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坑深101米險上之險〔7〕(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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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來了,晝短夜長,天氣大多時候陰冷乾躁。山莊裡面,裡三層外三層的禁軍,圍得水都潑不進去,山莊外面,來瞧墨家大會熱鬧的人,各自猜度著變化,都不得其意,每日都有人來觀望,人潮攢動,比趕集還要熱鬧。

於是出不去的人,便沒有什麼耍事,整天便閒得無聊。墨九這幾天,都快要淡出黴來了。雖然她與蕭乾等人一樣被軟禁,卻沒有失去自由,除了不能出莊子,其餘地方都可以隨便溜達。

不僅如此,由於那日她開啟了手印,雖然這個手印的真假還沒有得到證實,但連闖初、中、高階機關屋的能力,已經足夠讓莊子上上下下的墨家弟子對她刮目相看了。

所以,不管她走到哪裡,墨家弟子都畢恭畢敬,不管她想吃什麼,墨家弟子都想方設法地為她弄來。單就這一點,她覺得其實真做了鉅子,那屬實是一件樂事——墨家弟子遍天下,她豈不是可以吃遍天下了?

這兩日,她想了很多。

她有想過去問一問墨妄那天的事,可他並沒有怎麼著她,如果把這件事情挑明瞭,那二人之間的情分就徹底完蛋了,以後相處更是尷尬。再說,就像一般人在背後說了壞話不會承認一樣,墨妄說了那些話,又怎麼可能直接承認:“沒錯,我說過,要殺你。”這根本就是無稽之談嘛。

而且方姬然病了,那日從機關屋出來,她便一病不已,不再人前露面了。墨妄整日陪著她,墨九去探望過一次,瞧著二人間的氣氛,如果她真的問起那件事兒,確實有些掃興。再怎麼說,方姬然都是這個身子的親姐姐。

至於蕭六郎,他住在臨雲山莊東頭的一個獨立小院,是墨妄專程為他安排的,比之東寂住的院子,一個在東,一個在西,隔了老遠。蕭乾那裡,墨九到是去過兩次,想問明白一些事情,可有了她在老皇帝面前的裝瘋賣傻救他脫險的經歷,他似乎不太樂意見她,每一次墨九過去,不待她問出心裡那些疑惑,他都以身子不適為由讓薛昉把她送了回去,就她像是瘟神似的,其實擺明了是不想與她對話。

墨九感慨著,又想到他那日身子確實是不太好,早上來時還青白著臉,草垛子裡,他又那麼生猛,用了那麼大的力……想到那日的情形,她咳嗽一下,搖頭回屋。

坐在榻上,她盤腿,開始進入冥想狀態。

那日在機關屋玩了一次冥想,她閒得無聊就練一練,一來可以屏棄浮躁與煩念,二來每次在這種狀態下,她都可以更為真切的感覺到藏在心底深處的另一種情緒,似由體內孳生,像她的,卻又不像她的……她猜測這便是來自雲雨蠱的感應。

她想加強練習,最好達到能控制蕭六郎的地步,那樣她的人生就完美了……美美的想著,她臉上滿是笑意。

冷冽的風,從未關嚴實的視窗飄入。

不知多久,她腦袋一垂,竟然睡了過去。

朦朦朧朧的,她身上慢慢溫暖起來,感覺自己睡在了榻上,與一個男子如火如荼地進行著身體與愛、情與欲的探索,那個人身子很熱,很暖,呼吸很重,氣息很粗,縈繞彼此間的味道也是她熟悉的那一種。是他給了她溫暖,讓她冰涼的身子又活絡了。她被他緊緊糾纏著,快活地輕哼,像掉入了一團深不見底的浮泥,踩不到實地,又像飛翔在九天之上的白雲之端,美得想要就此停留,再也不願下來。

“六郎……六郎……”她低喊。

“阿九,阿九。”蕭六郎的聲音飄飄浮浮,似乎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阿九快醒醒!阿九快點醒醒!醒醒!”

他柔和的聲音,有些急切,急切得讓墨九身子一顫,腦子便有了一絲清醒,她很想睜開眼醒過來看看什麼情況,卻怎麼也睜不開,眼皮子像是被膠水沾住了。

慢慢的,那一種被噩夢魘住了的恐懼感呼嘯而來——腦子是清醒的,似乎與醒著時一樣,可明知道自己在夢裡,卻無法自動醒轉。

很快,夢裡的蕭六郎不在榻上了。他身上白衣飄飄,玉帶緩緩,像一片輕煙似的,突然往上升起,似乎要飛離她的視線,他用冷冷的眸子看著她,就似乎先前的旖旎只屬於她一人,他清峻的面孔、孤傲的身姿,離她越來越遠……

“蕭六郎!六郎!你回來!”

冷不丁從榻上坐起,墨九冷汗涔涔,脊背上都溼透了。摸一下,她發現自己混身冰冷。愣了一愣,她側過眸子,這才發見東寂坐在床側看她,目光柔和,一動不動。

這幾天在山莊裡,她仍然由鴛鴦和翡翠伺候著,可並沒有單獨見過東寂。她蕭家大少夫人的身份公開之後,便有意避嫌,不給彼此惹麻煩。當然,也有一部分的原因是與他交往,她心裡不太踏實。她不敢完全相信一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哪怕他待她是那樣的好,她也只能保持適當的距離。

幾天來,這還是他們私下裡第一次見面。

墨九拭了拭額頭,“東寂怎麼過來了?也不叫醒我。”

氤氳的燈火下,東寂的臉上,一如既往的溫暖,可仔細觀之,他面色比前幾日蒼白了一些,“鴛鴦說你睡著了,我原想回去的。可剛從外間走過,便聽見你在驚呼。我以為出了什麼事,這才顧不得其他,闖了進來。怎麼了?九兒做噩夢了?”

依舊親切地喚著她九兒,東寂柔和帶笑的樣子,讓墨九有一種怪怪的感覺——她這般懷疑他,會不會褻瀆了他的善意?

墨九擠出一抹笑,“那日的事,我沒有為東寂添麻煩吧?”

她沒有問他事後怎麼向至化帝交代,只關心他這般面色,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東寂唇角勾了勾,輕笑出聲,“訓幾句而已,我是他的兒子,他未必還能打殺了我?”

“沒事就好。”墨九也報以一笑,可想到他先前的話,她的笑容忽地凝滯在唇邊。盯著東寂溫和的臉,她皺著眉頭問:“你都聽見我喊什麼了?”

東寂目光微閃,笑道:“說夢話都模模糊糊,我在外間並沒有聽得很清……你做什麼夢了?”

那樣的夢實在不好分享,墨九尷尬的笑笑,正尋思找個旁的話題探一探東寂,鴛鴦便打了簾子進來,衝東寂福了福身,語氣躊躇道:“殿下,蕭使君求見……求見大少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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