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求婚(1 / 1)
無人的更衣室內。
聽到李潔導演的保證,陸晨這才放心的放下對講機。
來到鏡子前。
陸晨看著鏡中的自己,片刻後,他深吸一口氣,摸著自己的胸口。
怎麼還有點小緊張呢?
現場。
老媽看著臺上閉著眼睛唱歌的張傾檸,眼裡的滿意越發濃郁。
不過看到大螢幕上的歌詞後,她一撇嘴,湊到老陸同志耳邊,大喊:
“兒子對他女朋友是真好啊,唉,也不知道某人什麼時候,能像兒子這樣浪漫啊。”
“啊?你說啥?”
老陸同志裝作沒聽到的樣子,一臉懵地看著老媽。
老媽瞅他一眼,“行了!我就是這麼一說,他們年輕人花裡胡哨那一套,我還不稀罕呢。”
老陸同志一聽,笑了,“對嘛,年輕人……”
老媽:“你不是聽不到嗎?”
老陸同志:“……”
逆子!
瞧你乾的好事!
不僅是老媽,全場的粉絲們,也被陸晨寫給張傾檸的這首《初戀》給酸到了。
“甜到掉牙了!”
“這就是陸神表達愛意的方式嗎?”
“陸神你不當人啊,騙狗進來殺!”
“等回去,我也要女朋友給我唱這首歌!”
“如果我犯了天條,請直接懲罰我,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蝦仁豬心!”
“今天第三首新歌了,一場演唱會三首新歌,就問還有誰!”
此刻。
現場的觀眾好像多了某種小癖好,嘴上喊著“酸”、“陸神你真的做個人吧”,但臉上的笑,卻是一個比一個燦爛。
好嗑!
愛嗑!
務必多來!
臺上。
張傾檸閉著眼睛唱著歌,腦海裡全是騙子先生的臉。
“愛戀沒經驗,今天初發現。”
“遙遙共他見一面。”
“那份快樂太新鮮。”
“我一夜失眠,影子心裡現。”
“問為何共他見一面。”
“美麗印象似初戀。”
騙子先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悄悄躲進心裡的呢?
這個問題,連她自己都沒有答案。
就像歌詞裡寫的那樣,沒有戀愛經驗的她,好像忽然之間,心裡就住進了一個人。
他不像圈內其他人一樣,跟她說話時,總是帶著若有若無的討好。
從小家中父母雙忙的她,早已習慣用沉默和麵無表情,來作為自己的保護色。
可每次他隨隨便便的一句話,都能讓她“破功”、發自內心的笑。
不知多少個夜晚,她會望著空無訊息的聊天框,呆呆地看到凌晨。
多少次說要睡了,卻又因為突然響起的手機提示音,而興奮的再次點亮螢幕,看到是軟體發來的推送後,又失望的將手機丟到一旁。
“分分鐘都盼望,跟他見面。”
“默默地佇候亦從來沒怨。”
“分分鐘都渴望,與他相見。”
“在路上碰著亦樂上幾天。”
“輕快的感覺飄上面。”
“可愛的一個初戀。”
歌詞太甜,觀眾席中的單身狗們,已經被“傷害”到神志不清了。
然而這卻僅僅只是個開始。
在張傾檸演唱的同時,搖臂攝像機掃過觀眾席,一對情侶出現在畫面中央。
在大螢幕上看到自己的身影后,男生先是興高采烈地朝鏡頭揮手,接著很自然地轉頭,女友也同時心有靈犀地轉頭看著他。
萬眾矚目下,兩人就這樣水靈靈地親了一口。
“┗|`O′|┛嗷~~”
剛剛已經被“虐”到很慘的單身狗們,直接當場化狼了。
導播也是個妙人。
看到現場這一幕,直接一邊指揮攝像師尋找目標,一邊將畫面切過去。
於是,接下來的大螢幕上,除了張傾檸的特寫,時不時還會對準一對對小情侶。
有了第一對開的“壞頭”,後面的情侶們也有樣學樣,紛紛在十萬人面前,留下自己愛的kiss。
這下。
現場“化狼”的更多了,哀嚎聲此起彼伏。
“導播我恨你!”
“夠了!單身狗也需要陽光下呼吸的權利!”
“嗚嗚嗚,沒一個詩人!單身狗吃你家大米了咩!”
“我要舉報,有人虐待動物!”
