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真假黃雀,一念生殺(1 / 1)
她說著,對著阿月,招了招手。
“來,阿月,把你的‘飯碗’,借姐姐用一下。”
阿月雖然有些不捨,但還是,乖乖地,將那口小鼎,遞給了紅衣女子。
紅衣女子,接過小鼎。
此刻的萬毒母鼎,已經,不復之前的,墨綠深沉。
它的顏色,變得,有些斑駁,黯淡,像是一件,失去了靈性的,普通古董。
“你想要它,去糊弄,外面的那些,小蟲子?”
紅衣女子,一眼,就看穿了,林小花的心思。
林小花的心,又是一沉,只能,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嗯,也行。”
紅衣女子,出乎意料地,好說話。
她將那口小鼎,隨手,拋給了林小花。
“拿去吧。”
林小花下意識地,接住小鼎,心中,卻充滿了,不真實的感覺。
就這麼,簡單?
她……她就這麼,把鼎,給我了?
然而,紅衣女子的下一句話,卻讓她,如墜冰窟。
“不過,我這人,向來,不喜歡,白白幫人。”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妖異而危險的,弧度。
“你借我的勢,演了這麼一出大戲,總得,付點,報酬吧?”
“前輩……您想要什麼?”林小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身上,最值錢的東西,恐怕,就是,她自己了。
“我不要你的東西。”
紅衣女子的目光,越過林小花,落在了,院門之外,那片,被夜色籠罩的,黑暗之中。
“外面,有三十六隻,煩人的蒼蠅。東廠的,‘天罡影衛’,呵呵,李軒那老傢伙,還真是,看得起你們。”
“我的要求,很簡單。”
她收回目光,一雙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著林小花。
“天亮之前,這三十六隻蒼蠅,我不想,再感覺到,他們的氣息。”
“是死,是活,是讓他們滾,還是,讓他們,永遠留在這裡。你自己,想辦法。”
“做到了,你們,和我的賬,一筆勾銷。以後,在這寡婦巷,只要,不吵到我睡覺,你們,想幹什麼,都行。”
“要是,做不到嘛……”
她沒有說下去,只是,伸出舌尖,輕輕地,舔了舔,自己那,殷紅如血的嘴唇。
這個動作,比任何,惡毒的威脅,都更讓林小花,感到,毛骨悚然。
轟!
林小花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殺了,三十六名,東廠影衛?
開什麼玩笑!
那可是,東廠最精銳的,殺戮機器!
每一個,都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頂尖高手!
別說三十六個,就是一個,都夠他們,喝一壺的了!
這個女人,她不是在幫忙!
她這是,要把他們,往死路上,推啊!
她這是,想看一場,更血腥,更有趣的戲!
一場,螻蟻,反抗,巨象的,自殺式表演!
“怎麼?做不到?”紅衣女子,挑了挑眉。
林小花,沒有回答。
她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大腦,在飛速地,運轉。
跑?
不可能。
外面,是東廠的包圍圈。
裡面,是這個,喜怒無常的女魔頭。
他們,無路可逃。
那就,只剩下,一條路了。
戰!
不,不是戰。
是,騙!
用一個,更大的謊言,去,完成這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林小花深吸一口氣,抬起頭,迎著紅衣女子那,玩味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道:“晚輩,可以試試。”
“但是,需要,借前輩一樣東西。”
“哦?”紅衣女子,來了興趣,“借什麼?”
“借,前輩您,一滴酒。”
……
林小花,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她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的手心,緊緊地,攥著那口,已經黯淡無光的,小鼎。
而在她的另一隻手裡,還握著一個,小小的,白玉瓷瓶。
瓷瓶裡,裝著的,就是她,從紅衣女子那裡,“借”來的,一滴酒。
那是她,最後的,也是唯一的,底牌。
“師妹,怎麼樣了?”
秦正正和慕容雲飛,立刻,圍了上來。
“鼎,拿到了。”林小花將小鼎,放在桌上。
“太好了!”秦正正喜出望外,“那我們,趕緊,把這燙手的山芋,扔給外面那些傢伙吧!”
“沒那麼簡單。”林小花搖了搖頭。
她的目光,掃過兩人,聲音,壓得,極低。
“外面,是東廠的‘天罡影衛’,三十六人,一個不少。”
“那個女人,要我們,在天亮之前,讓他們,全部,消失。”
“什麼?!”秦正正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那張胖臉,瞬間,血色全無,“她……她這是要我們去送死啊!”
