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 坑深176米失態的六郎〔4〕(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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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卻覺得很舒服。

這裡痛了,心就沒有那麼痛。

轉移注意力是一個治療情傷的好法子。他近乎自虐般忍耐著疼痛,雙眼緊闔,在淅淅瀝瀝的飛雪中,試圖透過體內的雲蠱去感受墨九的雨蠱,從而感知她的情緒,也讓她感知他的難受,而原諒他……

私心底,他竟然希望墨九會因為那封休書,因為與他的不愉快而發點小脾氣,或者生一會兒小氣。

他失望了。

整整一個時辰,他躺在雪地裡生不如死,可來自雲雨蠱的感知卻很少。這就表示,墨九並沒有受其影響,甚至於她半點兒都不在意與他是合,還是分……

不是說雲雨蠱會越長越大了嗎?

不是說有了雲雨蠱,不動情則已,一動情便生死相依嗎?

不是說雲雨蠱受到刺激,如冰、如火,就會格外活躍嗎?

……蕭乾仰天望天,一張冷氣沉沉的俊臉上,有失落、有無奈。天色昏暗下來,雪越下越大,當他咬緊牙關也無法堅持的時候,終於喚了薛昉過來。

背上已經疼能麻木,沒有了知覺。他雙唇緊抿,面色發白,顫著手由薛昉服侍著穿上袍服,披上風氅,身子稍稍溫暖了一點,可心卻冷得更厲害,就好像被人掏空了一般,怎麼也都暖不了半分。

薛昉看他唇角發紫,小聲問:“使君可有哪裡不舒服?”

蕭乾繫上風氅的帶子,翻身上馬,目視前方,淡淡道:“睡了一覺,舒服了許多。”

睡了一覺?在雪地上來睡覺?

都這會兒了,還逞什麼強吶?薛昉無法理解陷入情感中人的幼稚,輕輕“哦”一聲,慢吞吞騎馬跟在蕭乾的身後。

回去的路,他們不如來時走得快,蕭乾的馬步甚至有些遲疑。薛昉猜測,他一定在糾結到底要不要去找墨九?或者,他要不要向墨九示弱吧?

今天大帳裡發生的事兒,他並不知道詳情,可看蕭乾失魂落魄的樣子,卻知道這是他與墨九的相好以來最為嚴重的一次。

而且除了墨九,是無人能治癒他家主子了。

於是薛昉硬著頭皮在蕭乾冷冽的氣場裡,用幽默詼諧的語言列舉了墨九無數的好,並用九曲十八彎的手法,迂迴地勸蕭乾“男子漢大丈夫,要能屈能伸”,甚至把“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等等都搬出來勸解蕭乾。

然而,他犧牲了口舌,卻只得了蕭乾一個冷冷的“嗯”。

“嗯”是什麼,薛昉不曉得。

反正蕭乾回了南榮大營,也沒去找墨九,就朝自個兒的大帳走去。薛昉心裡直呼“哎喲”,屁顛屁顛的跟上去,卻見蕭乾停在了大帳門口。

風雪下,溫靜姝穿了一身暗花的紫色長裙,披了件薄薄的斗篷,雲鬢輕攏慢拈,在大帳外面走來走去,雙手不時搓一搓,又往嘴邊呵氣。

她這麼冷卻沒有離去,那麼,便是在等蕭乾了。

果然,看到蕭乾停步,溫靜姝別頭一看,便笑著走了過去。

“六郎回來了?”

這個婦人在營裡的南榮兵心底,脾氣好,長得好,為人隨和,待蕭乾更是真的好。所以,包括薛昉也對她沒有半分惡感。

然而這個時候,薛昉確不願意見到她——因為她的存在,總是惹惱墨九。墨九一惱,蕭乾就不舒服,這讓處於食物鏈下方的他,也喜歡不起溫靜姝來。

“有事?”蕭乾不冷不熱的聲音,帶著喑啞,雪光下涼薄的面孔,也近乎蒼白。

溫靜姝嚇了一跳。

盯他一瞬後,她沒有詢問,復又笑開,搓了搓手道:“無甚要事。昨日六郎給師父換的方子,師父吃了有一些鬧肚子,靜姝過來請六郎,看看要不要換換?”

蕭乾鼻子裡“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又繼續抬步往大帳走。沒走幾步,見溫靜姝跟在他後面,猛地頓住腳步,回頭望向她,“還有事?”

溫靜姝捏了捏手指,微垂頭,“昨日我給六郎收拾屋子時,落了一張手絹,想尋回來……”

蕭乾目光一沉,喉嚨猛地梗住。

突然間,他覺得墨九這個氣生得並非毫無道理。

女子天性敏感,是他太過疏忽了。

之前他半分都沒有發現是溫靜姝的傑作,因為薛昉也時常為他歸置,雖然很少大動擺設,可並非不可能。故而他壓根兒就沒有往那方面想,甚至在墨九說起此事的時候,他也不完全確定。如今一聽,想到與墨九的不愉快,他無端火大。

“誰讓你做的?”

他冷冷盯著溫靜姝,那目光裡灼人的惱意與淬了冰的寒氣,讓溫靜姝冷不丁退後一步。

“我……”溫靜姝緊張的摳著手心,慢吞吞道:“六郎不要生氣,我是看大帳的角落有些髒,便想打掃一下,可一打掃就發現,需要整理的東西太多,於是就有些收不住手,把整個大帳都捯飭了一番……”

蕭乾緊緊抿唇,目光像一把鋒利的刀子。

“誰給你的權力,讓你隨便進入帥帳?”

一身戾氣的蕭乾,是溫靜姝不常見的。

她緊張得咬了咬下唇,委屈的聲音裡,帶了一點酸楚。

“若六郎不喜,往後靜姝再也不敢了。”

“不,我不是不喜。”蕭乾淡淡說著,在溫靜姝眸中升起希翼的同時,唇角一揚,一句殺傷力十足的話,又將她打入了地獄。

“而是很討厭,甚至噁心。”

溫靜姝臉色一白,蕭乾卻沒有給她留情面。

“你並非第一天認識我,應當很明白我這個人,我不喜近女人,也不喜女人近我,更不喜女人隨便碰我的東西。”

“……六郎!”溫靜姝覺得脊背有些泛冷。

蕭乾撣了撣肩膀上的雪花,又補充一句。

“因為我覺得髒。你,好自為之吧。”

說罷他轉身進入大帳,在帳門口停頓了一瞬,等薛昉趕上去,又微微側頭,一字一頓道:“從你開始,但凡昨日在帥帳值守的人,全部二十軍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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