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讀書季到了(1 / 1)

加入書籤

楚午醒來時,已經是在城主府了。床前燭火通明,楚午慢慢坐起來,感受著身心和以往的不同:首先精神清爽,然後眼、耳、鼻、舌、身五識的感知更加敏銳了。更關鍵的是,自己睡著以後,再沒有做噩夢了。

只是一想到那個成了轉世靈童的屠夫收穫更大,楚午就高興不起來。今天小屠夫可是對他明示了殺意的啊。

他坐在床上想著心事,楚原和李敏得知他醒了已是匆匆趕來:“我兒現在感覺如何?”楚午打個大大的哈欠:“感覺很舒服,很好啊!”楚原欣慰點頭:“那個濟世果然是天外高人,更難得的是言而有信。吃了慧果——痊癒了就好!”

說起濟世,楚午眼珠一轉:“父親,濟世禪師還在府裡嗎?”

“已經走了,”楚原怫然不悅:“我本想留他等你醒來再走,可他帶著一個孩童執意要回慧果寺。此人法力高強,可惜了!他終究是要回西洲的,不能為我所用啊。”最後一句,楚原卻是對妻子有感而發,自己手下要是有一個這樣的絕世高手就好了。

“佛門金剛法王,人家招攬你還差不多。”李敏吃吃直笑:“他不是說還要在慧果寺再駐幾年嗎?如今與禪師結下善緣,至少未來數年蘭水城的安危不用愁了。”

楚午聽得喜憂摻半,忍不住摻進父母的對話裡:“兒子今天聽禪師說過,他來蘭水的目的,就是尋找他師父的轉世之身。——已經找到人了,怎麼還不走呢?”

“和尚也是人,人心叵測吶!”楚原感嘆說道:“我倒是猜到了濟世的想法,他大約是想等那個靈童在慧果寺修行有成,有一定自保之力了才回西洲。”

李敏也認同夫君的觀點:“難怪禪師說他想在慧果寺大興土木,要建一座伽蘭殿——做為靈童閉關修行所在。夫君可要鼎力相助才是!”

楚午聽得心情糟透了。小屠夫居然不是馬上離開,濟世這個世外高人又對他如此維護;等他數年後修行有成,多半要先殺自己以試身手。這還真是麻煩!

打不過就躲吧。楚午拿定主意,鄭重其事看著父母:“父親、母親!濟世禪師說我天生慧心,有修行資質。我不想當和尚,但也想修行!兒子也想成禪師那樣的絕世高手。”

“有志氣!”楚原馬上讚了一個,兒子要發奮圖強,當爹的只有高興。“你可想好了?在蘭水,除了濟世禪師沒人能夠教你。想要修行,最近的去處——也只有陳國王都的六藝館了。”當然還有最好的去處,不過那不是西疆小貴族們能夠惦記的,說出來倒是打擊兒子的信心了。

“我要去王都嘍!”楚午馬上裝得像真正的六歲孩童一樣歡呼雀躍。要的就是離開蘭水城啊,等小屠夫走了再回來。

城主府門前很快張貼了一通告示:大量收購木材、皮毛、藥材等山貨。闔城百姓頓時沸騰了:城主府的收購價格一向比較公平。每年都有這麼幾次,楚城主只要去王都,一定會折騰出一支船隊出來,公私兼顧,辦完了正事順手賺點小錢。

赫勒石虎聽到告示訊息就飛快趕來了,見到楚原不免抱怨:“這次出去咋這麼急?以往都是提前十天半月通知我,這回倒好!連屯貨的時間都不夠了!”楚原嘿嘿一笑:“沒辦法提前,你侄兒急著去王都拜師修行,不就是少賺幾個錢——你這個當叔的還能計較不成?”

這話聽著舒服,赫勒石虎瞅一眼旁邊的楚午,順口誇道:“不錯,一月不見又竄個頭了。你叔的山參沒白吃!”說完丟給楚午一個羊皮小口袋,又是幾根上好的百年山參。

閒扯了半天,赫勒石虎再看著楚原時,神色就有些凝重了:“楚老弟,聽說這兩天城主府裡有高手飛進飛出?能凌空飛騰,不知道是何方大修士來了?”

楚原暗笑:就知道你要問這個。“哦,那是佛國來的一位金剛法王。他想收你侄兒為衣缽弟子......咳!我兒怎麼能當和尚呢?如今法王打算長住蘭水,專等你侄兒回心轉意呢!”楚原的話有真有假,濟師禪師那天穿著袈裟飛進飛出,眾目睽睽,石虎應該是故意沒提這點;有這層執意收徒關係,只要濟世沒離開,周邊蠻部各族定然不敢對蘭水輕舉妄動。

赫勒石虎若有所思:“難怪俺進城時,看到慧果寺在大興土木。這是要供奉法王駐寺了?”