慕容雲飛的眉頭,也緊緊地,鎖了起來。
“所以,”林小花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的光芒,“我們,只能,賭一把了。”
她看向秦正正。
“胖子,你不是,會一點,粗淺的,迷魂陣嗎?”
“是……是啊……”秦正正不解地看著她。
“我需要你,用盡你所有的符紙,在院子裡,佈一個,能迷惑人感官的,幻陣。不需要太強,只要能,持續一炷香的時間,就行。”
然後,她又看向,慕容雲飛。
“師兄,我需要你,將晨曦劍氣,催發到極致。等一下,聽我號令,用你最強的,一招,攻擊,院門。”
做完安排,她拿起那口小鼎,和那個裝著酒的瓷瓶,走到了,院子中央。
她將小鼎,放在地上。
然後,開啟瓷瓶,將裡面那,唯一的一滴,散發著醇厚酒香的,七彩酒珠,小心翼翼地,滴在了,小鼎的鼎口。
嗡——
異變,陡生!
那口原本,已經黯淡無光的小鼎,在接觸到那滴酒的瞬間,猛地,爆發出,一股,比之前,綠袍老祖催動時,還要,恐怖百倍的,墨綠色,毒光!
整座小院,瞬間,被一股,粘稠如墨的,恐怖毒霧,徹底籠罩!
院牆之外。
巷子的陰影裡。
陳平面沉如水,靜靜地,等待著。
他身後的黑暗中,三十五道,冰冷的殺機,如同蟄伏的毒蛇,鎖定著院子裡的,一舉一動。
就在這時,那股,沖天而起的,恐怖毒光,讓他,臉色劇變!
“不好!裡面出事了!”
他剛要下令,強行突入。
“就是現在!”
院子裡,傳來了,林小花,急促的,厲喝!
“天光!”
慕容雲飛,人劍合一,一道,璀璨到極致的,金色劍光,如同,劃破黑夜的,第一縷,黎明之光,轟然,斬在了,那扇破舊的院門上!
轟隆!
巨大的爆炸聲,響徹夜空!
狂暴的劍氣,與那,沖天而起的毒光,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整個寡婦巷,都為之,劇烈地,一顫!
一股,毀滅性的,能量風暴,以小院為中心,向著四周,瘋狂席捲!
“啊——”
“救命啊——”
能量風暴之中,夾雜著,數聲,淒厲至極的,慘叫。
那聲音,聽起來,正是,林小花,秦正正,和慕容雲飛的!
陳平,瞳孔驟然一縮!
炸爐了!
那口萬毒母鼎,真的,爆炸了!
他毫不懷疑,在這種,恐怖的爆炸之下,院子裡的人,絕無,生還的可能!
“該死!”
他怒罵一聲,心中,又驚又怒。
驚的是,這爆炸的威力,遠超他的想象。
怒的是,李公公,志在必得的寶物,就這麼,毀了!
他該如何,回去交差?
就在他心神大亂之際。
他沒有注意到,那片,由秦正正佈下的,簡陋的幻陣,所籠罩的,濃霧之中。
三道,穿著“影遁衣”的,模糊身影,正藉著,爆炸的掩護,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貼著牆角,溜出了,那扇,已經被炸成碎片的,院門。
他們的動作,快到了極致。
轉眼之間,就融入了,巷子另一頭的,黑暗之中。
許久。
能量風暴,漸漸平息。
整個院子,已經,變成了一片,焦黑的,廢墟。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毒氣和焦糊味。
“進去看看!”
陳平,終於下令。
三十六名影衛,身形閃動,瞬間,便衝入了,廢墟之中。
然而,廢墟里,空空如也。
沒有屍體,沒有殘骸,什麼都沒有。
只有,地上,殘留的,一灘,已經,凝固的,“黑色毒血”。
“人呢?!”
陳平,臉色鐵青。
一個影衛,上前,檢查了一下,那灘毒血,臉色凝重地,搖了搖頭。
“公公,這毒,太霸道了。恐怕,連人帶骨頭,都已經被,化成,飛灰了。”
陳平的身體,晃了晃。
他看著,一片狼藉的院子,又看了看,那已經,開始泛起魚肚白的天空。
他的腦海中,一片混亂。
人,死了。
鼎,毀了。
任務,徹底,失敗了。
而他,甚至,不知道,這一切,到底,是怎麼發生的。
就在這時,一個影衛,忽然,指著隔壁的院牆,驚呼道:“公公,您看!”
