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你在質疑我的權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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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閘,搶線,爭位,所有的事情只發生在一瞬之間。

鹿毛的渡舟客從內道進場,腳力充沛,在其他馬齊頭並進時,渡舟客率先衝出馬群。

看臺上,解說員熱切解說實況:“德比開賽,出閘順利!”

“渡舟客衝出馬群,佔奪先位,旁邊是海天一色,雙逃馬即將帶動全場節奏!”

正如解說員所言,經由最初混亂過後,進發數十米,賽馬們大都找到了合適自己的位置。

在處理選位上,騎手埃爾希遵照了練馬師的賽前部署。

“夥計,你很急,但是現在先按我說的來。”埃爾希低聲說道。

手中韁繩緊拽,使做好搶佔三號馬位準備的墓誌銘豎起雙耳,屏息凝神,靜靜聽完埃爾希說的話。

奔跑中,墓誌銘神色不變,喉嚨裡發出氣音,幾乎令人聽不見聲音。

而在數年如一日的相處中,埃爾希練就一身溝通的本領。

看墓誌銘直直向前,蹄聲陣陣,埃爾希當即持韁左拐,給預留的三號位置讓出了小道。

同時,緊跟身後,賽馬砂之歌的騎手果斷策馬揚鞭,擦過墓誌銘身側佔據好位。

從最外閘入圍,埃爾希放棄了前期追趕的想法,驅使墓誌銘融進差馬集團。

並著數匹賽馬,給前方百花齊放的盛況做襯托,趁大家注意力放在逃先馬上,位於九號位的墓誌銘默默積存體力。

解說員看在眼裡,將場內景象盡收眼底。

“日輪在後面上前想要爭先,人氣第一的墓誌銘看上去要在內側留後。”

“牠從大外道滑進內側,砂之歌找準機會來到最舒適的先馬三番位。”

“渡舟客和海天一色同時加快了速度,步速被拉到了極高!”

這使砂之歌不得不臨時改變策略,從先馬姿態轉為逃馬跟隨。

如此,形成最前方兩匹賽馬大逃,稍後砂之歌跟逃,大部隊集結後方的場面。

和我預想的情況差不多。練馬師梅里耶夫站在場外觀賽,日頭正盛,照的他有些睜不開眼睛。

但他還是努力瞪大雙眼,捕捉賽馬們的一舉一動。

砂之歌的騎手不願意放棄優勢,即使馬匹本身並不擅長逃馬策略,也依舊硬著頭皮上去了。

而墓誌銘因為決策及時的緣故,沒有浪費更多體力就順利來到內側,節省了不少腳程。

“只可惜比賽過程瞬息萬變,我不能預斷整場比賽。”梅里耶夫嘆息道。

後面能不能守住這份優勢,並擴大它的影響,就要看埃爾希她們了。

來到埃爾希這邊,她暫時遇到了問題。

問題不大,只是有些麻煩。

眾所皆知,今年的榮冠德比共有十七匹馬參賽,現在步速被拉得很快,選擇差行的馬又多,一時間埃爾希被擠在裡面動彈不得。

馬太多了……

我得找機會讓墓誌銘跑前面點才行。

正好,眼前是第一個彎道轉彎。

在下一次震顫顛簸中,順著慣性傾身,埃爾希的手貼在馬的肩甲上,順勢按了按。

墓誌銘噴出白氣,努力穩住身體。

過彎道時,賽馬連帶著騎手,都在離心力的作用下不斷往外側偏移。

趁此機會,墓誌銘鑽過本來嚴絲合縫的包裹線,上前幾步,跑進略靠外道的草地。

“選手透過第一彎道。”恰逢解說員實況解說,“先位是渡舟客!”

“海天一色跟後,砂之歌稍後,位置迎來了新的變化。”

“墓誌銘前進二位,避開其他差行馬,現在處在七番位,靠外側奔跑。”

“哎呀!日輪擠了砂之歌,現在日輪三位,砂之歌落後!”

日輪,也就是那匹被埃爾希排除在外的慄毛馬,牠兇狠地咆哮一聲,嚇得砂之歌忍不住往旁邊讓開。

隨後,日輪就佔據了砂之歌原本所在的位置,開始肆無忌憚的加速。

作為英里馬比賽,逃先才更有優勢,日輪是按這樣的方法培育出來的賽馬。

牠生來便比其他賽馬要更懂得帶動步速。

如此張狂的領放方式,也讓日輪在此後揚名立萬。

“日輪開始加速,它越跑越快,甩開了,甩開了其他馬!”

“三匹賽馬並排前行,誰能笑到最後!”

該死!

不止是埃爾希,其他騎手多多少少也在心裡爆了粗口。

本來兩匹逃馬就煩,半路又多一匹是幾個意思?

它一頭英里馬,跑得明白中距離嗎?

你想爆種墊底我們可不想啊!