楚原點點頭:“所以我才要著急帶午兒去王都拜師吶。”

這謊扯得嚴絲合縫,楚原也不擔心蠻人會去慧果寺打探真偽。現在濟世禪師一門心思都在照拂靈童閉關修行,對陌生人只有守密警惕的。如此謊言對濟世禪師也沒壞處,算是他在蘭水停留的最好藉口。

赫勒石虎匆匆離去後五天,源源不斷的巨木從蘭水湖上游漂了下來,在蘭水城外水面彙編成長長木排。在木排旁邊,停泊著十餘艘大船,其中最大的一艘就是城主座艦。座艦為三層樓船,底層是眾多水手;中間是城主親兵和弩弓手;最上一層就只有楚原一家人使用了。

兩世為人,楚午還是第一次乘坐這種木質樓船。由於是順流而下,船行格外平穩,靠著艙外護欄,可以俯視到跟在樓船後面的長長船隊,再往後是更長的巨大木排綿延天際。所有船隻和木排上,都插著嶺西侯國的旗幟。旗幟以白色為底,中間繡著一隻火紅朱雀,周圍一圈九朵火焰。這個圖案也是嶺西楚氏的族徽,朱雀乃浴火重生的神鳥,當年楚氏祖先衝入蠻地、拼死封侯,確實如朱雀一般;至於周圍一圈九朵火焰,楚午就不知道寓意什麼了。

船隊漂流了十天,只分別在巨木城和黃石城停泊了半日補充給養。又過了一天一夜,才到了嶺西侯國首府西昌城。

西昌城在嶺西楚氏手裡經營了數百年,到現在已是西疆有名的繁華重鎮。巍峨的城牆在蘭水河邊綿延數十里,又開鑿了運河直通城內。楚原的座艦太高進不了水門,只能換過快船劃入城內運河水道。

運河水道在西昌城裡呈“井”字形,嶺西侯府就坐落在井字的中央位置。載著楚原一家的快船抵達侯府時,得到訊息的侯府親衛們已經在碼頭恭候了。但是隻有親衛,沒有一個侯國的高官出現,比如侯國最重要的司相、司馬、司田、司邢等等。李敏和楚午不懂這裡面的差別,楚原的臉色卻變得很難看:世子和城主果然是有區別的,老爺子只怕不願意侯國的諸司重臣跟自己有密切接觸,或者說不希望手下人誤判——城主就只是城主,世子才是侯國繼承人。

不過一進侯府,嶺西侯楚熊就迫不及待出現了。這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白髮老人,豹眼闊口,鬚眉濃密、張揚,儼然糾糾武夫。楚熊看到楚原一家三口,威猛的表情立刻化作一臉喜悅、疼愛,一開口就聲震如雷:“你們怎麼才到?乖孫過來,讓爺爺抱抱!”抱起楚午,楚熊這才顧得上楚原:“我本想去碼頭的,可哪有老子出迎兒子的道理?只好坐等你們半天,還真是心慌!”

楚原心裡一熱,剛才那點芥蒂立刻放下了,自己還是多體諒老爹的難處吧。

這次並非正式的召見和述職,不過楚原還是把蘭水城近來發生的一切源源本本吹噓了半天。嶺西侯國轄地十城,蘭水城頂在和蠻部接壤的最前沿,蘭水穩了,整個嶺西也就穩了。楚熊對兒子大事小事一籮筐的囉嗦態度並不厭煩,反而聽得極為興趣。

“金剛法王的衣缽啊!可惜了。”老爺子遺憾得直咂嘴,說完親暱地一拍楚午腦袋:“小子!等你長大了,有你後悔的!”

“孫兒才不後悔!”楚午脆生生說道:“受了他的衣缽,就要去佛國。就見不到父親、母親和祖父了!”

楚熊沒吭聲,孫兒的親情順序很有意思,自己堂堂祖父、一國侯爺,居然是他想念的最後一位。不過這才是真性情,足見人品。

“不後悔好!”楚熊一臉肅然:“我楚氏憑武立世,以武封侯。如今家國一體,凡我楚氏子孫,都當以守護嶺西為重!”說完一揮手,立刻有侍衛託著一卷帛書和一枚金印過來。看帛書的樣式,分明是一道王國詔書;金印的印紐樣式,卻是張開雙翼伏在印章上的朱雀形狀。這多半是嶺西侯向陳國王廷請旨的回覆封詔了!

楚原的心臟不爭氣地劇烈跳動起來。

楚熊對待王廷詔書並無恭敬之意,隨手就塞給了楚午:“我已求得大王旨意,冊封嫡孫楚午為蘭水伯!這次去了王都,小子別忘了向大王謝恩。還有,進了六藝館一定要拜個好師父!別讓那個老和尚笑話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