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4章 坑深189米我的英雄〔4〕(1 / 1)
“嗚——”果然,擊西一聽就哭了,“我不,擊西不要走。”
這真是一個水做的人兒。
墨九從來沒有見過哪個男人這麼嬌氣,說哭就哭。可大抵是蕭乾的命令,讓擊西感覺到了離別的傷感,或者說某一種絕望的悲傷,擊中了他心底的柔軟,他真的在哭,不是像以前那樣撒嬌般假哭。
一串串淚珠子,滾珠似的往下落,大顆大顆的。
極端的情緒化,讓他白嫩嫩的臉,很快飛起了一片紅霞……
一個大男人,這樣撕心裂肺的哭,若換往常,墨九隻會覺得好笑又滑稽。但這會兒,擊西痛哭流涕的樣子,卻惹得她鼻子酸酸的,喉嚨發緊。
“哭什麼哭?難看死了!”她黑著臉輕斥!
“嗚,難看就難看……”最愛美的擊西,也不顧形象了,拿袖子拭著淚水,就滿臉通紅的哭,“憑什麼不帶著我,憑什麼?明明說好的,讓我一直跟著你,保護九爺的。明明就說好的,再也不會拋下擊西,讓擊西一個人的……”
墨九望了望天,憋回了差一點滾出眼眶的淚水。
然後,慢悠悠低頭,哄著擊西。
“你不是一個人,聲東和走南、闖北會陪著你。”
“不,我不要他們!他們只會欺負我……”
擊西還在耍賴、撒潑,外加痛哭,趙聲東卻久久沒有應答。
“主上!”
冷不丁地,他與走南、闖北一道跪了下來。
“我們不走。”
“對,說什麼都不走。”
“主上,讓我們跟著你吧,我們不怕死。”
這四個人有一個共同點。
他們都是蕭乾救下來的命,也都無家無口,無父無母。
若說這個世上尚有親人,便只剩下一個蕭乾了。
所以,要與蕭乾同生同死,這個觀點早就已經融入了他們的骨血。
不管前路有多少危險,多少陰謀,多少詭計,多少冷箭……都無法改變他們的初衷與信仰。可宋熹拿了蕭家五百多人做人質要挾,蕭乾如今孤身入南榮,想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有所作為,救出全家老小,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所以,在現實面前,鐵血英雄,也會無力。
這一回合,不用比試,結果幾乎已經註定。
墨九想到這裡,無奈一嘆。
她知道,蕭乾是不想他們四個人陪他赴險。
一個人死,與幾個人一起死,畢竟是不一樣的。
在這一瞬間,她也突然就理解了蕭乾往常的行為。
為什麼他每一次都會想要支開她?其實與她現在也特別希望擊西他們四個人能離去,安安穩穩地生活是一樣的。只有真正看重的人、關心的人,才會願意把他們保護在羽翼之下。
勒緊韁繩,她緩緩上前,與蕭乾並肩而立。
“去吧!”她望著聲東,“他希望你們活著。”
“不!”誰也不會想到,趙聲東突地拔劍,劍身一轉,頭顱一仰,劍就擱在了脖子上,他厲色道:“主上若不願讓我等跟隨,我等便自刎於漢江邊上。用一縷孤魂,伴隨左右!”
世上忠貞,唯有此耳!
墨九心嘆!
蕭乾亦是慢慢閉上了眼。
此刻,夕陽落日,餘輝滿江。
那一輪驕紅的陽光,斑駁了時光,也驅散了悲傷……
一個時辰後——
漢江之上,出現了一艘官船。
由南往北,官艙鳴笛幾次,看清碼頭上的蕭乾一行人,方才命令官船慢慢靠了岸。
甲板上,領頭的人正是金州守將兼欽差大臣殷光熙。
碼頭上,蕭乾一動不動。
可幾乎只看了他一眼,殷光熙便有些脊背發涼。
這個男人是北勐的世子,北勐可汗決意培養的接班人,若不是陛下先下手為強,抄了蕭家,恐怕將來他還會成為北勐的大汗——這已經是南榮朝廷所有人的想法。
而且,沒有了珒國阻止,北勐騎兵,這一隻虎狼之師一旦有了蕭乾的助力,將會如虎添翼,那對南榮而言,會有怎樣的結果?簡直不堪設想。
咳一聲,他沒有下船,只站在甲板上高喊。
“陛下有令,著樞密使蕭乾,即刻回京受審——”
又唸了一長串官話,看蕭乾半聲都不吭,殷光熙噎了噎,令人放下船板,不知不覺聲音就變成了恭維與軟懦。
“蕭使君,請上船吧?”
墨九有些好笑。
他分明在船上,他們在岸上。
分明來抓人的是他們,而且他們人多,他們人少。
可為什麼,率先彎下腰的卻是他?
蕭乾勾了下唇,翻身下馬。很快,就有幾名禁軍戰戰兢兢過來為他牽馬。一行六人,慢慢上了船。走在船板上,似乎怕墨九摔了,蕭乾回手扶了她一把,然後,他牽著她的手,就沒有再放開。
“噔噔”!
六人剛剛站穩,一串腳步聲就過來了。
殷文熙緊張萬分,大冬天的一腦門兒的冷汗。
領著一群禁軍,他看著蕭乾,緊張萬分。
“蕭使君,恐怕得委屈您一下了。”
哼一聲,蕭乾但笑不語。
殷光熙頭皮都麻了,但為防萬一,還是下令。
“來人,都給我捆了!”
江邊一股妖風,烈烈吹來,蕭乾衣袍袂袂,卻不驚不怒。
墨九微微帶笑,輕睨著他,眸底浮動著一種愛慕的光芒。
“六郎,為王為寇,你都是我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