“看場演唱會,被虐成這樣,我們招誰惹誰了嘛!嗚嗚嗚~”
就在觀眾們被虐得“死去活來”之時,張傾檸的演唱結束了。
她睜開眼,略微奇怪地看著現場。
剛剛的狼嚎聲是什麼鬼?
她正奇怪呢,身後的大螢幕上,意外突生。
鏡頭不再捕捉那些秀恩愛的情侶,而是對準了舞臺後方,一直安靜坐著,無人問津的維也納愛樂樂團。
原本,他們所坐的地方一片漆黑。
可現在,明亮的燈光打在他們身上,樂手們已擺好了架勢。
看到這一幕,剛剛還在哀嚎的單身狗們全都停了下來,驚疑不定地看著他們。
一箇中年人站上剛剛陸晨站過的指揮台,拿起臺上的指揮棒。
背對著觀眾席的陳家梁,看了眼自己略微有些發抖的右手。
作為國家大劇院管弦樂團首席指揮,他已經是夏國指揮領域的絕對領軍人物。
但他不得不承認,這次演唱會,很可能是他今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指揮維也納愛樂的機會。
他深吸一口氣。
這次指揮,絕不容出錯!
將雜念排空,指揮棒揮動。
下一秒。
舒緩、溫暖、莊重的曲調,自絃樂組的方向傳出。
身穿黑色西服,金髮高鼻樑的小提琴手們操縱著琴弓,音符如水般流出。
張傾檸豁然轉身,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見兩名臉上帶著姨母笑的女工作人員,拿著潔白的頭紗,小跑過來。
她站在原地,一臉懵地看著她們,一臉懵地被戴上頭紗,又一臉懵地被她們兩個拉著,走向既定位置。
臺下的觀眾已經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了。
臥槽!
臥槽槽!!
這音樂。
這頭紗。
陸神他不會是要求婚吧!
不對!
他絕對是在求婚吧!
“啊啊啊!!!”
現場的十萬觀眾,爆發出此前絕無僅有的尖叫聲。
每個人都一臉興奮地看著舞臺,甚至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美好的瞬間。
人們第一時間掏出手機,記錄這一刻。
尖叫聲中,《卡農》溫暖的曲調還在奏響。
此刻。
張傾檸只覺得自己腦子一片空白。
什麼尖叫聲、音樂聲,她都完全聽不著了。
她盯著前方的大螢幕,心裡有種強烈的預感,騙子先生,一會會從那裡走出來。
直到腳下傳來震動,她才低頭朝腳下看。
她所站立的地方,正在緩緩上升,而在她身前,舞臺正一級一級呈現出階梯狀。
除了腳下的階梯,她還看到了自己身上白色的一字肩晚禮裙。
那是騙子先生特意交代她穿的。
之前,她還不明白為什麼非得是白色。
現在,她明白了。
“啊啊啊啊啊!!!!”
現場忽然爆發出更大的尖叫聲。
心有所感,她抬起頭,直視著前方。
果然,那裡的大螢幕已經拉開。
一身莊重的藏藍色西服的陸晨從中走出。
他手捧一束巨大的紅玫瑰,而就在他踏出螢幕的一刻,頭頂忽然有花瓣紛揚而下。
在他身邊,無人機方隊組成的心形圖案隨著他的腳步,依次亮起。
在他腳下,兩人過往的合影,在LED螢幕上顯現。
從他腳下到張傾檸身前,依次是兩人從相識,到相知,再到相愛的照片。
這是兩人的“來時路”。
捧著花束的陸晨走得極慢,但每一步卻都走得堅定。
空中飄落的繽紛花瓣,逐漸將他腳下的路覆蓋,讓兩人的“來時路”,變成了一條鋪滿鮮花的花路。
張傾檸就這樣看著他一步一步,走過花路,來到她身前的階梯。
陸晨拾階而上,同樣全程盯著階梯盡頭的張老師。
看著一步步朝自己走來的騙子先生,張傾檸忽然動了。
她邁開腳步,朝著他走去。
陸晨眼裡閃過一絲愕然,然後繼續朝上走。
就這樣,兩人一個朝下,一個朝上,最終在階梯的中點相遇。
凝視著眼含不解的騙子先生,張傾檸心中湧現無盡勇氣。
或者說,此刻的她,已經不在乎現場是不是有這十萬觀眾了。
她看著騙子先生,開口道:“從今以後,萬水千山,一起跨越。”
在陸晨身邊,一直有掛著收聲裝置的無人機跟隨,因此張傾檸的這句誓言,也一字不落地傳入現場每個人的耳朵裡。
掌聲、尖叫聲瞬間更上一層。
就連剛剛那些在鏡頭前接吻“虐狗”的情侶們,此時也被酸到了。
至於那些單身狗們就更不用說了,連環的暴擊已經將他們打擊的神志不清,只知道一個勁兒地鼓掌、尖叫,流著口水嘿嘿笑。
觀眾席。
李垚心裡酸極了,有種強烈的想哭的感覺,但她還是一邊抹著淚,一邊送上掌聲。
楚甜早就將自己明星的“矜持”不知拋到了何處,和一些普通觀眾一樣,尖叫著、吶喊著。
周舟滿眼嚮往。
古誠滿臉紅光的鼓著掌。
老媽看著全場焦點的一對璧人,滿臉全是欣慰與……羨慕。
在十萬人的見證下接受愛人的求婚,試問又有哪個女人不羨慕?
