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轉廄舍(一)(1 / 1)

加入書籤

“去了另一個地方也要好好的生活啊。”

“我會想念你的。”

“等下一個假期,我一定到那兒去看你。”

分別的這天很快就要到來了。

臨轉廄舍的前一天,訓練還是照常訓練,似乎和以往並無任何區別。

只有周遭略顯壓抑的氛圍讓馬感到不太對勁,但具體是哪裡不對,奧西里斯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好像就有地方要改變了。

賽馬的第六感很準,透過人類的細微表情變化,奧西里斯還是猜出了一些事情。

今天的身體很輕呢,可以跑得更快更遠。

細碎的步伐賓士在快步機上,奧西里斯維持著相當完美的速度。

看馬計程車大夫視線死盯著操作機械,餘光則是不斷關注著奔跑的賽馬。

只要表現出一點問題,他就會關掉快步機,以免馬匹在繼續維持奔跑的狀態下受傷。

好在訓練的過程總是平安的。

突發情況相較意外而言總是十分少有。

很快,奧西里斯就結束了快步機上的訓練。

士大夫也跟著把韁繩鬆開,引導其順利離開設施。

中途還不忘摸一把被汗浸溼的皮毛。

白漬暈開在奶油色的花園。

休息會兒,用水衝去了汗,賽馬咕咚咕咚地飲下足量的清水。

士大夫給馬捯飭乾淨,又給牠披上鞍具,今天騎手沒來,所幸就由他代勞了。

只要會基礎的乘騎,能看懂或者發出指令就行。

奧西里斯是匹很溫順的賽馬,不像某些氣性荒的賽馬那樣暴躁。

即使是最初步入策騎的新手也可以騎的很平穩。

“這是我們最後一次操練了,我的小奶油蛋糕。”

上馬時,士大夫還在撫摸奧西里斯的脖子。

月毛馬就很溫順地抬頭,靈活的嘴唇嗦著對方的手掌,喉嚨裡發出呼哧呼哧的微小聲響。

像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同他進行無聲的告別。

人很感性,這會兒手掌的溼潤就更令人感到難過。

士大夫咬了咬嘴唇,空出的手又拍拍馬脖子,眼睛也看向遠處,不知道心裡在想些什麼。

沒過多久,士大夫雙手抓握住韁繩,催促奧西里斯擠進那條湍急的河流。

奧西里斯照做了,牠走進了馬群裡,鬆軟的木屑跑道拉開一段寬而長的距離。

路上,奧西里斯儘量保持步伐的平穩。

牠知道,士大夫不是什麼很專業的策騎員。

如果跑得太快,就會蹲站的很辛苦,而且姿勢也不太標準。

顛簸的馬背不是所有人都能夠征服的,為此上流社會的人們便找到了更舒適的方法——

若是騎馬,那就找來一匹專業的走馬罷。

哪怕看上去走路順拐,乘騎體驗感也不是整個人壓馬身上可以比較的。

奧西里斯很貼心,所以士大夫騎馬操練的時候就不太費力。

有時候會有其它馬追上來,兩匹馬突然肩並肩挨著,士大夫還能抽空看一眼別人的情況。

並非是有什麼很專業的乘騎能力,這全靠賽馬自動駕駛。

“啊,是奶油蛋糕來了。”

一起跑的是個主要靠策騎混飯吃的騎手。

“真可愛,它最後一次在這兒練啦?”

“嗯…畢竟是匹英短距離的賽馬。”

“也是,再待久了沒合適的比賽跑,聽說是準備安排去南方那塊。”

“對,好像是去那邊。”風有點大,士大夫的聲音含含糊糊的。

“挺好,南方經濟發達,比我們這邊好,聽說工資也給的多。”

“你們騎手也靠那點死工資吃飯?”

“那沒有,我這種騎師嘛…主要還是看策騎吧。”

策騎一次,或者代馬練操,要不就是新馬測試前練習出閘,還有能力考核時去乘騎賽馬。

這些事都有額外的錢拿,免得騎師養不活自己。

光靠比賽的分紅髮家致富,那得是頂尖的一批騎手才能做到的事了。

兩人又聊了幾句,不多,基本上都是些和馬有關的東西。

對於各自的生活情況,他們還沒有那麼冒犯,會故意竄過去問東問西。

漸漸的,並排的馬慢了下來,騎手也知道馬跑這麼久很累,就和士大夫點頭告別了。

“別那麼難過,兄弟,賽馬之間的廄舍更換頻繁也是正常的。”

“太投入感情只會很難走出去。”

“我才沒有呢…比起這個,你還是注意一下吧——”

“我上次可看見了,你偷偷摸摸跑去見自己的主戰賽馬……”

“誒,誒!”

“這騎手去見自己的主戰賽馬,哪能叫偷偷摸摸呢?”

