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師門的恩怨（1 / 1）
靈符門與靈兵宗在同一個靈境裡，已經共處了數千年。
蕭潛的講述沒有問題，但是楚午的疑問太多，比如：“什麼是靈境？”“靈境在什麼地方？”
“真不知道楚師弟你在陳國六藝館，三年都學了啥？”蕭潛很有當師兄的派頭，訓人頭頭是道：“這些東西就算先生沒講過，難道你從不看書？”
楚午說得理直氣壯：“師兄，我還小啊！”頓時把蕭潛噎住了：只說年齡確實小，可你的身高、心智很熟了啊。
靈境，自成一域。顧名思義，靈境內靈氣更加充沛，想要築基結丹，在靈境修行更快更有機會。靈境之於塵世，就象沙漠中湧出來的泉眼，有大有小；你要問沙漠裡總共有多少泉眼，沒人能告訴你；發現泉眼的人，只會悄悄佔據那個地方，永遠保密。
很多年前，靈兵宗和靈符門就是共同發現、悄悄佔據了一個靈境，那時候兩個門派關係很好。靈兵宗擅長鑄兵，門下弟子刀劍鑄得多了，往往也兼修武道，所以戰力可觀；靈符門弟子則相反，醉心符道都不喜戰鬥。由於兵器銘刻符紋可以極大提升效能，兩個宗門依存其實很有互補性。
兩個宗門交惡出現在一百多年前。靈符門弟子在東海之濱發現了一處遺蹟，與一代箭仙后羿有關。當時兩宗交好，自然相約共同探險尋寶，結果最大的收穫就是得了一篇《后羿射日心法》，但是與箭仙傳說有關的仙丹、神弓卻蹤跡全無。《后羿射日心法》當時是刻在遺蹟的石壁之上，彷彿是匆忙中隨手而為，兩宗弟子遂各自抄錄了一份。靈兵宗最關心的當然是箭仙使用的兵器，可哪怕打碎石壁、掘地三尺，卻沒有發現一件兵器。然後靈兵宗的人就起疑心了。
說到這兒，蕭潛就停住了喝茶，有點考校楚午的意思。
楚午略一沉吟：“我知道靈兵宗為什麼會起疑心。”
“發現這個遺蹟的靈符門弟子有問題，他是怎麼確認遺蹟與后羿有關的呢？”楚午分析道：“如果是因為石壁上的射日心法，那說不通。他一定會提前毀去石壁，不會留給後來的靈兵宗抄錄機會。所以，他應該是先發現了足以確認是后羿的東西。”
“沒錯，任誰都知道，最能確認后羿身份的東西......那就是弓！”蕭潛的臉色很複雜：“師門當然否認得了神弓，然後兩宗就交惡了。”
楚午有點好奇：“那師門到底得到后羿神弓沒有？”
蕭潛沒有直接回答：“靈兵宗的人追求神兵過於狂熱了，門下弟子戰鬥力又強。如果你是當時的靈符門掌門師祖，得了一件可以彌補宗門戰力的神器，你會怎麼做？”
楚午明白了：“既然又尋到了心法，神器當然要掌握在自家手裡。”
蕭潛點頭嘆息：“說得沒錯！可惜又過了數十年，區區一篇《后羿射日心法》竟然無人能夠練成，神弓也只能束之高閣。此事靈兵宗一直都在疑心，咱們師祖被纏得沒法，最後索性毀了神弓！”
“沒錯，”楚午也點頭：“自己用不了，就應該大家都沒得用。——然後兩宗就開戰了嗎？”
“他們只是懷疑，又沒有證據，開什麼戰？”蕭潛說起來還有點咬牙切齒：“靈兵宗最可恨就在這裡。十年前師祖結丹失敗故去，靈符門由咱們師尊接掌，靈兵宗趁機提出兩門賭鬥合併。靈符門下弟子不多，師尊最終選擇了由兩派掌門人賭鬥生死以決。最後......對了，師尊道號雲棲，俗家名諱不提也罷，師弟當尊稱雲棲真人。”
楚午陷入沉思。他其實蠻佩服靈兵宗的果斷，一切做法自由心證，賭鬥並派自然還是為了找出神器，還真是咬定青山不放鬆。想到這兒他不由得反問了一句：“師兄，后羿神弓真的毀了嗎？”
蕭潛怪異地看他一眼，怎麼什麼都瞞不過這位小師弟。“算是毀了大半，”蕭潛回憶道：“據師尊所說，當年師祖一氣之下拆了神弓，弓體是整條扶桑神木雕琢而成，師門不懂兵器，就毀去了。倒是剩下一根弓弦，師祖隱約感知弦上銘有符文，很值得研究。”
這就是妥妥的雙標啊！楚午一拍額頭。別人感興趣的東西，你斥人家是瘋狂；發現自己感興趣的符文，連滅門隱患都捨不得丟了。
“什麼符文？很強大嗎？”
“別問我，”蕭潛突然變得輕鬆起來：“我也不知道。不過師尊曾有過推測，也許想看懂弦上的符文，必須得先練成射日心法。這麼多年，我也好奇弦上銘刻了什麼。所以師弟，現在就看你的了。”
蕭潛說完，立馬起身把桌上古琴的一根琴絃拆下來，遞給楚午：“以後就交給你傳下去了。師兄我最近心血來潮，恐怕靈兵宗還會派人來，追索師尊留給我的這張古琴......你且執行心法試試，能不能看清是什麼符文。”
楚午接過弓弦，弦細如髮絲，長約四尺，質地非金非線。實在看不出什麼名堂，只能依照蕭潛指點，試著運轉心法將真氣渡入弦絲。
修行果然乃是精、氣、神一體，真氣入弦，楚午感到自己神識也在伸入弦中，細細的弓弦表面，確實銘刻有紋樣。但是，楚午無奈放下弓弦：“師兄，好象是有刻紋。只是我不懂符道，看到了也不知道是啥啊！”
蕭潛懊惱不已，繼而又振作起來：“看來師尊的推測正確。師弟，你既然入了靈符門，不通符道怎麼行？你必須學懂！”
楚午對符道可沒興趣，他現在只熱衷於弓術。想了想他提醒蕭潛：“師兄你可有誓約在身的，不能教我符道。六藝館有書科，祭酒說那裡面講的就是符文，要不我有空就去那兒學？”
蕭潛大搖其頭：“太慢！何況六藝館的水平哪裡比得了師門？不可。”
不行就算了，楚午心安理得住了嘴。他現在滿腦子想的是：這根破弦自己藏在哪兒好？蕭師兄的預感恐怕好的不靈、壞的多半要靈。如果靈兵宗也沒人練成射日心法，派再多人來，要認出這根弓弦倒也不容易。
他正在胡思亂想，蕭潛突然一拍手：“有了！我不傳你靈符門符道秘法，只為你講解符文尋常知識。師弟你天資聰明，必能舉一反三，無師自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