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坑深136米酒微醺人半醉〔7〕(1 / 1)
高熱未退,她一雙眼睛紅得兔子似的,帶了一點潮溼的淚意,就那樣審視地盯著他,似乎想從他的眼睛裡看出些什麼來。可她的表情,在他看來,卻是一種楚楚可憐的逼視……讓他忽感不自在。
“再閉上眼睡一會,我去校場了。”
“不對啊!”墨九微微眯眼,“你不打算吃我?”
“我又不是老虎……”
“呵呵!”墨九給他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闔上了眼睛。
看來古今皆同,都是看臉的世界,長得漂亮的好處是可以極大限度地勾起男人的同情心。從完顏修的表現來看,他暫時可能不會動她……那麼,她可以尋思一下,怎麼找機會謀出路了。
這麼尋思著,大約是心情平靜了下來,也有可能是“酥筋丸”的藥效在最後一個時辰作用越來越少,她終於沉沉睡了過去,再也沒有一個夢來滋擾。
等她再一次醒轉過來,發現人已經在路上了。
顛簸的馬車上,走在崎嶇的路上,顛得她一顫一顫的。
馬車上,不僅有她,這有完顏修。
墨九瞥一眼閉目養神的男人,試著動了動手指,驚喜地發現終於可以自由運動了,不由狂喜。在失去運動機能的一天一夜,那種生不如死的感覺,她再也不想嘗試第二次……
這般想著,她迅速地撩開了車簾。
車窗外是灰濛濛的天空,似乎剛下過雨,路面上全是泥濘,遠近的景色都籠罩在一片模糊之中,像一張煙雨寫意畫,大軍過處,旌旗如雲,連綿了數里,一眼望不到盡頭。
一日前,完顏修的先頭部隊三萬餘人,已經開赴金州,奪下南榮龕谷、定遠二縣,並在金州駐紮,為完顏修的到來,做好防禦工事。以便順利會師後,往南榮京西南路、利州路做重點攻擊,從而與從蕭乾所率部隊拉開對峙之勢。
這些墨九自然不知情。
她望著這聲勢浩大的隊伍,奇怪地瞥一眼完顏修。
“你又要把我帶去哪裡?”
“上陣殺敵——”完顏修玩笑般說罷,又突地低頭看她,放柔了聲音,“看你睡得香甜,便沒有吵你。這會兒已經行軍半日了。再往前三十來裡,就到達金州地界了。據我線報,南榮的兵馬大元帥蕭乾,已接近均州……”
說在這裡,他略帶促狹的目光掃過墨九在聽見蕭乾名字時明顯不同的臉色,眉梢微微一揚,“是不是感覺離他近了?”
是……聽見蕭乾的名字,墨九是驚喜的。
可卻不知道近了到底有多遠,也不明白金州與均州之間的路程。
更不知道完顏修為什麼要告訴她這些,還故意把她拉到金州去。
難道就為了動搖蕭乾的軍心,或者臨陣的時候,拿她當人質?
這廝不至於吧?珒人原本就是有準備的南下,據說軍備與兵員素質遠超南榮……如此,完顏修根本就不必要拿一個女人當質,給自己的威名減分。
那麼,他就是有恃無恐,斷定她逃不出去,不怕洩露軍機了。
墨九輕鬆地打個呵欠,拍拍嘴巴,不動聲色地笑。
“近了又怎樣?我又沒本事,幫他殺了你。”
頓了頓,她笑著朝他眨眼,“當然,你千萬不要給我機會。有機會我一定會這麼幹。”
“哈哈”一聲,完顏修似是被她逗樂了,瞥一眼她幹得脫皮的嘴唇,遞上一個牛皮水袋,“帶你過去,本王自然有自己的想法。”見她急不可耐地往肚子裡灌水,他自然地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笑道:“我準備在金州辦一件喜事,不能沒有你。”
男人溫厚的手掌停留在脊背上,熱度隔著薄薄的衣裳傳來,讓墨九頗不自在。
她放下牛皮袋,遞還給他,然後不著痕跡地挪開身子,嘲笑。
“喜事?一場生靈塗炭的大戰即將開始,對王爺來說,確實大喜。”
完顏修不置可否地哼一聲,並不搭她的話,猶自說道:“請柬已發往均州,想來用不了多久,蕭乾就已經收到。”
他辦喜事還請蕭乾?
墨九一默,當即想到的便是這廝要利用她,給蕭乾擺一出鴻門宴,戰前先擒王。
卑鄙!怪不得屢戰屢勝……手法這麼不要臉,又怎麼不勝?
嘲弄地“呵”一聲,墨九無所謂地聳聳肩膀,“那恭喜王爺了。”
“不必恭喜。”完顏修側過頭來,眸底飽含笑意,“因為這也是你的喜事。”
她的喜事?墨九慢慢地挪了挪痠痛的腦袋,望著車簾長聲悠悠的道:“我身在敵營,身不由己。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有什麼喜事可言?”
完顏修抱著雙臂,斜斜地躺在軟靠上,像念著某種正式文書般,一本正經道:“珒國三皇子完顏修將迎娶墨家鉅子,一日後於金州設宴,款待部眾及金州臣民,便歡迎遠道而來的南榮朋友。”
值得一提的是,與南榮的一妻多妾制度不同,珒人的婚姻是可以一夫多妻的,也就是說,只要男人有足夠的能力養得活女人,那可以娶許多女人為妻。無論娶多少個女人也都是他的妻……
墨九屏緊呼吸,許久沒有動彈,也沒有回應。
心裡話兒:這個男人莫不是瘋了?娶她!經她同意了嗎?
完顏修斜眸,伸了伸大長腿,一副為我獨尊的架勢,“在想什麼?太驚喜了?”
墨九滯了滯,不帶表情的看他,“是有點驚喜!我不是賺大了嗎?從一個蕭大郎不待見的天寡之女,變成了珒國王妃?”頓了頓,她突而古怪一笑,“只不知王爺有沒有聽過墨氏寡女的天寡之說?或者說,王爺其實聽說了,卻覺得自己壽命夠長,閻王爺捨不得收了你?”
“王妃不必為本王擔心。”
完顏修雙眼微闔,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自來熟地換了個曖昧的稱呼,手指緩緩摩挲著木質的車欞,給了墨九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我若死了,自有你陪葬,倒也樂得輕鬆。何樂而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