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淬脈煉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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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我記住了。”

志鵬重重的點點頭,便先回屋子去了。

老者轉身望向西邊,花白的頭髮被風吹得凌亂,消瘦的臉上,佈滿了深深的皺紋,噙著淚水的眼睛,飽含著悲傷與惆悵,空蕩蕩的一側衣袖,被風颳得飄擺,在凜冽的寒風中顯得更為淒涼。

天剛微亮,胖墩就醒了,這是他每天醒來的時間,咋晚抱著得到的新刀,迷迷糊糊就睡著了。

起床換上短褲,套上獸皮背心,將刀別插在腰間,拿了些肉乾,裝入一個布袋系紮在背上。

開門探頭把先把外面觀察了下,見沒人這才出了院子,一溜煙地直奔下面的小溪。

杜爺爺家肯定是不會去,咋晚就打定主意,今天要去野羊谷外看看,村裡不允許孩子出野羊谷,怕遇到猛獸有危險,自己只能悄悄的去。

偷偷去一回也沒人知道,如果真遇上猛獸這不是有刀嗎,不行的話撤腿就跑。

胖墩是信心滿滿,來到小溪邊捧水抹了把臉,再喝上幾大口,站起身用手背擦了下嘴,然後拔腿便向寒水潭方向奔去。

胖墩雖然年齡小,但是體能卻非常強,家裡的院子一搭手就能越過去,胖墩爹讓他從小負重練習腿力,就是為了他遇上猛獸時能脫身。

以前,對自己的腿力還挺自豪,可咋天見到獨臂老伯還夾著個人,一跳就是好幾丈,才知道自己差得太遠了。

已經想好了,這次等爹從山裡回來,提前把綁腿加入鐵沙,每邊要加重二斤。

胖墩一路奔到寒水潭,每天的老規矩,先往地上一躺,休息一會,再拿出肉乾開始吃早飯,每塊肉乾差不多有二斤多,一口氣啃下去兩塊。

往西去,就是大葬峽谷,那邊可是胖墩一直努力的方向,聽爹說,峽谷裡到處都是屍骨,人獵殺野獸,野獸也追著吃人。

村裡幾十個人的狩獵隊,也只能在峽谷外圍狩獵,不敢進入峽谷深處,裡面有比黑熊還要厲害的兇獸。

胖墩吃飽了就向西跑,然後剛跑出幾里路,就聽到了吼叫聲,喔…嗚…,這是狼的叫聲,在野羊谷偶爾也能聽到,胖墩知道,這是狼在發出警告,別進入它的領地。

狼的吠叫聲在峽谷裡迴盪,聽起來彷彿四面都有狼,胖墩頓時有點緊張了,連忙拔出刀握在手中,但又不知道該往那個方向找狼。

突然一個聲音嚇他一跳,“怎麼怕了?你以前殺過野獸嗎?”

趕緊轉頭一看,正是咋天那個叫志鵬的少年,胖墩立馬臉一紅,不好意思的憨笑:“志鵬哥,我以前只殺過羊,但是我不怕,野獸我也敢殺。”

志鵬指了指峽谷裡面,道:“你聽到剛才狼的叫聲嗎?那是成年的狼,它撲上你咬一口,就能輕易的咬斷你的脖子,你連出刀的機會都沒有,這把短刀根本傷不了它,狼只不過是這裡最弱的野獸,你去不是送命嗎?”

“這刀連狼都殺不了?”

胖墩這一聽迷茫了,再望望手中漂亮的刀,一下子變得沮喪起來。

“跟我來。”志鵬向胖墩招了下手。

胖墩把刀收起來,不甘心的向峽谷看了一眼,就跟著志鵬向山上走去。上山沒有路,在樹林裡繞來繞去,轉到山腰上的木屋,跟著志鵬進來,就看到昨天的獨臂老伯。

胖墩連忙走到跟前,躹躬:“謝謝老伯送的刀。”

老者摸了摸胖墩的頭,笑道:“你就叫我林老伯吧,你一個人跑進峽谷,家裡人不擔心你嗎?峽谷裡很危險,你一個人可不能去。”

胖墩拘謹的絞著手指,靦腆的憨笑道:“林老伯,家裡就爹和我兩個人,我爹進山狩獵了,我是偷偷的跑出來,就是想去峽谷那邊看看,正好遇到志鵬哥了。”

林老伯一聽,蹙起了眉頭:“你娘呢?”

胖墩搖搖頭:“我沒娘了,很小的時候我娘為了護著我,被黑熊禍害死了。”

林老伯看著短褲赤腳的胖墩,輕嘆了一聲:“唉!又是一個苦命的孩子,你想學殺黑熊的功夫嗎?”

“老伯,我想學功夫殺熊,你能教我嗎?”

胖墩想到那一跳就是幾丈遠,頓時激動起來。

老伯點了點頭:“當然能,不過孩子,我教你的功夫,可比抱石鼓系綁腿要更苦,你能堅持得住嗎?”

