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天降兇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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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問過鍾許許本人的想法。

他甚至覺得,在這種時候,他若是能從袖子裡摸出幾根特製的“逗貓棒”,或許更能派上用場。

至於身邊的林小花,還有她那位看起來一板一眼的大師兄,正全神貫注地對著那塊瑩瑩發光的玉牌,嘰裡咕嚕地說著什麼。

鍾許許側耳聽著,很想知道究竟是什麼天大的事情,能讓他們對著一塊玉牌交流這麼久。

“鍾道友,你再堅持一下——秦師兄正在翻書,很快就好!”

林小花百忙之中轉過頭,衝他喊了一聲。

她的意思是,讓他繼續安撫那隻格外黏人的大傢伙,努力刷高對方的好感度。

鍾許許面無表情,伸出手,在那狸獸毛茸茸、觸感極佳的下巴上不輕不重地撓了兩下。

狸獸舒服地眯起了琉璃般的眼睛,喉嚨裡發出了更響亮、更滿足的咕嚕聲,像一臺運轉良好的風箱。

另一邊,玉牌的光影裡,秦正正手忙腳亂地翻著一本厚得像磚頭一樣的古籍,泛黃的書頁嘩啦作響。

“有臣國……有臣國……特有神獸,對了,我找著了!”

他像是終於挖到了寶藏,指著書頁上一副古樸的圖畫與旁邊的蝌蚪文,興奮地對著玉牌說道。

“這傢伙性格比較粘人,尤其是遇到了比較合得來的……”

“跟它溝通的話,我覺得應該擼擼毛,然後跟它說——”

秦正正似乎嫌那本古籍不夠用,又從旁邊抽出一本明顯薄了許多的小冊子,陳舊的封皮上赫然寫著《通用獸語》四個大字。

他指著其中一段彎彎扭扭、如同鬼畫符般的文字,對慕容雲飛信心滿滿地說:“按照這個讀應該就沒問題了!”

慕容雲飛和林小花立刻湊近玉牌,幾乎要把臉貼到那片模糊的光影上,試圖看清那傳說中的獸語。

秦正正看著他們兩人費勁巴拉的樣子,有些奇怪。

“怎麼啦?看不清楚……哦哦不是,讓我轉個鏡頭,這字是反的!”

他手忙腳亂地調整了一下玉牌的角度,試圖將書本上的文字正對著影像。

“這樣就行了吧?”

行個頭!

這鬼畫符一樣的字,不管是正向看還是映象看,看起來都像是一群扭曲的小人在瘋狂跳舞。

現在轉了個方向,不過是換了個姿勢繼續群魔亂舞罷了!

“秦師弟,我並未學過獸語。”

慕容雲飛的聲音依舊平靜,帶著一絲無奈的坦誠。

“平時我只讀關於劍宗和氣宗的古籍,對獸語不曾涉獵。”

林小花覺得大師兄的解釋非常合理,簡直無懈可擊。

可是——

她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玉牌裡那個忙得滿頭大汗的秦正正。

師兄啊,這獸語學習,難道也是咱們縹緲仙宗外聯處人員的必修課嘛?外交工作已經卷到這種程度了嗎?

“啊——”

秦正正像是突然被點醒了,猛地一拍自己的腦門。

“這樣吧,那你把聲音放大,然後我說一句,你們跟著我說一句,這樣就能讓那個貪玩的小傢伙注意到我們了!”

很好,秦師兄的“外語”速成課堂,就在這荒山野嶺,正式開課了。

玉牌裡,秦正正清了清嗓子,開始念出第一個古怪拗口的音節。

山洞外,林小花和慕容雲飛屏息凝神,豎起耳朵,努力模仿著那完全陌生的發音。

“不對大師兄,你的舌頭髮音要往後縮一點點……”

“這裡不應該停頓,氣息要連貫,要直接往後說完……”

秦正正的聲音透過玉牌傳來,帶著幾分老師般的認真與執著。

一連重複了七八遍之後,饒是耐心如慕容雲飛,光潔的額角也滲出了細微的汗珠。

林小花更是直接扶住了額頭,對著玉牌哀嚎:“師兄拜託……誰剛學就能一口氣說完這麼多啊,這比背劍訣難多了!”

“還有小花師妹,你的聲音拖太長了,那個尾音的節拍拖太長,意思就完全變了……”秦正正繼續不厭其煩地指點。

“那節拍拖太長是什麼意思?”林小花下意識地歪著頭問,純粹是好奇心作祟。

“意思是,‘你來打我呀’。”秦正正隨口答道。

話音剛落。

周圍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一陣陰冷的狂風毫無徵兆地從山谷深處席捲而來,吹得三人衣袂獵獵作響,碎石沙塵迷了眼。

只見山頂上空,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影,如同一片濃重得化不開的烏雲,遮天蔽日,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恐怖壓迫感。

“是魔氣!”慕容雲飛臉色驟變,反應快得驚人,手中已瞬間召喚出長劍,“錚”的一聲清鳴,劍身嗡鳴不止,森然劍氣直指天空。

“魔氣附在了它的身上!”