“得了吧,別貧嘴了,小心你摔下馬去。”

“嘿!你這小子…”

交談的聲音便也遠去了。

士大夫想擦擦臉上的汗,那有點糊眼睛,但他忍了忍,還是沒伸手去擦。

等會兒停下來再擦吧。

怎麼說呢,和對面一比,他才像那個不注意就會摔下去的人吧。

上午的訓練就這樣結束了。

士大夫離開馬鞍,用力跺了跺腳腳,回味著腳掌重新踩在地面上的滋味。

“好吧,看來我不是很習慣騎馬。”

懸空的感覺可不太妙。

拿過水槍,士大夫開始熟練給馬匹沖水。

下午的訓練沒這麼累,正好是最後一天,帶小奶油蛋糕去泳池玩好了。

想到就做。

吃過午飯,士大夫放奧西里斯悠閒的渡過午休。

等到疲乏被驅走,士大夫換了長韁牽馬,帶奧西里斯來直線流水型泳池玩。

泳池不寬,能讓兩匹賽馬並排行走,這會兒只有奧西里斯一匹賽馬,所以就顯得綽綽有餘。

“好孩子,我們去玩玩水怎麼樣?”

臨近水面,士大夫鼓勵似的摸摸奧西里斯的腦袋。

奶油色的賽馬用頭輕輕蹭他,純良的眼睛裡滿是好奇。

“咴咴—”

奧西里斯嘶鳴一聲。

是有什麼好玩的事情要帶我一起玩嗎?

奧西里斯歪著腦袋,挺立肩甲的那邊前肢高高抬起,然後迅速落地,不斷刨動著地面。

見馬這麼躁動,士大夫松了韁繩,一雙手只捏住末端,引導著馬匹踏入泳池。

作為一匹前途無量的G1賽馬,奧西里斯對於泳池訓練已經是熟能生巧。

牠很清楚泳池可以給自己帶來何種快樂,也不像別的馬那樣排斥入水。

賽馬優雅地淌水,一步一步地,池水很快就淹沒了奧西里斯的大半個身軀。

只留奧西里斯的腦袋浮在水面上,宛如飄搖的浮萍。

但賽馬終究不如浮萍般脆弱。

奧西里斯飄在池子裡,旁邊跟著走的是牽繩都士大夫。

牠的腳掌無法踩地,可心情還是十分平靜。

只見奧西里斯在水裡撲騰兩下,適應了環境,身子用力挺起,前肢不斷地划動。

而牠的後腿也配合的很好,順著前蹄劃開的痕跡遊動,就顯得很是那麼副模樣。

嗆水是不可避免要喝上幾口的,每匹馬都這樣。

不過有的馬對此就表現得很驚恐,瞪大眼睛齜起門牙。

另外的馬呢,還保持著基本的狀態,總歸沒有另一批那樣失態。

奧西里斯就屬於後者。

腦袋揚得很高,嘴唇緊緊閉合,馬鼻子鼓得極大。

只要有一丁點水湧進了鼻頭,奧西里斯就用力的把水給噴出鼻腔。

那雙星光熠熠的眼睛睜著,烏黑髮亮,馬抬頭的時候下意識就去看旁邊的人。

士大夫見了,心裡化成一攤春水,就柔軟的不像樣子了。

“好孩子,想玩多久也沒關係。”

“這是你應得的。”

奧西里斯無法理解人類這麼長一段話的意思,不過士大夫開心的話,牠也覺得開心。

雖然長條形的水池並不是很合奧西里斯的意。

比起這個,牠更喜歡大些的圓形水池。

玩過了水,士大夫提起水刮,颳去奧西里斯身上多餘的水液。

士大夫又給賽馬吹風,很快,一匹乾燥漂亮的月毛馬新鮮出爐。

此時太陽已經下了半山腰,天色愈發黯淡。

奧西里斯回到了廄舍。

士大夫取下牠的籠頭,輕輕抱住馬頭。

“明天見,我的小奶油蛋糕。”

“咴咴—”

好的好的,兩腳獸明天再見。

吱呀——

大門掩上了。

廄舍裡面的光線隨之昏暗起來。

奧西里斯慢慢躺在墊料上,新換沒多久的稻草很乾淨,淡淡的香味也讓馬覺得很舒服。

食桶裡放著新鮮的青草,幾塊橘色的胡蘿蔔藏在底端。

清澈的水偶爾會因為賽馬的一點小動靜而在水桶裡泛起漣漪。

奧西里斯閉上眼睛睡了一小會兒。

現在的環境是多麼舒服,賽馬的下巴就開了膠。

連眼睛也眯成一條細縫,腦袋一抖一抖的。

睡意來襲,奧西里斯堅持抬起的頭終於還是耷拉下來。

好吧,好吧,等我睡會兒。

讓我醒來再去吃那些美味的食物。

在夢裡,我自有脆嫩的蘋果能吃,咬一口甜美的汁水豐盈。

還有美味的香蕉,迷人的香味讓馬難以忘懷。

輕柔的鼻息響起,長出翅膀飛出了馬房。

幾隻喜燥的昆蟲擠在外頭,躲在不知道是哪兒的草叢裡。

有守夜的人聽到了蟲鳴,便尋著聲音在草叢邊徘徊。

草葉是極狹長的,守夜人候在外面,就找不到蟲的方向。

細碎的“瞿瞿”聲於是響個不停。

猶如奏響了一首,屬於夜的篇章。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