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3章 坑深192米向死而活〔8〕(1 / 1)
所以……她得見見他。
她不相信睿智如六郎,會甘願赴死。
對,就這麼辦。
念及此,她像是突然打了雞血,整個人又充滿了幹勁,急匆匆扣好領子,從書房出來,大步往外面走去,想找蘇逸問問御史臺獄的情況,順便討個交情,探視蕭六郎。
大抵是心裡想著事兒,她沒有太過注意前方的路。
提著裙襬小跑著,剛轉回廊,她就撞在了一堵人牆上。
頭頂,傳來蘇逸的“哎喲”聲,她的鼻子也刺拉拉的痛。
“你該長眼睛的時候,都長腿去了是吧?”
差一點被她撞翻的蘇逸,小身板受不住大力,踉蹌著後腿兩步,一屁股坐在廊子的回欄上,看到墨九這個始作俑者,沒好氣兒的低斥起來。
墨九看他狼狽,摸了摸鼻子,也不與他鬥嘴。
“撞痛了?”
蘇逸橫她一眼,“要不然,我撞你試試?”
看他齜牙咧嘴的樣子,墨九彎了彎唇,朝他伸出手。
“來,我拉你。”
“誰要你拉?”蘇逸瞪他一眼,自己撐著欄杆站了起來,理了理身上的衣袍,又抬起頭來,朝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冷不丁揉向她的鼻子。
“撞痛你沒?”
這樣親密的動作,讓墨九有些不適。
她面頰發熱,眼眶有點紅。
“謝謝,我沒事。”
人在無助的時候,任何的關心都是救命符。
雖然蘇逸長得像個孩子,但卻比她高,這般相問,卻是勾出了她滿腹的柔腸,不由嘆息一聲,垂著眼皮道:“這點痛算什麼?心裡才痛呢?”
“嗤!”蘇逸猛地冷笑,“少跟我扯這個,套交情。你若有什麼想法,還是請回吧,我可幫不了你。實說了吧,蕭家的案子,基本上可以結案了,誰也救不了蕭六郎。”
“相爺!”墨九猛地攥住他的手腕,“我相信你有辦法。”
“去!”蘇逸甩手,“你嫌我命太長了是吧?”
“我沒那個意思。”墨九偷偷觀察著他的面色,心裡權衡著這個人在宋熹面前的地位,紅了眼圈飲泣著,突地扁著嘴,甕聲甕氣地道:“為今之計,我已不求能救他出虎口了。”
“你待怎的?”蘇逸斜眼瞥她。
“我想看他。”墨九嘴巴微撇,“難道不允許探監麼?”
“探監!有點意思。”
蘇逸突地挑了挑眉頭,看著墨九狼狽的面色和緊緊咬唇的樣子,想了想,忽地笑出了聲來,“你們兩個,還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啊。”
你們?他們?誰和誰?
墨九不解地看去,蘇逸卻探手入懷。
一個玉扳指靜靜地放置在他攤開的手心裡,通透的、綠得讓人心顫,也熟悉得讓她有瞬間的窒息之感。
“他的?”
“除了他,還有誰?”
蘇逸把玉扳指放在墨九手裡,不徐不疾地笑。
“有了這個玉扳指,你若去皇城司獄探監,大抵用不著我了。”
東寂走時分明很生氣,怎的又肯拿玉扳指給她了?
遲疑一瞬,她問:“他還有什麼交代?”
看著她如此緊張,蘇逸也不曉得為什麼,心裡無端就有了一種暢快。想當初這個女人站在蕭六郎的身邊,是何等的狂妄張揚,似乎整個天下都不放在眼裡。可暢快過後,看著前後天壤之別的她,他又很不爭氣的有一些怪異的情感。
像是同情,又像是心疼。
說不清,道不明。於是,他第一次對她有了主觀上的情緒,乃至語氣裡的感情丨色彩也濃烈了不少。聲音像幽怨,又像嘆息。
“他讓我告訴你,三日後問斬蕭氏一族,請你觀斬!”
觀斬,是個新鮮詞兒,很有人情味兒。
東寂……是以為她喜歡吃人血饅頭麼?
“陛下如此盛情,我一定會赴約。”
墨九閉了閉眼,臉上,突地盪開一絲笑。
蘇逸滿是驚訝,以為她瘋了,“你還笑得出來?”
墨九抿唇,望著天,眼睛有些睜不開,有一種酸酸的情緒,盈滿了鼻端,她的眼眶,也熱辣得像被陽光刺傷了,痛、而澀。
“再艱難,也得向死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