鍾許許幾乎同時反應過來,目光銳利如刀,猛地射向身旁。

原本還在撒嬌打滾、享受撫摸的巨大白色狸獸,此刻猛地站起了身。

它那雙澄澈如琉璃的眼眸中,不知何時染上了一層不祥的、粘稠的猩紅。

周身原本柔和溫暖的氣息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狂躁、混亂且充滿攻擊性的波動。

它顯然也感受到了那股從天而降的、充滿惡意的力量。

下一刻,狸獸猛地張開了嘴。

一股混合著妖力與濃郁魔氣的能量波動,如同離弦之箭,帶著毀滅性的氣息,猛地向著洞口的三人轟然襲來!

那混合著妖力與魔氣的能量衝擊,來得又快又猛,帶著一股蠻橫的不容抗拒的力量,彷彿要將洞口的一切都碾碎。

腥風撲面,碎石激射。

“小心!”

慕容雲飛反應快如閃電,幾乎在狸獸張嘴的瞬間,他已橫跨一步,將林小花完全擋在了身後。長劍“錚”然出鞘,清越的劍鳴被狂暴的能量流瞬間壓制,但他握劍的手穩如磐石。一道凝實的淡金色劍氣屏障在他身前迅速展開,如同風雨飄搖中的一面堅盾。

“轟——!”

能量衝擊狠狠撞在劍氣屏障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屏障劇烈晃動,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漣漪,顏色也黯淡了幾分。

慕容雲飛悶哼一聲,腳下向後滑出半尺,在地上犁出兩道淺淺的溝壑。他體內的靈力急速消耗,臉色微白,但眼神依舊銳利,死死盯著那雙變得猩紅狂暴的狸獸眼眸。

林小花躲在慕容雲飛寬闊的脊背後面,心臟怦怦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剛才那一瞬間的威壓,讓她渾身發冷,手腳冰涼。

這就是被魔氣侵蝕後的力量嗎?太可怕了!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慕容雲飛的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鍾許許的位置稍側,並未在衝擊的正面。他沒有像慕容雲飛那樣硬扛,而是在能量襲來的前一刻,身形如同鬼魅般向旁邊滑開數尺,同時指尖快速掐了幾個印訣,一層淡青色的光暈在他身週一閃而逝,將逸散過來的餘波擋開。

他的動作流暢自然,快得幾乎讓人看不清,只覺得他似乎是恰好躲開了而已。

他沒有立刻加入戰團,而是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銳利地掃過狂躁不安的狸獸,隨即猛地抬頭,望向天空。

那股魔氣……不對勁。

尋常妖物死後殘留的怨氣,或是地脈滋生的陰煞之氣,都不會如此……精純,且帶著一種明確的指向性。這更像是有源頭在操控。

“大師兄!你看天上!”林小花也順著鍾許許的目光抬頭,聲音帶著驚恐。

只見山洞上方的天空,不知何時被一片巨大的陰影籠罩。那陰影緩緩盤旋,輪廓逐漸清晰——竟是一隻體型龐大得驚人的飛鳥!

那鳥兒的羽毛本應是流光溢彩,如同彩虹凝結而成,即便此刻被一層不祥的黑霧纏繞,依舊能看出其原本的華美。然而,它那雙本該靈動的眼眸,此刻卻燃燒著與狸獸如出一轍的猩紅火焰,充滿了暴戾與毀滅的慾望。

更讓人心驚的是,在那鳥兒靠近翅根的背部,有一處猙獰的傷口,邊緣皮肉外翻,隱隱可見森白的骨茬,傷口周圍的羽毛已經完全被染成了焦黑色,絲絲縷縷的黑氣正從那裡不斷逸散出來,如同跗骨之蛆,向下方的狸獸蔓延、滲透。

那傷口……看起來像是被某種利器貫穿所致,形狀有些眼熟,似乎……

“是劍傷!”慕容雲飛也看清了,聲音陡然轉厲,“好強的魔氣!它在透過傷口控制這隻狸獸!”

原來如此。這隻倒黴的狸獸,成了這隻受傷魔化神鳥的傀儡。難怪性情大變,突然攻擊他們。

鍾許許眉頭緊鎖。有臣國以雀為神,供奉神鳥。這隻鳥……莫非就是傳說中的護國神鳥之一?居然受了如此重的傷,還被魔氣侵蝕控制了。是誰下的手?用的還是劍……

他腦中念頭飛轉,手上動作卻不慢。眼看那狸獸在空中魔鳥的無聲嘶鳴下,再次積蓄力量,準備發動第二輪攻擊,鍾許許身形一晃,已然出現在慕容雲飛側前方。

“大師兄,光擋是沒用的!”他語速極快,“這畜生被控住了心神,不知疼痛,只會不死不休。得想辦法先解決天上的那個麻煩源頭!”

慕容雲飛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但他一人要同時應對發狂的狸獸和天上的魔鳥,實在分身乏術。他看了一眼鍾許許,對方雖然只是個藥修,但剛才躲閃的身法卻相當不俗,此刻眼神也異常冷靜。

“我來牽制它,你——”慕容雲飛剛想說讓鍾許許找機會攻擊天上的魔鳥。

“我可沒那本事。”鍾許許立刻打斷,一副“你太看得起我了”的表情,“我就會點三腳貓的防禦和跑路功夫。攻擊?那是你們劍修的事。”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巧的瓷瓶,倒出幾粒黑乎乎的藥丸,不由分說塞給慕容雲飛:“凝神丹,固本培元,關鍵時刻能讓你多撐一會兒。省著點用,很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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