陳平,猛地,抬起頭。
只見,那堵,完好無損的院牆之上。
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慵懶地,靠在那裡的,紅衣女子。
她手裡,提著酒葫蘆,一雙桃花眼,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眼神,冰冷,而又,充滿了,嘲弄。
“一群小蟲子,在我家隔壁,鬧騰了一晚上。”
“吵到,我睡覺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你們,是想,自己滾。”
“還是,想讓我,送你們,上路?”
那堵高高的院牆,彷彿是兩個世界的分割線。
牆外,是三十六名東廠影衛組成的,冰冷而致命的殺陣。牆內,是那個慵懶如貓,卻又危險如淵的,紅衣女子。
陳平的心,在這一刻,沉到了谷底。
他帶來的,是東廠最精銳的力量,天罡三十六衛。這三十六人,每一個,都曾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兇徒,或是軍中百戰餘生的悍卒,被李公公用各種手段,收服,調教,最終,打造成了,只為殺戮而存在的,人間兵器。
他們聯手佈下的“天罡鎖魂陣”,就算是化神巔峰的修士,一旦陷入,也只有,被活活磨死的份。
可現在,這個女人,就這麼,俏生生地,站在牆頭,用一種,看死人般的眼神,俯視著他們。
她沒有散發出任何,驚天動地的氣勢。
但,她只是站在那裡,就讓陳平,和他的三十六名手下,感覺到了一種,源自神魂深處的,戰慄。
那不是,對強者的敬畏。
那是,食物鏈低端生物,在面對,天敵時,最本能的,恐懼。
“閣下……究竟是何人?”陳平的聲音,有些乾澀。他強行壓下心中的駭然,努力讓自己的語氣,保持鎮定,“此地,乃我東廠辦案之所。剛剛,有朝廷重犯,在此地,畏罪自爆,毀掉了,重要證物。我等,正在,追查餘黨。還望閣下,不要,多管閒事。”
他搬出了東廠,搬出了朝廷,試圖,用這面大旗,來壓一壓,這個女人的氣焰。
然而,紅衣女子,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她那雙瀲灩的桃花眼,微微彎起,像兩輪,浸在酒裡的,新月。
“東廠?朝廷?”她輕輕地,重複了一遍,然後,搖了搖頭,那語氣,像是在,糾正一個,不聽話的,孩童,“你們,好像,搞錯了一件事。”
“這神都,什麼時候,輪到,你們姓李的,說了算了?”
一句話,讓陳平,臉色煞白!
這句話,太大逆不道了!
在這神都之內,敢如此,直呼李公公名諱,甚至,將東廠,與謀逆,劃上等號的,他,從未見過!
“你……你大膽!”一名脾氣火爆的影衛,終於,忍不住,厲聲喝道。
他話音未落。
紅衣女子,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她只是,抬起那隻,握著酒葫蘆的手,對著那名影衛的方向,輕輕地,彈了一下,自己的小指。
一滴,晶瑩的酒珠,從她的指尖,飛出。
那滴酒,在半空中,劃過一道,七彩的流光。
它看起來,那麼的美麗,那麼的,人畜無害。
然而,那名影衛,在看到那滴酒的瞬間,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想要躲,想要逃,想要,發出,最後的嘶吼。
可是,他什麼都,做不到。
他的身體,他的神魂,他的一切,彷彿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徹底禁錮。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滴酒,輕飄飄地,落在了他的眉心。
沒有聲音。
沒有爆炸。
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能量波動。
那名,修為至少在化神中期的,東廠頂尖高手,就那麼,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從頭到腳,寸寸消融。
他的身體,他的鎧甲,他的兵器,都化作了,最細微的,青煙。
然後,隨風,飄散。
彷彿,他這個人,從來,就沒有,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
風,吹過。
原地,只剩下,一片,空蕩蕩的,虛無。
全場,死寂。
剩下的三十五名影衛,連呼吸,都停止了。
他們的身體,僵硬如鐵,每一個毛孔,都在,瘋狂地,向外冒著,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