下了林小花一行人,和那個,慵懶地伸了個懶腰的,紅衣女子。

“哎呀,總算清靜了。”

她扭了扭纖腰,然後,目光,落在了,還僵在原地,如同石化了一般的,秦正正身上。

“小胖子,”她笑吟吟地問道,“你剛剛,好像很想要這個鼎?”

秦正正一個激靈,猛地回過神來。他看著紅衣女子那顛倒眾生的笑容,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噗通”一聲,雙膝一軟,直接跪了下去,抱著紅衣女子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淚地,開始嚎啕大哭。

“前輩!女俠!仙子!我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我財迷心竅!我不是人!我不該覬覦您的東西!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當個屁,給放了吧!”

這番操作,行雲流水,毫無節操,看得林小花和慕容雲飛,都嘴角直抽。

紅衣女子也是一愣,顯然沒想到,這胖子,能無恥到這個地步。

她有些嫌棄地,想把腿抽出來,卻發現這胖子,抱得死緊。

“行了行了,別嚎了,吵死了。”她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不!您不原諒我,我就不起來!我今天就長在您腿上了!”秦正正哭得更來勁了。

就在這時。

“姐姐,他好吵。”

阿月從林小花身後,走了出來,她看著哭天搶地的秦正正,小眉頭,皺了起來。

然後,她又看向紅衣女子,伸出小手指,指了指她藏著小鼎的袖子,滿眼期待地問道:“姐姐,那個香香的鼎,可以,給阿月,嘗一口嗎?”

紅衣女子看著阿月那純淨無瑕的眼神,心中的那點不耐煩,竟然鬼使神差地,消散了。

她看著阿月,又看了看抱著自己大腿的胖子,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好玩的事情,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她低頭,對秦正正說道:“想讓我原諒你,也行。”

“我這口鼎,雖然是寶貝,但裡面的毒,太駁雜了,需要淨化一下。淨化呢,需要一味,很特殊的藥引子。”

她看著林小花,意有所指地說道:“我給你們,三天時間。幫我,找到這味藥引子。找到了,這鼎裡的‘雜質’,可以分你們一點,對你們修行,有好處。這胖子的事,也一筆勾銷。”

“要是找不到嘛……”她拖長了語調,笑得,越發燦爛。

“我就把他,扔進鼎裡,當藥引子。”

寡婦巷,那間破舊的院子裡。

天色,已經矇矇亮。

秦正正癱坐在椅子上,面色慘白,雙目無神,嘴裡還不停地,碎碎唸叨著。

“完了,完了,這下徹底完了……三天,三天時間,上哪去找那個什麼‘九幽焚心蓮’啊……聽這名字,就不像是什麼好東西……我要被煉成丹藥了……我不想死啊……”

他整個人,都像是被抽掉了骨頭,只剩下一灘,肥碩的,絕望的肉。

慕容雲飛坐在一旁,默默地擦拭著他的霜寒劍。昨夜的經歷,對他衝擊太大,他需要用這種方式,來平復自己激盪的劍心。那個紅衣女子的強大,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林小花則低著頭,看著桌上那塊,冰冷的麒麟令,一言不發。

她的腦海中,還在飛速地,覆盤著昨晚發生的一切。

紅衣女子的出現,天魔眾的降臨,李公公那藏在幕後的,狠毒的算計,以及,那個荒謬而危險的賭約。

九幽焚心蓮。

一種只生長在極陰的,火山熔岩之畔的,傳說中的七品靈藥。其本身,蘊含著至陰至陽兩種,截然相反的恐怖力量。尋常人別說採摘,就是靠近,都會被那股力量,撕成碎片。

這種東西,別說神都,恐怕,放眼整個天下,都尋不到幾株。

那個女人,分明就是在,刁難她們。

或者說,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秦正正。

她只是,想看一場,更有趣的戲。一場,螻蟻為了活命,而垂死掙扎的戲。

“師妹……我們,我們跑吧?”秦正正終於從絕望中,抬起頭,哭喪著臉,對林小花說道,“我們連夜出城!離開神都!天大地大,總有我們容身的地方!留在這裡,我,我真的會被她煉了的!”

“跑?”林小花終於抬起頭,她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反駁的力量,“往哪跑?你覺得,以那個女人的實力,我們能跑出神都嗎?就算我們僥倖跑出去了,李公公會放過我們嗎?天魔眾會放過我們嗎?”

一連串的反問,讓秦正正的胖臉,再次垮了下來。

是啊。

他們,就像是被困在蛛網上的飛蟲,無論怎麼掙扎,都逃不出那些,恐怖的獵食者的手掌心。

“難道,就真的,等死嗎?”秦正正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不。”林小花搖了搖頭,她的眼中,沒有絕望,反而,燃起了一團,前所未有的,明亮的火焰。“我們不跑,也不等死。”

“我們要,把這潭水,攪得,更混!”

她伸出手,拿起了桌上那塊,麒麟令。

“師妹,你……”慕容雲飛和秦正正,都看向了她。

“既然這盤棋,是李公公擺下的。那這解題的鑰匙,自然,也要從他身上找。”林小花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不是想看戲嗎?那我們就,演一出,他意想不到的,大戲給他看!”

她不再猶豫,將一股神念,注入了麒麟令之中。

令牌,微微一震,亮起了一道微弱的金光。

很快,李公公那陰柔尖細的聲音,便在她的腦海中,響了起來。

“林姑娘,咱家,可是等了你一夜啊。爛柯寺那邊,想必,很熱鬧吧?”

