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一念即生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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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大典以後,林午在陳國境內名聲鵲起,那句“國恨家仇,唯有以血洗血”更是廣為傳誦。陳喬得意洋洋,只不過看到姐姐黑著臉,這才想起伐楚將軍也不是那麼好當的。

如今陳魚監管宮內,自然是要長住王宮。林午卻不能住在宮內,每晚需回嶺西侯府,陳魚很愧疚這一點,林午反倒安之如飴。李靜、李姝還在侯府呢,一對姐妹花可不能忘了澆灌。

不過眼下最需要安撫的還是陳魚。陳魚因他即將伐楚出戰而憂心忡忡:“明天,陳國使者就要使楚了,也不知楚王會如何回覆。”

偌大的王宮如今空空蕩蕩,因為陳喬還小,陳魚有意攆出了不少宮女。面前晃悠的人少了,林午陪陳魚姐弟在宮裡用餐,三個人其樂融融,頗有一人家的溫馨。

陳喬現在就是個叛逆少年,對陳魚的話很不服氣:“阿姐,使者有什麼用?還是姐夫說得好——以血洗血!”

林午看了眼崇拜自己的少年,不動聲色地啟發提問:“大王覺得——伐楚需要多少人馬?”

陳喬不假思索:“陳弱楚強,要為父王報仇,既然是姐夫為將,自是盡起陳國之兵!”

林午搖頭:“如此,陳國危矣。如今已有訊息,田氏母子可能逃到了齊國,一旦國內無大軍鎮守,齊人定會助她們捲土重來。”

陳喬有點不甘心:“可伐楚兵少了,父王的仇怎麼報?還有姐夫的安危?”

林午循循善誘:“大王伐楚,屬孝悌應有之義,不得不使然;可既然你已是大王,就得顧忌陳國安危。所以,伐楚兵力,其人數務必不能損及陳國根本。伐楚一次不成,還可以有二次、三次!如果陳國沒了,那就什麼都沒了。”

陳喬聽懂了,其實陳國未必消失,但如果他這個大王沒了,確實什麼都沒了。姐夫確實是在為他著想啊。

陳喬能聽進林午的勸告,陳魚心裡暗暗高興。事實上大司相陳揆也悄悄提醒過她:伐楚乃不得已而為之,甚至可以說就是個姿態而已。只為陳喬對臣民有個交待,自家夫君也不至於陷於險境。父王在天之靈......想必也會贊同一切以大局為重。

宮門即將下鑰,林午這才從容離去。如今他在王廷高官心目中炙手可熱,酒宴請柬紛至沓來。今天晚上,就有大司禮張桓殷勤相邀。

林午這還是第一次走進大司禮府邸。丈餘高的四扇大門,中間兩扇更闊一些,此即所謂中門。林午當然是貴客,亮出請柬,立刻中門大開,進去就是一牆石雕照壁。照壁樣式古樸、青苔綠痕宛然,顯然有些年頭了,當中雕刻了兩個遒勁的大字:“道家”。林午喜歡書法,正在認真揣摩,張桓已從照壁一側轉出來:“十年前老夫首任大司禮,一時有感而書。道者,乃吾輩畢生所求;家,卻是一生牽掛。塵世修行,正是徘徊其間。”

林午大為贊同:“前輩高論,我亦是首鼠兩端。”兩人相視一笑,似乎彼此距離又拉近了些。

大司禮今晚的酒宴,客座只有四席。張桓邀請林午在左側首席坐下,這才和他介紹另外三位客人:郎中令陳虎,桑木、青木兩位修士。宴席既開,張桓率先舉杯:“國喪之期,自是有酒無樂。老夫這杯酒,先敬世子慨然將楚之舉!”林午這才恍然,原來大司禮今晚夜宴只為明示支援自己。

郎中令陳虎覺得很不爽,新君即位,他的功勞才是最大的,只可惜無法說出口。伐楚拜將,是好事也是壞事,他今晚受大司馬陳能所託,要就伐楚之事與林午吹風。有些東西未爭到未必是壞事啊,想到此處陳虎也暗暗快意。

林午遙遙舉杯向張桓致意:“多謝大司禮!說起來我對楚國知之甚少,還請大司禮多多賜教。”

張桓一揮衣袖,眾多侍女、家僕立刻退下了。

“老夫請你來,正有此意。”張桓放下酒杯,臉色漸漸悵然:“說起來陳、楚兩國王室先祖,當年亦是至交好友,同為秦帝一世陛下的寵臣猛將。陳、楚兩國疆域,大半都是當年兩位王室先祖聯手擊敗蠻族奪取的;兩人既是至交,而後立國勘界自是隨意,意圖子孫後代永世唇齒相依。可惜近千年以來,兩國卻漸行漸遠,至今爭戰不休。”

同患難易、共福貴難,果然人之常情。林午點點頭,張桓的話令他心頭一動:“我也曾遍覽史書,秦帝一世陛下生平事蹟乃至名諱都語焉不詳,大人可知這卻是何故?”

“關於一世皇帝陛下,”張桓神色變得莊重起來:“傳說陛下當年一統秦陸之後即白日飛昇,入主天庭帝君,永世庇佑人族。陛下名諱生平遂為帝室機密,尋常史籍自然語焉不詳。”

林午心裡呯呯直跳:“那大人可知一世陛下名諱?”

張桓怫然不悅:“天帝名諱,豈敢漫語。”言下之意卻是知曉的。

林午誠懇說道:“前輩,天帝名諱關乎我修行道心。您不必說出全名——只要一個字即可。”

張桓無奈起身,走到林午席前,伸指蘸著酒水在桌上寫了個“蘇”字。

林午立刻明白了,這是扶蘇的蘇字。只是為什麼秦帝一世是扶蘇而不是嬴政呢?他不敢再多問,起身向張桓深深施禮“多謝前輩為我解惑。”

陳虎早就覺得話題被扯偏了,按捺不住插嘴言道:“說起陳楚爭戰不休,近百年來更是頻繁,我記得的大小爭戰就不下二十次。楚國人多勢眾,與我爭鬥鮮有敗跡。此番伐楚,林校尉還須慎之又慎啊。”

林午心裡不喜,陳虎的話貌似關心卻一錢不值,只提出問題卻不說解決辦法,聽了何益?他敷衍地微微點頭,轉身看著坐在自己右側的青木真人:“真人與我祖父曾並肩為戰,小子敬前輩一杯。”

青木真人舉起酒杯,卻面有愧色:“說來慚愧!我和師兄得烈王看重,伴隨王駕久矣。只是我門擅養生之道,卻少攻伐之術,誒!”

這倒是一個實在的,林午正要出言安慰,青木真人已神情堅決地看著桑木真人:“師兄,烈王、林侯身死之後,我心裡殊為不安、道心不穩。世子拜將伐楚,我已決意隨行,雖死無憾!”

桑木真人嘆息不已,因陳微之死,青木居然一直愧疚漸生心魔。如不遂其意願,道心崩潰唯有身死道消。“那就去吧!”桑木聲音低沉:“師兄會想辦法借一件攻伐寶物助你!林校尉,老道師弟此行,還望多加看顧。”

林午鄭重點頭:“真人放心,有我在,青木真人就一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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