老陸同志看著流露出羨慕之色的妻子,默默伸出右手,握住了她早已不復當初嬌嫩的左手。
老媽轉頭,看著這向來不解風情的老陸,忽然笑了。
這一笑穿越了時空,讓老陸想起了年輕時的她。
四層VVIP包廂。
由於擔心自己的人身安全,所以將內場位置改成這裡的張安看著場中的女兒和那個臭小子,不知不覺和妻子越靠越近。
直到妻子的頭依偎在他的肩膀,他也握住她的手。
導播間。
劉潔導演看著畫面上的兩人,忍不住擦了下眼角的淚。
真好啊。
VIP包廂的另一間房間。
李瑤夢看著眼前如夢似幻的現場,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失落向她襲來。
看著大螢幕上面對面笑著的兩人,她想離開,想逃避。
然而身體卻像灌了鉛一樣,動彈不得。
於是,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眼前發生的這令人心碎的一幕。
現場。
在全場的掌聲和祝福的目光中,臺階上的兩人手牽著手,共同邁向頂點。
直到來到頂點處的平臺,陸晨才鬆開張老師的手。
兩人對面而立。
陸晨將手裡的捧花交給她。
張傾檸微笑接過,而後盯著他,期待著他的下文。
萬眾矚目下。
陸晨深吸一口氣。
“啊啊啊啊!!!”
現場的粉絲們再次齊聲尖叫。
要來了!
大的終於要來了!
楚甜將手機鏡頭對準了舞臺上的兩人,手機上的畫面卻在瘋狂抖動著。
如此情形,讓人怎麼能平靜得下來嘛!
“懟著陸老師的臉拍!”
導播間內。
見導播還有心情拍觀眾反應,李潔導演趕緊吼了一嗓子。
“馬上要告白了,你跟這幹嘛呢?”
“對不起李導,我這就調整。”
等他調整好了機位,卻奇怪的發現,陸老師竟然還沒開口。
現場。
不是陸晨不開口,而是他發現,緊張之下,之前背好的那些詞兒,忽然全忘了。
不過他並沒有慌亂,經歷了這麼多事,他早就練出瞭如何讓自己快速鎮靜下來的本事。
那就乾脆想到哪說到哪吧。
想到這,他開口了。
也是在他開口的瞬間,上一秒還在瘋狂吶喊的觀眾們,紛紛噤聲,生怕打擾臺上的兩人。
陸晨:“張老師,今天是我們相識的第342天。”
“如果將時光拉回到我們初遇的那天,我是絕想不到,如你這般的美好,有一天能在如此多人的見證下,聆聽我的求婚誓言。”
聽到這,張傾檸忽然很想開口,讓他不要妄自菲薄。
因為在她的心裡,他同樣也是閃閃發光的存在啊!
但最後,她還是沒有開口。
她不想打斷他。
陸晨臉上忽然出現一抹微笑,道:“曾經,我有一種不知從何而來的執念,認為每個人,總是孤獨的個體。從出生開始,就要一個人面對所有。”
“可是,遇到了你,那執念便瞬間不再。我竟是那樣欣喜地去擁抱你的生命,甚至希望自己的生命可以解構成無數碎片,以便能夠嵌進你生命的每一個縫隙中。”
“即便孤獨,也是兩人合成的這個個體的孤獨。無論面對什麼,也是這個個體共同面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