聲音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看好戲的笑意。

林小花心中冷笑,但語氣,卻裝出了一副,劫後餘生的,虛弱和驚恐。

“公公……您……您都知道了?”

“呵呵,這神都裡,還沒有,咱家不知道的事。”李公公的聲音,充滿了掌控一切的得意。

“公公!您害得我們好苦啊!”林小花的聲音,猛地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悲憤和委屈,“那爛柯寺,根本就是一個陷阱!不僅有萬毒門的綠袍老祖,竟然,竟然還有天魔眾的黑蓮護法!”

“我們……我們差點就回不來了!慕容師兄,身受重傷!秦師兄他……他也為了掩護我們,斷了一條手臂!”

“噗!”

正癱在椅子上的秦正正,聽到這話,一口氣沒上來,差點真的斷氣。他驚恐地看著林小花,又看了看自己那完好無損的胳膊,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慕容雲飛也是嘴角一抽,默默地,將霜寒劍,橫在了自己的膝上。

麒麟令那頭,沉默了片刻。

李公公似乎在消化這個,與他預想中,有些出入的情報。

“哦?天魔眾的人,也出手了?”他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訝異,“那,萬毒母鼎呢?”

“鼎,我們搶到手了!”林小花的聲音,陡然變得,激昂起來,充滿了邀功的意味。

“什麼?!”

這一次,李公公的聲音裡,帶上了,真真切切的,震驚!

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林小花等人被殺,或者兩敗俱傷,或者僥倖逃脫。卻唯獨沒有想到,她們,竟然真的能,從萬毒門和天魔眾兩大勢力的虎口之中,把那口萬毒母鼎,給搶出來!

這怎麼可能?!

“千真萬確!”林小花繼續加碼,聲音裡,充滿了急切和“忠誠”。

“公公,我們拼死,才搶回了這件寶物!但是,在爭奪中,那口鼎,受損嚴重!裡面的毒元,狂暴無比,隨時都有可能,徹底失控,炸燬!”

“我們現在,根本壓制不住它!慕容師兄的晨曦劍氣,也只能,勉強維持。我們急需,一味靈藥,來中和鼎內的狂暴毒元,將其,徹底修復!”

“什麼靈藥?”李公公的聲音,變得,急促起來。

萬毒母鼎的價值,他比誰都清楚。如果能得到這件寶物,他東廠的實力,將會有質的飛躍!他絕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它,就這麼毀掉!

“九幽焚心蓮!”林小花一字一句地,說出了這個名字。

“九幽焚心蓮?!”李公公倒吸了一口涼氣,“你們,竟然需要這種東西?”

“是!”林小花斬釘截鐵地說道,“只有這種,蘊含至陰至陽之力的神物,才能,調和鼎內的陰陽,修復鼎身!公公,事關重大,還請您,速速決斷!晚了,恐怕就來不及了!”

她這是,在反過來,逼宮!

她把一個天大的功勞,和一個天大的麻煩,同時,扔給了李公公。

你要寶鼎嗎?要,就拿出九幽焚心蓮來換!

拿不出來,或者拿晚了,鼎毀了,那可就不是我的責任,而是你東廠,辦事不力!

麒麟令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死一般的沉默。

林小花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冰冷的壓力,正透過令牌,傳遞過來。

她知道,那個老狐狸,在權衡,在判斷,甚至,在懷疑。

他的人,或許就在附近監視。但他絕對,不可能,知道爛柯寺裡,真正發生了什麼。因為,那個紅衣女子的存在,已經超出了,他情報網的認知極限。

所以,她的這番說辭,雖然漏洞百出,卻又是,最合理的解釋。

許久。

就在秦正正,感覺自己快要窒息的時候。

李公公那陰冷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

“好。”

他只說了一個字。

但這個字裡,卻蘊含著,滔天的怒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

“咱家,會把東西,給你們送過去。”

“但是,林姑娘,你最好,別騙咱家。”

“否則,這神都雖大,你們,將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公公放心!”林小花的聲音,充滿了“感激涕零”的意味,“晚輩,必定將一口,完好無損的萬毒母鼎,親手,呈到您的面前!”

話音落下,麒麟令上的光芒,徹底黯淡了下去。

林小花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她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溼透。

與這種老狐狸交手,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師……師妹……”秦正正看著林小花,眼神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敬畏和崇拜,“你……你你你……”

他“你”了半天,最後,只憋出了一句,發自肺腑的,讚歎。

“你可真是個,大騙子啊!”

林小花白了他一眼,沒有理會他。

她成功了。

她用一個謊言,撬動了李公公這個,龐然大物。

她不僅,解決了九幽焚心蓮的難題,還順便,給自己和同伴,安上了一個“有功之臣”的護身符。

至少,在“交出”萬毒母鼎之前,李公公,不但不會為難她們,反而,會派人,暗中保護她們。

因為,她們現在,是“移動的寶庫”。

但,這也意味著,她們,被推到了,一個更加危險的,風口浪尖之上。

她看了一眼,角落裡,那個從頭到尾,都安安靜靜,只是時不時,會舔舔嘴唇,看向隔壁院牆的,阿月。

心中,一個更加大膽,也更加瘋狂的計劃,開始,悄然成型。

李公公想要鼎。

紅衣女子,也想要鼎。

而她,林小花……

她看著自己白皙的手掌,嘴角,緩緩上揚。

或許,她可以,兩個都騙?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