歷來逃馬就是變數最多的群體,大家已經做好兩匹逃馬大逃帶崩全場的準備,對此總有心理準備,甚至有所對策。

但多一匹大逃賽馬,可和多一匹逃馬不同。

三倍的快步速,翻倍的耐力消耗,和堪稱地獄的結果瞻望。

賽場上亂了,就給了爆冷選手機會。

因為誰也不知道,在耐力徹底消耗完畢之後,憑藉毅力取勝的人馬會是誰。

有觀眾嘆氣:“看來今年是又要爆冷了。”

“得了吧,德比就是容易爆冷啊。”另一個人說,“這可是最高榮譽,哪怕報廢了後半生的比賽生涯,也多得是人去送頭。”

那人就回:“你說的對,只是還是希望今年能有我看中的種子選手入板。”

“爆成這個樣子,能不能堅持下來還是問題吧。”

“希望別有馬受傷了。”

“真的不想看見意外事故發生…”

“那太殘忍了……”

觀眾尚且這樣,身臨其境者自然更不好受。

看前方亂做一團,埃爾希嘴角抽搐,感到小腿肚子一陣痙攣。

加油,忍住啊,埃爾希,你可以的。

壓力巨大,人不自覺的手心流汗,埃爾希深呼吸了幾次,感到墓誌銘的步速稍慢些許。

黑鹿毛的賽馬抖抖耳朵,見騎手沒有大礙,方才重新加快速度。

落後了嗎?倒也不算落後太遠,找著機會衝刺也來得及。

墓誌銘賭它們之中沒有一頭馬,能有如此充沛的體力領放全場。

而牠自己呢,還能說得上是體力餘裕。

且看比賽後半程如何吧!

“選手進入第二彎道,太快了,渡舟客還在領放!”

高昂的激動的聲音,不屈的憤怒的吶喊,人群爆發響動的歡呼。

“我猜笑到最後的肯定是渡舟客!”一個觀眾說著,手上高舉應援的橫幅。

另有人見了,撇嘴道:“你是渡舟客粉絲吧,粉絲應援肯定都希望正主贏。”

說著,那人抖開自己外套,露出Q版小馬的內襯。

“墓誌銘…”

“墓誌銘——你一定要贏啊!”

瞧這架勢,就差手握應援棒,頭戴應援帽了。

“喂,你這傢伙別在我面前跳臉哇!”應援渡舟客的粉絲炸毛了。

“觀賽位挨在一起了,就不要在意這麼多小細節啦。”

“說得對,所以你們快來認識一下我家乖仔砂之歌吧~”

“咦——!!!”

且不論觀眾所想所做之事,和歡快場面形成明顯區分的,是賽場內凝重的氛圍。

天氣明明很好,但埃爾希就是覺得很熱,熱得她口乾舌燥,舌下生津。

其他人也沒好到哪裡去。

快步速帶來的是整個馬群的速度提升,風聲呼呼作響,刮的人臉皮發疼。

喉頭乾澀,正前方策騎渡舟客的索馬利亞不自覺滾動喉結,他總覺得事態不該這麼輕鬆。

太順利了,就好像只要對付完旁邊的那匹三號馬,自己就能取勝似的。

索馬利亞半趴在馬背上,視線從手臂縫隙裡探出,一眼掃中處於稍外草道的埃爾希。

對方情況沒比自己好多少,風吹得她嘴皮子都幹了。

但索馬利亞引以為傲的第六感告訴他,這場比賽中最麻煩的,就是跟渡舟客同年各自獲得年度最佳兩歲牡/牝馬的墓誌銘。

我不能掉以輕心才是。

能觀察的間隙小,稍不注意海天一色就從外面逼迫渡舟客踩進泥濘。

索馬利亞不得不把精神重新放在另兩匹逃馬身上,以免白白送掉自己的優勢。

而在索馬利亞觀察對手的時候,馬兒們自身也是在和同伴做抗爭的。

高速奔跑的過程中,牠們難以透過咆哮,或者發出高昂的嘶鳴來和同類交流,最直接表現情緒的就是肢體動作。

海天一色逼近渡舟客,就是在壓迫恐嚇牠往裡走。

即使是再優秀的賽馬,也害怕與壞脾氣的同類交往。

而渡舟客不忿陌生馬,但也不想多生事端。

索馬利亞驅使牠離開最內道,牠就頂著脅迫出來,繼續在合適的位置競爭。

海天一色還想再擠過去,艾莉西婭皺了眉頭,主動控住了馬。

“咈律律——”

海天一色不滿地咬口,牠還想給這馬一個教訓呢。

可艾莉西婭沒有鬆手,牠咬了幾下嘴裡的銜鐵,還是沒捨得和騎手對著做。

把馬拉開距離,看海天一色在軌道里安分行駛,艾莉西婭方才鬆了口氣。

再過分點的話,海天一色不判斜行就該判擾亂比賽了。她得制止住更進一步的惡行。

僵持間,馬群透過第二個彎道。

墓誌銘習慣了聖·列維賽馬場的彎道,再轉彎時,牠遊刃有餘地穿過間隙,更進一步。

“選手透過第二彎道,渡舟客領先,日輪側方並頭!”忠實的解說員勤勤懇懇地播報比賽。

“海天一色被拉開距離,但還在奮力前行。”

因咬口浪費的時間,必將用數倍於它的精力追趕。

在賽場上,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尤其珍貴。

等到所有賽馬都透過後,維持隊形的號碼布裡有些亂了陣腳,有些已然落後。

新的順序已經形成,距離選手完賽還有一千二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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