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坑深075米階下情〔4〕(1 / 1)
墨九有些奇怪,瞥他一眼,又把食盒扯過來。
吃了一口美味的排骨,她舒服地嘆口氣,“怎了這表情?嫌我腳臭?”
“閉嘴!”蕭乾聲音喑啞,眼皮也不抬。
可他平和的聲音裡,分明添了一絲平常沒有的異樣情緒。墨九頓了頓,似懂非懂地思考一下,突然良心發現了——蕭六郎在為她拿捏傷處,她卻一個人吃香的喝辣的,實在太不厚道。於是她直起上身,就著自己的手,撈一塊排骨,遞到蕭乾的嘴邊,“張嘴,我餵你。”
“……”蕭乾偏頭。
“來一口唄。”墨九很固執地向他示好,“若不然你說我虐待大夫,只讓牛耕地,不讓牛吃草,豈不毀我一世英明?”
“……”蕭乾嫌棄地偏頭向另一側。
“你真不吃,不吃我吃了?”墨九看著他,張大嘴巴,把排骨像釣魚似的夾在嘴巴上方,可就在蕭乾以為危險解除時,她卻猛地一把將排骨塞入他的嘴裡,然後拿手心死死捂住他的嘴,“小樣兒,看你吃不吃!”
蕭乾手上有藥膏,不便去扳她的手。
這樣被她捂住,不得已他只有慢慢嚼動排骨。
墨九滿意地放手,一張紅透的臉龐像喝了十缸花雕。
“這就對了嘛!”她懶洋洋欣賞著蕭六郎無奈之下依舊吃得斯文的絕代容色,忍不住嘆氣。
這貨無論什麼表情,都很誘人。只可惜生了個涼薄的性子,若不然遊弋花叢,殺傷力得多強啊?
“墨、九!”吃完排骨,蕭乾終於出了聲。
墨九從美妙的幻想中回神,這才發現蕭六郎……並沒有她臆想中的風情萬種,而是鐵青著一張臉,一襲黑袍坐於背光處,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似乎隨時準備把她撕碎,再嚼巴嚼巴嚥下肚子。
“開個玩笑而已,不要這麼認真嘛?”
墨九笑著往後坐退,順便縮了縮腳,想從他手中收回。
可蕭乾逮著她的腳,沒有鬆開。
安靜的牢室裡,他淡淡的眼波,淡淡的情緒,就連聲音也只是淡淡的,似乎並沒有怒意,卻天生壓人一頭,讓她一顆心備受煎熬,不得不小聲辯解,“我也是好心嘛。趕緊把腳還給我,我不用你了。”
他一聲不吭,突地將她的腳一拉。
墨九猝不及防,身子不由自主從稻草上滑了過去,然後不明所以的看看他的表情,又看看自己可憐的腳,咽一口唾沫道:“你不會蠱蟲上腦,其實是想……想啃我的腳吧?”
他的目光確實放在她的腳上。
那一截褲腿早挽在了她膝蓋上,所以她完美的小腿形狀幾乎一絲不落地盪漾在他的視線裡,嫩滑生香,惹人眼球。
可惜與墨九的猜測不同,他盯著她的雙眸,慢慢轉涼,冷靜得像突然換了一個人,輕輕放開她的腳,側過身子坐著,也不知有意還是無意,突然拉了拉他身前的黑袍,似乎在刻意掩飾什麼。
擺脫了禁錮,墨九語氣從容了。
“你這個人,古里古怪的。”
“下次不要惹我。”蕭乾表情清和下來,呼吸也不再紊亂,那一副正襟危坐的樣子,一看就是保守禁慾之人的標準坐姿。先前那一瞬的情動,讓他恨不得化入她的身體裡,但他心底到底保留了一絲清朗——這蠱竟可以掌控他的情緒,讓他差一點無法掌控自己。
殘留手心的觸感,她衣掌下柔軟的身段,真實而清晰。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燈火,又過了一遍腦子,也不覺得厭惡,於是鎮定地將先前用的藥膏拿出來,擺放在床頭上,用熟悉地語調交代了用法,淡聲道:“一會若是還痛,你再擦一擦。估計得有兩日,才能消腫。”
墨九一怔,扯住他的胳膊,“你要走了?”
蕭乾微微掙了掙手,見她逮得緊,不由皺眉放棄,“你不必害怕,不會有事的。”
墨九察覺到他掙扭之時胳膊無端的僵硬,捉弄心又起。
她狠狠捏他一把,漂亮的眸子直盯著他,認真問:“我不是怕。我是想問,經了這般……我不用對你負責吧?”
時下的男女關係還處於“非禮勿視”階段,蕭乾雖然是大夫,可對墨九這樣又摟又抱又捏腳的,其實早過男女之防……不過這種男子都問不出口的話,蕭乾怎麼也想不到墨九會問。
他當即愣住,呼吸微緊。
“哈哈!”墨九腳踝一挪,又倒下去,笑眯眯地道:“先說好吶,我是不會對你負責的。左右都是蠱蟲在作怪,我做了什麼,也概不承認,你回去千萬不要想不通,鬧自殺。”
墨九嬌軟的聲音,總結陳詞似的,像一盆帶了冰碴的涼水,澆在兩個人的頭頂。儘管心底的悸動還未平息,但有了充分合理的推諉,一段曖昧便被生生封殺。
兩個人的呼吸,漸漸平穩。
墨九見他良久無言,懶洋洋撩眉:“你傻了?”
眼前燈火昏黃,牢室冷意浸體。她軟軟躺在稻草上,頭髮和衣裳都已凌亂不堪,一隻小巧的粉足還露在冷風中,那樣兒一看就不耐寒冷。蕭乾似乎看不下去,慢吞吞解開外袍,搭在她的身上。
“早些歇著。”
墨九望他一眼,動了動嘴巴,又沉默了。
看著他大步走出牢室,眼看背影就要轉入過道中,墨九又冷不丁抬頭,突然問他:“你早知我的身份,是也不是?”
一個墨家鉅子的身份,干係著讓人眼紅的千字引和墨家武器圖譜,讓當今皇帝都有了想頭,那身為樞密使,擁有調兵之權的蕭乾,又會有怎樣的心思哩?墨九沒有小人之心,卻不得不考慮這一層——蕭乾會不會正如謝忱想的那般,正是因為早知她的命格和鉅子身份,方才故意藉由給蕭大郎沖喜,把她娶入蕭家,也才有了她穿越之後經歷的種種。
門外蕭乾靜默而立,身姿俊拔,卻不動如山,“你什麼身份?”
這反問讓墨九一驚,“難道你不知道?”
他仍然站在那裡,語氣淡淡,“心思太多,耗神損氣,不利康愈。”
墨九心中掠過疑惑,瞬也不瞬地盯住他挺直的脊背,“啥意思?”
蕭乾神情微微一凝,調過頭看她,“你累了,歇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