胖墩稚嫩的臉上,多了幾分堅毅:“老伯你就教我吧,我肯定能吃苦。”

“能不能吃苦,你說了不算,我先要考核你。”

林老伯衝志鵬擺了下手:“鵬兒,快去熱湯液。”

“好的爹。”

志鵬衝胖墩笑笑,便走向另一間屋子。

胖墩迫切的是要習得更高的功夫,那樣就可能早點進入狩獵隊,如果按照村裡的規矩,只有滿了十五歲,或是能搬動一百五十斤,再跑上兩千步才能進山。

胖墩現在搬的石鼓才八十斤重,十歲還不到,進狩獵隊還要等好幾年,胖墩現在就巴不得跟爹進山。

另一間屋子裡,四周放著木格,上面擺放了一些曬乾的藥草,散發著淡淡的草藥味。

屋子中間放著個半人高的大鐵桶,桶下面有一個鐵架子,志鵬點燃柴火塞進鐵架子下面。

“衣服全脫了,去外面用水把身子衝乾淨再進來。”

“好的老伯。”

胖墩按照老伯的吩咐,麻溜的脫了衣服,屋外角落大缸裡有水,舀起水就從頭往下澆。

胖墩再進來時,鐵桶裡冒起了熱氣,一股濃烈又刺鼻的藥味,迷漫了整個屋子。

老伯敲敲鐵桶對胖墩道:“進去吧,要在藥液裡泡一天一夜,如果你實在忍受不了,可以自己爬出來,那樣你就自己下山回家吧。”

胖墩想也沒想,跳起身就蹦進了鐵桶裡,藥液濺得加柴的志鵬滿身都是。

志鵬心疼的跳了起來:“你這個傻小子就不能輕點嗎?你知道這些藥材多……”

老伯沒等他說完便擺了擺手,轉而把胖墩按坐在鐵桶裡面。

藥液只有大半桶,正淹至胖墩脖子下面,黑色粘稠的藥液辣得直往鼻子裡鑽。

很快胖墩的皮膚開始發紅,發癢,林老伯則注視著胖墩的表情,對志鵬做了個加旺火的手勢。

志鵬又加了些柴火,桶裡藥液變得滾燙,冒著騰騰的氣霧,胖墩變得煩躁起來,兩手不停的在身上搓。

隨著慢慢時間過去,胖墩臉上的汗水直淌,嘴唇被牙齒咬得發紫,渾身像有無數的針在扎,胖墩實在癢得難受,用手狠勁在皮膚上到處捏。

很快四肢控制不住的顫抖,胖墩緊張了:“林老伯,這樣就能練出殺熊的功夫?那不是要把我煮熟了嗎?”

老伯敲了敲鐵桶,板著臉道:“你還能說話不是還沒熟嗎?才這點疼痛就受不了了?實在堅持不住你可以自己出來。”

這時出來多丟臉啊,胖墩咬緊嘴唇閉上眼睛,腿用力蹬在桶壁上,渾身每根神筋都繃了起來。

志鵬也跟著刺激胖墩:“你就這點膽量還殺熊?熊一掌就把你身上肉撕下來,那要比這個疼得多,不然你用刀在自己身上挖塊肉試試?”

一提到熊,胖墩牙就咬得更緊了,雙手狠掐住大腿,指甲都摳進了肉裡。

就這樣煎熬了幾個時辰,胖墩肉嘟嘟的臉扭曲變形了,他已經不再想疼痛,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不管多疼都要堅持到最後。

看著胖墩小小年紀如此堅強,林老伯不禁點了點頭,便走了出去。

志鵬一直注視著胖墩,臉上表情很是複雜,遺憾,有不甘心,也有一絲的嫉妒。

這些含有幾十種珍貴藥材的藥液,本來是為他而熬製,但由於體質的原因,他承受不住藥液的淬鍊,已經受傷過兩次,不得不放棄了。

藥液淬鍊經脈肉體,不過是修煉功法最基本的開始,要經過九次不同藥液的淬鍊,第一次都不能承受,那本功法自然就無法進行修煉。

桶裡的藥液漸漸變淡,志鵬眼神有點恍惚了,甚至覺得不可思議,坐在桶裡的竟然不是自己。

一天轉眼過去了,胖墩流了太多的汗,又渴又餓身子幾乎虛脫了,舔了舔被咬得麻木的嘴唇,靠著鐵桶不知不覺睡著了。

木屋外的山坡上,林老伯滿臉的愧疚,遙望著西邊方向。

默默站在後面的志鵬,看到爹憂心忡忡的樣子,幾次欲言又止。

許久,還是忍不住輕聲問道:“爹,胖墩這算成了嗎?”

老伯聽到聲音,連忙用袖子輕拭了下眼睛,點了下頭,“嗯,第一步成了,按照功法上所說,能適應藥液泡體,體質就沒問題了,這部功法要求的就是寒性體質。”

“本來是等你修有所成,回去為鄭家報仇,可惜你體質不合適修煉。這部功法我本打算不會讓它出現於世,而現在卻是陰差陽錯,也許這就是天意吧。”

“鄭家?”

志鵬一聽,又想起來前面爹提到的鄭掌櫃,急忙問道:“爹,鄭家是誰?我林家為何要替鄭家報仇?我現在已經十二歲了,你還要瞞我多久?”

“好吧。”

林老伯長吐了一口氣,彷彿壓抑在心裡的這口氣憋太久了,向身後擺了擺手:“鵬兒,你先回屋去,我這兩天進趟城,回來就把一切都告訴你。”

志鵬沒有再多問了,轉身就回屋去了。

聽著遠去的腳步聲,林老伯強忍著的淚水,再也止不住流了下來,蒙臉低泣:“鄭掌櫃,我愧對你的託付,只是我命不久,再也不能照顧少掌櫃了,咳咳……”

林老伯一陣劇烈的喘咳,“噗”一口血噴出來,手捂住胸口,一個踉蹌差點摔倒,急忙靠在旁邊的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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